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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相逢 表弟美得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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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摆放着巨大的圆桌,仆人们手中端着各色佳肴,川流不息地往桌上摆放。宋笙的脚还未踏进正厅,远远就听到老祖宗开怀的笑声,便知表弟已经到了。宋笙低声吩咐墨云:“叫二少爷快些来正厅。”长腿一跨就进了正厅。
郁歌正亲昵地依偎着老祖宗,聊天打趣,便见一极出色的人物进了门。阳光有些晃眼,这人像是踏着金光,与一身黑色的西服构成了明暗,一眼就难以忘怀。与二少爷眉眼相似,但五官更为英气立体。郁歌心里已是了然,是大表哥来了。
熟不知打量间,郁歌也成为了别人的风景。宋笙早就听闻表弟外貌是一顶一的好,小时早就初露风华,如今更是出落地惑人心魂。琥铂色的眼睛大而有神,笑时眼中流转着微光,一眼望得到底,像是藏不住任何心事。严肃起来,却像是冰封的玉湖,拒人于千里之外。睫毛长且浓密,随着神情变化而扑闪着,像一只只小蝴蝶能轻易飞进有情人的心里。红唇勾勒出笑的弧度,一点雪白的贝齿若隐若现。确实是个神仙人物。
宋笙敛住心神,上前:“祖母安好。”老祖宗任然止不住笑:“笙儿,快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这是你表弟,郁歌儿!”郁歌也顺势喊了声:“大表哥!”宋笙在郁歌身侧坐下,流露出些许笑的模样:“表弟这样的人物我怎么会忘记。”
郁歌感受到表哥带有热度的身体在旁边坐了下来,莫名有些脸红,心道:表哥看起来是个冷冰冰的人,身子怎么像火炉似的。
宋笙看着郁歌脸上的红晕,如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红梅,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宋笙望着郁歌问道:“表弟从苏城到海城坐轮船用了几天?”郁歌暗自纳闷:表哥常在外奔波怎么会不知道路程。
郁歌坐直了身子,也望向宋笙:“在海上漂了三天,不算远。”老祖宗听了不住地心疼:“歌儿一路上可吃了不少苦头,昨儿刚来时小脸煞白,肯定是累着了。打小就怕这水啊船的,浪头一打过来就往回跑。这回坐着船漂在海上,指不定怎么怕呢!”
郁歌听了,嗔怪道:“外婆!”老祖宗这才笑盈盈地打住:“好了,外婆不说了,你表哥也不是什么外人,小孩子就是容易害臊呢。”宋笙看着郁歌燥红的脸蛋,心里痒痒的,却被郁歌瞪了一眼,那小模样确实够娇的。
宋笙也不招惹郁歌了,转头说起了宋笠:“听闻二弟他昨日冲撞了表弟,二弟他性子有些轻佻,但终归不是有意的。”老祖宗也摸着郁歌的小手说情:“小二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等会他来了让他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未落,宋笠就进了门高声嚷嚷:“我可一大早就去表弟那负荆请罪去了。”郁歌赌起了气:“我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小心眼,一点小事不至于记恨到现在,都当我这是什么龙潭虎穴呢!”说罢又想起了今天早上扰人清梦的罪魁,想踩一脚,还是被宋笙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不敢,只能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宋笙是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醒了继续睡的,莫名被瞪了两眼,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倒是我唐突了,表弟一看就是风光霁月,心胸开阔的人。”老祖宗也打起了圆场:“我就知道我们的歌儿是个好孩子,是你表哥多嘴了。小二怎么来得这么迟?快坐下吧!”
宋笠看了看,竟只剩老祖宗右手边有个空位,很是奇怪,瞟了眼宋笙,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下了。
人到齐了,仆人们撤下了没动几口的冷盘,正式开始上菜。
老祖宗亲手为郁歌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新来的厨娘做的,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郁歌小口吃了:“挺好的。不过外婆可别张罗我吃饭了,显得我像是个多了不得的客人。”老祖宗轻点了一下郁歌的额头:“你个小滑头,我们祖孙几个都不是什么外人,寻常百姓的家宴罢了,都趁热吃吧。”
宋笙冷眼观察郁歌筷子动的最勤的那几道菜,默默为他调整了菜的位置。宋笠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江南百花鸡被自己的亲哥换走,郁闷极了。只是刚才被大哥在书房促膝长谈过,余威还在,也不敢招惹,只得默默低头吃饭。
突然,正厅外传来一阵叫喊声。宋管家疾步走入正厅,走到宋笙身旁,弯腰小声道:“郁府来的管家闹着要见小少爷。”宋笙一听,俯身靠近郁歌:“郁管家在门外,表弟想见吗?”郁歌嘴一撇,表情很是不耐,宋笙便知他的态度,就让宋管家把他们打发走。
老祖宗搁下筷子:“宋宽,外面是什么人在闹?”宋管家应声道:“是郁府的管家。”老祖宗淡淡地说:“让他进来吧。”郁歌脸色一变:“外婆,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怕你见了,都脏了你的眼。”宋笙示意宋管家出去把人带进来,沉吟不语,宋笠则被突生的事故惊得更加沉默。
没多久,一个肥腻的肉都快挤出衣服的人,蹒跚着走了过来。他擦了擦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费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郁歌嫌这人伤眼,转过头去,不想再看。郁管家上前挨个请安。老祖宗冷冷地问:“也不过几年光景,郁府怎么愈发没有规矩了?”
郁管家又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着说:“郁家当然比不上贵府是积年的钟鸣鼎食之家,这次托家里老夫人嘱咐,护送少爷来海城,同时,也祝尊府老夫人安康,送上些苏城特有的药材。”老祖宗听了郁老太太的名号,面色稍柔些:“我这些老姊妹里,济慈办事总是妥贴的。老夫人也可安好?”
郁管家看了郁歌一眼,诺诺答道:“近来身体抱恙……”郁歌冷哼一声,郁管家身子一颤,肥肉随着身体弧度波动起来。
宋笙接过话茬:“府上可请人医治?海城也有些名医,宋府的经年之交孙大夫,在治伤寒头痛等病症上也颇有心得。”郁管家把腰弯得更加谦卑:“老夫人是旧疾复发,多年的老毛病了,不必惊动贵府神医。”
老祖宗一听也明白了,暗恨:“自从萱萱去了以后,我那好女婿是更加猖狂。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倒,我要是济慈早就把那数典忘祖的败家子,摁在祖宗牌位前掐死,也得个体面。什么旧疾复发?怕是心病难医!送客!”
郁管家冷汗直流,死死看向郁歌:“少爷!”老祖宗听了更是火气上涌:“郁歌是我们宋府的少爷!从今天起和你们郁家没什么关系!”郁歌看到老祖宗气急,气都不顺了,马上为她顺气。宋笠也上前安抚老祖宗,哄着老太太。
宋笙站了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狠厉:“墨云,送客。”墨云一把捂住了郁管家的嘴,协同几个高大的仆人把他像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老祖宗抓着郁歌的手念叨着:“我可怜的歌儿,我苦命的萱萱…”郁歌是最受不得别人的好意的,更别说是一向疼宠他的老祖母。老祖宗身边的管事妈妈,拿了些平心静气丸为老夫人服下,老祖宗才好受些。
老祖宗心绪稍平,又开始为郁歌担忧:“旁的都没什么,萱萱的那些老物件都是留给你的,决不能落到那小娘养的头上。”宋笙静静站在了郁歌身旁:“不必担忧,姑姑的东西,我会让郁家一件不少的送过来。”
一出好好的为郁歌接风洗尘的家宴倒成了一出闹剧,众人兴致都不高,老祖宗毕竟年事已高,又被气了一回,被沈妈妈劝着回了房。老祖宗临走前留了话,让宋家两兄弟多带郁歌在海城散散心,逛逛街,陶冶心情。
宋笠和宋笙同处一个空间还是有些怂,就先一步走了:“表弟想出去玩尽管找我,海城这地界还没有我宋笠不认识的地方。”宋笙和郁歌同行,他们漫步在回廊里。
郁歌驻足在一株竹节海棠前,状似不在意地问:“表哥打算怎么做?”宋笙陪着郁歌观赏海棠,却觉得这株海棠已然成了陪衬,人比花还要艳上几分。宋笙漫不经心地说:“小事罢了,不值一提。”郁歌知道宋笙是个有成算的,便不继续追问了。
一阵秋风吹过,飘落几瓣海棠花瓣,落在郁歌肩头。宋笙轻轻为他拂去,在郁歌察觉时,又开口说道:“许是秋意渐浓,小二有些心浮气躁,他便在金玉苑平心静气些日子。我左近也没什么事务,正好是个闲人,倒正好陪表弟逛逛这海城。”
郁歌婉拒:“表哥不必如此客气。”宋笙叹了口气:“近些年多在外奔波,在海城的日子渐少,如今竟变得陌生起来了。说是陪表弟,实际上倒是表弟陪我才是。”郁歌见宋笙把自己说得可怜,也不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