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什么钟家啊脾气那么臭 走过村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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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酣眠，慕瑕惺忪地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好在没有客人来访的早晨，外婆也不会急着叫醒他，这几日忙着彭奶奶的事情老是半夜干活，到今天才总算扎扎实实睡了个踏实觉。
慕瑕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开了窗户。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乍一看又是晴朗而平凡的一天。然而，可惜的是，在大山神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她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有闲散日子过呢......
木质窗台的外沿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姑娘正蜷缩在那里，就着微风，睡得香甜。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带着白色的蕾丝边，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洋娃娃。
不知是哪家的小妖精走错道了，竟跑到自己的窗前来打盹，还是说......怀揣了什么愿望，特意来找他这个山神弟子办事的？
正当慕瑕随意猜测着的时候，这位巴掌姑娘醒了。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似是还没睡醒，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眼前有个人类正带着疑惑的眼神盯着她。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少女的脸庞瞬间通红。
“对对对对对不起，慕公子！玲儿并非有意偷懒的，只、只是等了太久也不见公子醒来，实在没忍住就、就...就打了下瞌睡......”
“没事没事，你是谁呀，来我家做什么？”慕瑕疑惑道。
小姑娘轻声说道：“我、我是一只雏菊花妖，公子叫我玲儿就好，平日也做些替山神婆婆跑腿的差事，今天是专程来替婆婆给公子传话的。”
“这才刚完一事儿啊，怎么又来......老神仙叫我干嘛？”
“山神婆婆说，今日中元，晚间有客人到，请公子亥时三刻记得过去一趟。”
中元？传说中的鬼节啊，难怪昨晚革阳叔叔说今天是个大日子。
姜婆婆倒是一如既往神神叨叨的，也没说清楚究竟什么事，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谢你啊玲儿，能请你也帮我传句话吗，就说我知道了，会去的。”慕瑕挂上了招牌笑容，闪得小花妖一阵脸红。
“公子放心，玲儿一定带到！”
既然是中元，晚上肯定是要祭祖了。
果不其然，慕瑕下楼时，外婆正在准备祭祖的饭菜。
各地祭祖规矩都略有不同，慕瑕家的传统则是晚饭前后的一拜一祭。
晚饭时，等菜上完了，会围着桌子摆一圈凳子，桌上放上与祖中先人相应数量的碗筷和酒杯。
饭只盛半，酒补三巡，直至满杯。
首座位前，摆上香烛纸钱，按由长至幼的顺序，接连下跪祭拜，每人三个叩首，礼就算成了。
之后，撤下香案与先辈的席位，生人才可以入座开餐。
待酒足饭饱，再去将此前摆在案前的纸钱给烧掉，就算整个祭祖的仪程全部结束了。
晚间，慕瑕跟着外婆在院子里烧纸钱。彭贝贝领着彭希希过来叫他，说是村里的孩子们都去送河灯了，邀请慕瑕一起去玩玩。
慕瑕欣然应允。
走过村中的小道，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各自的院落或者街道路旁拢着火堆。
从远处望去，火光散布，铺满了道路，伸向远方。就像是夜河上的盛宴，迎接亡者的归来。
焰火翻飞，烟雾缭绕，隐约间慕瑕似是看到无数绰绰黑影顺着星火铺就的道路前行而来。
它们停留在各自家人的身边，聆听生者们寄托了无限哀思的喃喃低语，又穿透熊熊燃烧的火焰，取走了独属于它们的行囊。
逝者归来，阴气汇聚，不宜久留。慕瑕拉住了彭希希的另一只手，催促着彭贝贝加快速度从烟雾中穿行而过。
终于来到河边，这里已经围着不少孩子了。人手捧着一朵白纸花灯，争相抢占河岸的好位置，就为了入水时自己的花灯能行得更远些。
慕瑕也去买了三朵花灯，分给了贝贝与希希。只可惜百米之内的河岸都被孩子们承包了，慕瑕三人只得沿着河岸一直走了好远，才找到个偏僻人少的位置。
正要放灯时，彭贝贝从怀里掏出三只精巧的小纸船，上头似乎还有些字样。其中一只彭贝贝递给了慕瑕，上头写着“平顺如意，安乐常在”。
彭贝贝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慕瑕说：“我不太会折纸花，就只好折了几只小船来放，本来想送你的，没想到被你先送了花灯了。”
“贝贝哥的小船可比那花灯好一百倍，我都没有什么自己做的东西能送你，真是惭愧。”
“没有没有！”彭贝贝连忙摆手，“你帮我一起给希希做娃娃，我本该好好谢谢你的，只可惜现在我只能先送你这个，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送你别的更好的！”
慕瑕露出招牌笑容：“好~那我就等着啦！”
三个少年一齐将花灯与小船放入河水中，划拉几下河面，水波就托着孩子们的心愿渐渐远行。
“都说了不是我！是他自己摔坏的，你们讲不讲道理啊！”
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传来几个小孩争执的声音，吸引住了慕瑕三人的注意力。
走近一看，发现有一堆孩子围拢在一起争执不休，而站在人群中心的正是此前在村长家见过的金小律。
“小律，明明就是你给人碰坏的，也没要你咋样，道个歉就行了，怎么还不承认呢。”一个围观的小孩开口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围观的小孩帮腔，“平时就仗着自己爷爷是村长到处欺负人，这回我们可都看见了，还想抵赖，真是没家教！”
“就是就是！没家教！”
没想到情形竟是一边倒，围观的小孩群起起哄，没有一个人站在金小律这一边。
金小律被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压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憋得越发通红。
忽然，金小律将手里的白纸花灯往地上重重一摔，咆哮道：“就一个破花灯当谁稀罕啊！他自己拿不住掉出来摔坏的，我好心帮他捡起来你们凭什么赖我！信不信我揍你们啊！”
“哎哟哟！”一个小孩突然阴阳怪气地叫起来，“村长少爷又要打人啦！好怕怕呀！”
其他小孩全都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只会打架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打呀，我们跟村长爷爷告状去！让他罚你跪大街！”
“你、你们！”金小律一时气结，只得大吼一声，“滚！”
然而，周围的小孩并没有离开，倒是金小律自己挤出人群，跑远了。
“金小律跟朋友们的关系不好吗？”慕瑕小声地问彭贝贝。
“唔……小律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朋友。”彭贝贝挠挠头道，“我跟小律在一个班，他平时就经常一个人的样子，大家好像也不怎么跟他玩。”
“有什么原因吗？”慕瑕好奇地问。
彭贝贝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他没怎么跟我说过话。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小律经常跟人打架，每次打架后都会被村长爷爷逼着在家门口当着全村的面罚跪，所以他跟家里也经常吵架的样子。”
“这样啊。”慕瑕若有所思地答道。
难怪上回见着自己没什么好脸色，可能是金小律把他也当成了村里其他看笑话的小孩了吧。
三人又随意逛了逛，就各自回家了。
慕瑕算着时间，回到家赶紧换了身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
跨过石碑，没想到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妖怪。
形形色色地妖怪围着榕树挤满了盆地，姜婆婆身披镶着金边的墨绿色长袍立在大榕树下，背对着慕瑕，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公子，慕公子！”突然一道细小的声音在慕瑕耳边想起。
急忙回头，原来是上午那只小花妖玲儿从妖群之中来到了慕瑕的肩上。
“公子怎的现在才到，婆婆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玲儿焦急地说道。
“抱歉，耽搁了一会。”慕瑕轻声道。
“公子还是快些过去吧，客人就要到了。”
“嗯。”
慕瑕走到姜婆婆身后，正准备开口，姜婆婆却伸手示意，要他先不要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榕树边的一小片地面开始下陷，陷坑中又有沙土聚集，渐渐凝成了个身形矮小的人形。
人形化作一位身着土色长衫的中年人，面色严肃，活像景区里看门的石雕。
他向着姜婆婆行了一礼，说道：“婆婆，钟家马上就到。”
姜婆婆点了点头：“嗯，去通知阿成吧。”
“是。”年轻人又行了一礼，便原地消失了。
慕瑕歪着头，悄悄对玲儿问道：“这人是谁？”
玲儿有些惊讶道：“慕公子到榕安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中一大人吗？”
“中一？”慕瑕歪着头想了一会道，“没印象啊，我应该认识他吗？”
玲儿道：“中一大人是婆婆亲点的土地仙，咱们九崇地界每座山头都有一位地仙，平时帮着婆婆料理山中事务，这位中一大人正是为首的一位呢。”
原来是土地公公。
慕瑕又道：“那个钟家又是谁，是你说的那个客人吗？”
玲儿点点头：“就是他们，公子初入世外，许是没听说过。钟家是个世外大族，也算是地府的官差，却常年行走于阳世之间，专司非人之死物邪物之事，对妖怪来说就跟那黑白无常似的，我们都不爱与钟家打交道呢。”
“既然不爱打交道，又为何要称之为‘客人’？”
玲儿又道：“平时是交道得少，可钟家每年清明与中元都要来一趟九崇，说是有什么公务。玲儿也不清楚，只知每回钟家来人，婆婆都会把大家聚集在这里过夜，天一亮就回去了。”
慕瑕道：“听起来还挺神神秘秘的，那钟家不是说马上就到吗，怎么现在还没……”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自上空席卷而下，慕瑕与在场的妖精们瞬间被寒意笼罩全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婆婆拎起石杖往地上跺了跺，一股温润的暖意自她立定之处向外扩散，替众妖怪挡住了那突如其来的寒意。
姜婆婆开口道：“钟家今年的小辈怎的如此无礼，长辈没教过出门的规矩吗。”
五道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身影自空中应声落下，为首的一位男子向前踏出一步，摘下兜帽，对着姜婆婆行了一礼，清冷地说：
“在下钟于，负责今年的押送。行路匆忙，带了些寒意，请山神见谅。”
说是请山神见谅，可看他那神情做派，分明半分致歉的意思都没有。
慕瑕忍不住腹诽，什么钟家，架子不小啊。
姜婆婆冷哼一声：“罢了，不与尔等小辈见识。成峰已准备就绪，钟家诸位随老身来吧。”
说罢，自顾自飞身离开了。
此时，慕瑕的耳中突然响起两个字：“跟上。”
跟上？跟哪去？
虽不知其意，却也不敢怠慢。
慕瑕只好赶紧招了一株长藤乘上，紧随着姜婆婆的身影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什么钟家啊脾气那么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