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表少爷》雪蓉蓉

4、初游海城 大少爷约小

　　晴空万里，秋高气爽，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宋笙便约了郁歌出游。花瓣上还挂有晶莹的露珠，竹海苑的主人已经准备妥当。简约的灰色西服套装内打了一条稍带亮色的格纹领带，还搭配了一顶黑色软呢帽。相比于平日里穿着深色西装的那种端庄肃穆，多了一丝年轻人的活泼。

　　宋笙站在大大的西洋镜前，询问：“表弟可醒了？”墨云答：“刚问过梅姑娘了，小少爷还未醒。平日里也是接近午时才会起。”宋笙总算知道了为何昨日表弟如此气愤：“先让宋管家备好车。”便移步书房，去处理些事务。

　　宋笙翻看着从南平来的信件：“那几个工人家属可安排妥当了？”墨云说：“哥哥已经给足了抚恤金，并且亲自前往悼念，那几个矿难家属也都是知恩的，没有再闹。”

　　宋笙冷哼一声：“既然是知恩的那为何之前聚众闹事？看来南兴的蛀虫已然成了气候，那些个老家伙自诩为宋家的功臣，早就忘了何为本分，贪念难消。一些蝇头小利就忘乎所以，如血蛭般吮吸着工人的血液，连抚恤金都敢贪！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墨云低下头，听着宋笙暴怒，不敢言语。宋笙亲手用钢笔写了一封信，在封面上印戳了一个宋字：“交给墨雨，让他在南平继续待着。”墨云低声应是，赶忙交给了外面的石头，让他快马加鞭递交到墨雨手里。

　　墨云再进书房时，宋笙正在查阅南兴煤矿公司的报表。墨云提了口气：“小少爷那边已经起了，在问什么时候出发。”宋笙面色稍缓：“随表弟心意。” 宋笙阖上报表，摘下眼镜：“走，去汀兰苑。”

　　郁歌随手披了件墨绿色绣有竹节花纹的长袍，更衬得身姿如玉。他打着哈欠问小梅：“表哥那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当然是全凭表弟心意。”宋笙跨进小院，应声而到。

　　郁歌看着宋笙的穿着跟往日有些不同，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愣了一愣。他犹豫地开了口：“表哥等会是有什么宴请要赴吗？”

　　宋笙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说：“表弟说笑了，笙今天一天都是表弟的陪客，哪有什么宴会比表弟还重要？”郁歌感到了些许的肉麻，打了个激灵，暗道：表哥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宋笙先替郁歌开了车门，从另一侧弯腰入座。郁歌有些不习惯，往车窗挪了一挪。宋笙侧着头问郁歌：“表弟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郁歌看着窗外回道：“我对海城并不熟悉，今天就凭表哥做主吧。”

　　宋笙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挠红了郁歌的耳朵：“幸不辱命。老马，去新民街。”司机老马应和了声，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郁歌耳朵烫烫的，心想：表哥今天穿得稍微休闲了些，没了摄人的气势，反而英俊得有些过分。

　　车子驶过宽阔的道路，慢慢开过几个小胡同，人声渐渐多了起来。郁歌盯着窗外，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刻意忽视来自身旁炙热的目光。终于，郁歌受不了似的，鼓起勇气，回头瞪了宋笙一眼。

　　宋笙关切地问：“表弟可是无聊了？宋府在城南那地界有些冷清，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去处。城东的新民街是新开的，有些新潮的小玩意儿，年轻人都爱去。”

　　郁歌听了，眼珠子一转，起了坏心，有些恶劣地说：“听表哥的语气，倒是已经七老八十，行将就木了。”

　　宋笙落寞地说：“我确实痴长表弟几岁，莫不是表弟嫌弃了？”郁歌虽然知道这人八成是装的，却没想到一个海城出了名的人物，这么能屈能伸，在语言上占不得什么便宜。只得恹恹地说：“表哥严重了……”

　　车刚停稳，郁歌就自己打开门蹿了出去。只见新民大街上，大多穿着新式服装，很少见穿长衫者。街边的商铺也都仿了西式，窗明几净，甚至有几家还是洋人开的，很具异国特色。

　　郁歌一下车，就成了众人的焦点。这样钟灵俊秀的人物，即使在海城也是少见的。宋笙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在郁歌旁边站定。虽然宋笙常年在外办事，很少出现在海城，尤其是新民大街这一类休闲场所，但毕竟是海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也上过几次海城报刊，还是有人认了出来。

　　消息灵通者也确认了郁歌的身份，由宋管家亲自从码头接走的人，不是宋府的亲戚，也是宋府的贵客。

　　新民百货的管事亲自相迎：“宋少爷，还有这位小公子，快往里面请。”新民百货外观是古典巴洛克风格，圆柱外形，还有个观景阳台，五层建筑高楼，格外气派。

　　在苏城确实没有这样的五层大楼用来迎客卖货的，郁歌一下起了兴趣。宋笙见郁歌眼睛亮闪闪的，轻轻颔首，跟郁歌往里面走。

　　一楼是日常百货，两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还设有玻璃橱窗，柜台前也有椅子供顾客休息。但是郁歌没什么兴趣，匆匆上了自动升降机，上了二楼。

　　二楼是服饰绸缎，有一些时髦的衣服单独展示在外。郁歌还是兴致缺缺，管事的也是个人精，看宋笙顺着郁歌的意思，就对郁歌主动介绍起来：“我们新民百货集全球货物，只要您想要的我们都有。”

　　“一楼二楼您也看过了，三楼是珠宝首饰、钟表，留声机等物件，四楼是家具和皮箱，五楼是高级餐厅，有个阳台可以一览海城美景。我们顶上是个大剧院，每天都有戏剧表演。当然面对您这样的顾客，我们也可以按您的要求定制商品。”

　　宋笙拿出口袋中的怀表看了眼时间：“表弟，不如我们先吃顿饭，再逛逛如何？”郁歌也觉肚中饥饿，打算先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到了五楼，一整楼都是餐厅，整个大厅装潢都是西式古典风格，墙上也绘有繁复的图案。每个桌上都摆放着插满鲜花的花瓶，坐在里面用餐的人不多，但从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中看得出来是有些家底的。门口侍者见是管事的亲自领路，也很有眼力见的鞠躬问好。

　　管事的亲自将二位领到一个包间里：“蒋某就不打扰二位了，祝二位用餐愉快，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便躬身退了出去。宋笙殷勤地为郁歌拉开椅子，郁歌也只得坐下，宋笙则在郁歌对面坐下。

　　前后脚的功夫，就有服务生轻敲了门，得到应许后才进来。后面又来了两个清秀的侍者，一人端着瓶红酒，一人托盘上放了两个高脚杯。先前高大的侍者，笑着说：“这是东家特意嘱咐送给贵客清口的。”

　　宋笙却不吃这一套，挥了挥手：“我不喝红酒。上一杯清茶。”郁歌早发现了这人的怪癖，嘀咕了一句：茶缸子。郁歌也对侍者说：“东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和表哥都不爱喝这口红的，我上一杯柠檬汁就好。”

　　高大的侍者脸色不变，让那两位退出去换茶水，依然笑着递上两份菜单。郁歌简单翻阅后，见都是些牛扒、猪排之类的肉食，有些提不起食欲，对这里的特色甜点倒是有些兴趣。郁歌抬眼问：“表哥吃什么？”宋笙也不喜欢这些，勉强找了个答：“一份意面。”

　　郁歌手撑着脸，看着宋笙：“一份意面就够了吗？表哥不需要些点心吗？我看那牛奶布丁就不错。”宋笙有些好笑，看着郁歌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再加一份布丁。”郁歌被看的有些脸热，但还是意思意思点了一份不知什么的奶油芝士烤杂拌，一个小蛋糕和奶油冰激凌。

　　宋笙轻咳一声：“表弟还是用些主食为宜。”郁歌早就看出来不知为什么表哥对他有些纵容，便像对老祖宗撒娇一样哀求：“表哥~”宋笙只能一声轻叹：“就这些，上菜吧。”

　　高大的服务生依然保持着专业性，对表兄弟的小争执充耳不闻，满脸笑地记下了菜单：“请贵客稍候片刻，我们这里还有专业的小提琴手，如果需要可以为您们演奏。”郁歌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了：“不用了，快些上菜就好。”高大的服务生满嘴答应，马上退了出去，去厨房催促。

　　郁歌吃完了甜品，很满足地眯着眼瘫在座位上享受。宋笙往常最看不得宋二作出这种懒散的样子，现在看郁歌却觉得像是小猫在打瞌睡，异常可爱。宋笙问：“表弟可还要逛了？”郁歌懒洋洋地说：“下次吧，我现在想回去午睡了。”

　　宋笙也慢慢了解了郁歌的性子，确实有些猫性，只能顺着来，一个不顺心就会发些可爱的小脾气，气急了挠人。

　　过去姑姑惯着，老祖宗疼惜着，就连宋笙自己也舍不得说些重话。也正因为有那么多人顺着，这小坏蛋才会越发猖狂，看准了身边的人的纵容，就会蹬鼻子上脸，作威作福。

　　宋笙拿郁歌没办法，只得把这小祖宗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