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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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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孔晗把鸡蛋打入快开的水里，朝冷藏柜的方向伸出左手，一团明亮的法光就飞了过去，绕过小姑娘头顶的呆毛，钻入黄铜内壳的插孔中，法石的法力顿时稳定下来，绿玻璃上的霜也薄了回去。
“一次性别充太多。”
她头也不回地下好面扣上锅盖，这才转头看向了孔恬，脱口的叮嘱还是带上了纵容的意味，“太冷了会冻坏食物。”
孔恬乖乖地起身，贴近灶台对面的墙壁，按住没有绿金墙纸覆盖的地方。
“啪。”
平放下来的餐桌贴着同样的烫金绿纸，高度正适合两张从角落搭过来的小椅子，上面不一会儿又放上两杯豆浆和一包纸巾。
孔恬满意地看了看，大功告成般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洗完就蹭上挂架上的擦手巾，而后坐到属于她的小椅子上。
两碗热气腾腾的挂面也正好盛上桌，橘黄与青绿的蔬菜夹杂其间。
“早上好早就有人敲门。”孔恬咬了咬筷子，“姐姐要出门了吗？”
“嗯。”孔晗先抿了一口水，“下午有人来接。”
“店先关吗？”孔恬又问。
“先关上。”孔晗放下玻璃杯，“你别私自接任务。”
“一点点点点小任务呢？”
孔恬眼巴巴地望过来。
乍一看她们这对姐妹是很不像的，孔恬束起的头发微卷，招摇了明艳夺目的长相，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熠熠生辉。她的眼形却微圆，流盼间很有些甜腻的味道，认真看人时似乎就带着单纯的色彩，如同平时闹腾得厉害的小猫，在主人犯错罚跪时悄悄过来，耷拉了头陪在主人身边。
孔晗则披散着及腰的直发，端坐时如同古图里的仕女，轻盈的意态宛若芭蕉卷起的风露。可要是猝不及防地见到她收起恰到好处的笑，就仿佛孤零零地走在冬日无人的雪道上时，忽然看见洒进月光的橱窗里纤弱而精致的东方娃娃。
而在模糊面容的窗光与白雾里，她们的轮廓竟然有了重合般的相似。
孔晗温和道：“不行。”
重合般的相似处顿时裂开了。
“你应该多花时间在功课上，或者多找一些同龄人交流。”孔晗头疼地摆出老成的架势，穿越前她也只是个忙碌的毕业生，带小孩的经验只有照顾来家里做客的表妹，“不要总是打打杀杀。”
“寒假作业早做好了，新的功课也预习了，可是还有好几天才开学，我也见不到我的同学。”
孔恬眨巴眼，“D级以下？”
“吃饭。”孔晗不动感情地低头，在呆毛可怜兮兮地萎靡时，又轻飘飘地抛出一句，“注意安全。”
呆毛立刻挺立而起。
“没问题的。”
孔恬欢快地动起筷子。
……
庞大的游船停在黄昏时的海上，五层舱室的玻璃窗如同覆上金箔。
孔晗看了一眼漆雕怀表上的时间，六点整。
她走出司机打开的车门，编发的蓝绸发带飞扬在海风中。
“宴会就在那艘游船上举行，已经为您安排了接应人，一位负责带您去船上，一位负责协助您。”
司机向她交付事宜。
“知道了。”
孔晗佩戴上小巧精致的镂银香囊，香囊的主体造型是圆形，当中一把豁然劈下的细斧，镶嵌的碧绿法石维持其缓慢的转动，施加了不易察觉的微循环法术，外部镂空的纹路是缭绕的云气。
腰上带着这个代表周家的小挂饰，她就临时晋升为一名正当的员工。
“来去平安。”
司机拱手的祝福消失在汽车的轰鸣中，淡黄的卤素大灯掉头远去。
孔晗也离开无人的角落，步伐匆匆像赶着上班，融入了岸上的人流。
“嘿！嘿！”
人潮中穿透了呼叫的声音，侧头能看到谁在小跑着接近。
“你怎么直挺挺地去那边呀。”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梳了双垂髻的姑娘，两边竖着水银般的耳鳍，映衬着襦裙上同款的银质香囊。
一名化形的普通鲛人，并且是目前的同事。
孔晗克制住防卫的动作，任由她拉住自己的手臂。
“我叫绮儿。”姑娘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你是那个叫阿菡的新人吧，管事先生给我看了你的相片，和我说多照顾你一些，总算是在这里等到了。”
孔晗分辨了这人的神色，确定她对这份委托毫不知情。
周家选接应人的方式很谨慎。
“那边不能走吗？”
孔晗表现出新人的拘谨。
“那边有许多贵客在入场前会面寒暄，降落的舷梯上是专门的侍者接引。我们负责场内酒水服务，要走这边的员工通道。”
绮儿带着她绕到游船邻水的末端，踩上搭好的结实的木梯，尽头的门推开时涌出瘆人的寒意。
孔晗的视野一阵摇晃。
肿白的奢比尸的虚影浸泡了整艘游船，死气沉沉的头颅两侧纠缠的青蛇吐出分叉的舌。
恍惚中她听到了熟悉的呼唤，来自万丈之遥的深空，来自一位腐朽的邪神。
“你怎么了？”
绮儿回头望见她不对劲的神情。
虚影瞬间消失。
孔晗脱离了灵视的状态，交握的手已经结印出法光，又在绮儿转身前及时掐灭。
“会有很多大人物吧。”
她怯生生地笑，“有些紧张。”
“不用担心。”绮儿很适应成为照顾人的角色，小步靠拢说起了悄悄话，“周家的工作很好做的，只要本职事务做得好，他们出手就很大方，也不会有欺负人的事，人家牌面大可不乐意。”
“是么？”
孔晗似乎平缓了心情。
“别临阵退缩呀，这机会多难得。”绮儿嗔怪地轻拍了她的袖子，在介绍了解的行内业务时颇为自得，“其实我也是外招来的，打听到周家会举行宴会的消息后，我就去最有名的礼乐宫培训，训练到前五名才被选来。”
“不过和宴会这几天得到的报酬相比，培训的花费可是赚翻了。”她满足地喟叹一声，一无所知地继续领路，“我们赶快进去吧。”
礼乐宫性质如其名，是服务行业里培训礼乐知识的知名头牌，能在那里面厮杀出来，这位姑娘可真是下了血本。
孔晗一时间深受感染，心想这份委托一看就不简单，但只要事后薪酬足够，她保证随便那位少爷醉生梦死花天酒地，至少能在物理意义上零件齐全地下船。
她们穿过装饰着法灯的走廊，两侧的木壁上每隔一段恰当的距离，都会轮次挂一幅生动的书法或者一幅妙手的丹青。
转角的楼道上人声如织。
“那么就此分开啦。”
绮儿捋了一下整洁的衣襟，两手也交握在腰前，昂首挺胸地走了上去。
孔晗有样学样地正欲跟上，身后传来急促的“借过借过”。她侧身靠到了漆红的栏杆上，橘黄的灯光里噔噔地跑过一排顶着餐盘的矮树精，灯笼裤的小短腿迈动出极富节奏感的韵律。
清淡的梅香浮动了间隙。
揣着大袖的少年立到了她身旁，大约也是为了给向来傻呵呵的树精们让道，低敛眉眼的样子很有些梅枝化形的清冷味道。他身上古雅的重锦颜色如雪，罩上楼道里暖色的光，仿佛一块生烟的白玉。
孔晗瞟到他腰上独特的斧纹玉佩。
显而易见的身份标识了。
“周少爷。”
等到周围重新空下来，她对着这人微微欠身，标准地行了见面礼。
“嗯。”
对方不温不火地点头，沉静无声地经过了她。
脾气看上去意外地不错。
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当然是胡侃着说的，天工集团的大少爷周若藏可谓是机械业天降的鬼才，甚至能把一直被视为玄学领域的法力研究成新型能源，大范围取代了普遍使用的蒸汽动力，连她这个外行人士都对他的大名有所耳闻。
不过周若藏一向深居简出，偶有几张报刊杂志上的相片，还都是学术交流会上不清晰的侧影。见到真人前她也有过猜测，觉得这人会是激进的技术党形象，想不到却庄重得像是诗会里的名士。
“是阿菡姑娘吗。”黑衣红裳的少年幽灵般出现，“那和我走吧，我是少爷的近侍。”
孔晗侧头好奇地观察来人。
方才的周少爷无疑是很安静的，但就像一块巧夺天工的美玉，无论如何都有着不能忽视的存在感，即使气质内敛到客气疏离，也如同在珠光宝气的展台上熠熠生辉。
而这名近侍恰好是相反的极端，细长的眉眼仿佛天然带笑，白皙的脸颊也抿出浅浅的酒窝，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很是亲切友好，或许经常大咧咧地走在巷尾街头。
可其实要不是他主动现于人前，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时也才会注意到他浅淡如琉璃的瞳色，无端生出一股危险的妖异，如同见到冷月下乱颤的花影。
“周少爷遇到刺杀的时候，你一定不在他的身边吧。”孔晗不自主地肯定了他的实力，“要不然哪里需要聘请一些帮不上忙的天术师。”
毕竟委托人附赠的人手就是她的同盟，她懒得戒备对方不寻常的地方，不如一开始就表明了我知道你不对劲但你爱咋咋地的意思。
“我当时确实因故未随少爷出国，但我只是在隐匿方面颇有造诣，法术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仅能凭着一些护卫少爷的经验，在这次委托中从旁协助阿菡姑娘。”
宴会大厅雍容万千地浮现在楼梯口上，语带笑意的近侍在经过两侧的饰金木台时略一抬手，指尖抚过插在花觚里的一枝靡丽的虞美人，“我叫阿虞，望多指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