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个神仙很缺德 慕瑕虽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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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瑕之所以会来到榕安村，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自打慕瑕九岁的那天起，他就能时常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是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像是呼唤，又像是打击。带着一点点规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慕瑕的脑海中，很轻，很远，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而每当这个声音消失的瞬间，慕瑕的心脏就会突然像被使劲捏住了一样，钻心的疼。
起初慕瑕以为是自己生病了，缠着外婆带他去医院，但是检查结果并无异象。医生们都只当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可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却依然实实在在地，困扰着慕瑕。
慕瑕就在这样奇奇怪怪的状态中，一直成长到十一岁，而从十一岁的这一天起，慕瑕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便是先前，从他茶杯中的茶叶里蹦出来的那个，听起来像菜市场大妈砍价一样的声音。
这第二个声音可就比前面那个清晰多了，虽然难听，但至少是个人声。
她自称是一座名叫“九崇山”的山头的山神，自己却姓姜，还要慕瑕管她叫姜婆婆。
她告诉了慕瑕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再比如，这世上真的有法术。
她时常感叹自己年老体衰，后继无人。于是在寻找继任者的漫漫长途中发现了慕瑕，极力夸赞慕瑕是个万里挑一的可造之材，并遂属意收其为弟子，未来好接掌自己的山神之位。
作为一个生活在新世纪的三好学子，慕瑕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某个新型电信诈骗的骗子，选择了无视，哪怕他们的沟通并不是以电子产品为媒介的。
可惜这个聒噪的声音并未就此放弃，反而日复一日地骚扰慕瑕。不仅在睡觉时、考试时，甚至在上厕所时，她都在无时无刻地对慕瑕发起嘴遁攻击。
不堪骚扰的慕瑕，最终在被逼疯和妥协之间，选择了妥协——只要能让他有清净日子过，管她电信诈骗还是破烂神仙，统统都无所谓了！
见慕瑕不再抗拒自己，那个声音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真实性，她开始要求慕瑕跟着她学习法术。
“法你妹的术，老子还巴喇喇小魔仙呢！”
这就是那段时间慕瑕嘴里时常蹦出来的口头禅。
对此学校里的老师们纷纷表示好奇，一直以来乖巧听话好学上进的好孩子慕瑕，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暴躁，甚至怀疑慕瑕是在社会上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就为这事，老师们单独找慕瑕约谈了好几次。可事实上嘛，小混混自然是没有的，只有一个烦死人不偿命的缺德神仙。
而自从老神仙开启了教导模式，慕瑕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一切的教导，都是在梦里进行的。
也不知道老神仙使了什么办法，每天晚上慕瑕进入梦境之后，必能见到她。
说是见，其实也没有见到神仙真正的模样，不过是梦中的一个虚影罢了。可这个虚影却能在梦中的世界将慕瑕玩的团团转。
反正梦境不是现实，无论怎样揉捏都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因此这位缺德老神仙，在调教慕瑕的手段上无所不用其极。
可怜慕瑕把自己这辈子学到的所有教养全都葬送在梦里了。
以前慕瑕见到学校里吊儿郎当的小混混骂人，还会认真地在心里鄙视一番，只觉自己是个文化人，说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脏话来。
可自打被这老神仙缠上以后，慕瑕只恨自己不是地痞流氓里的霸王，满肚子语数英的墨水，愣是想不出什么好使的脏话。只能是把自己给憋了一肚子的气，根本找不到地方撒。
这样的憋屈日子维持了一年多，一直到某天，慕瑕的外婆突然被送进医院，这样的日子才终于被打破。
据说是外婆早上外出晨练的时候，突然气力不济晕倒在了公园里，被好心人送往了医院。
慕瑕赶到时，外婆的检查已经结束，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开了两副药要老人家多注意休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医生虽然没有多说，可慕瑕却忍不住不多想，慕瑕从小就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是他所有的牵挂，他不能允许外婆有任何闪失。
这个时候，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身有法子治好你的外婆，只要你愿意做老身的徒弟。”
“当真？”
“当真！顺便啊，只要你接了老身的衣钵，那个什么困扰你好几年的让你心痛的声音，也能一并给解决了~”
“谁稀罕你的衣钵，我只要你治好我外婆的病！”
“没问题~”
“你若骗我......”
“我若骗你？”
“我就挣大钱买地皮，推平你的九崇山！”
“小瑕？小瑕在不在？”
慕瑕从思绪中被唤醒，原来是刚刚离去的小王又回来了。
“不好意思啊小瑕，刚才走得急，忘了跟你说入学的事儿了”。
小王从自己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慕瑕，并嘱咐道：“这些是你的入学证明材料，明天你拿着这个去镇里的榕安中学报个到，有值班老师在的。如果不知道怎么去，就找彭贝贝带你去吧，你们以后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王哥哥。”慕瑕照例摆出招牌微笑。
再次送走小王，慕瑕才发现院子里头还有一大堆家具忘了收拾，随便拎起一个试了试重量，便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打算。
想起回来的路上看见自家隔壁还有一个院子，不如去跟邻里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搬救兵。
邻居家的院墙是用石块镶土砌起来的，半人多高，规整又好看，比起自家杂乱的篱笆桩顺眼多了。
院里是一栋三层的贴瓷小楼，门前铺着一大片玉米籽，还有成堆的玉米摞在一边。
看这派头，多半是个有钱有地的主了，没想到同一个村里，既能出现彭贝贝家那样的具体户也能出现这样的富裕人家。
院门开着院里却没有人，敲了两声也没人出来应，慕瑕准备直接进去敲大门试试，却刚抬脚就被人叫住了。
“喂，你找谁啊？”
声音从身后传来，慕瑕回头，一个年龄和彭贝贝差不多的男孩正抱着篮球，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
“你好，我叫慕瑕，今天刚搬来的，就住隔壁，想找你家大人有点事。”
“你就是那家有钱人啊”男孩很不屑的样子，“有钱人了不起哦。”
说着越过慕瑕进了院门。
“妈，有人找！”男孩还没进屋就大声喊道。
“诶！”一位妇人应声而出，看到院子里的慕瑕疑惑地咪了咪眼睛，“额，你是…”
“阿姨好，我是隔壁家的小孩，今天刚搬来的，想请您家的叔叔帮忙搬下家具。”慕瑕礼貌地回应。
“哦哦，隔壁家的啊，”妇人擦了擦手，道“小律他爹忙去了，过会才回来，你先进来坐坐吧。”
“谢谢阿姨。”
屋子里头很干净，装扮利落，家具物件都摆放的规规整整的，各种器件一样不差，可以想象主人家应当是严谨又有学识的，不像是什么暴发户。
慕瑕靠着客厅茶几坐下，瞟见茶几上搁了本《初一数学暑假练习》，上头还有名字：金小律。
嗯，姓金，好像村长也是姓金吧…正思下想着，金小律的妈妈端了杯热茶递到慕瑕跟前。
“啊，谢谢阿姨。”慕瑕赶忙接过。
“哎呀，这城里来的孩子就是不错，这么懂礼貌，”金小律的妈妈叹了口气继续道。“哪像小律啊，就知道瞎闹腾，也不说来打个招呼。”
“我怎么没打招呼啊，门口就招呼了。”金小律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不服气地应了一句。
哦，招呼，有钱人了不起是吧。
“怎么说话呢这是，”金小律的妈妈又对着慕瑕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小律这孩子不大懂事，其实品性是好的。”
“没关系的阿姨，只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熟，以后有机会成为朋友的。”
“真是好孩子，来，这里有水果，多吃点，呃……”
“我叫慕瑕，阿姨，您叫我小瑕吧。”
“诶诶好，小瑕，怎么不和家里人一起出来啊，村里的小路特别多，你刚到村里还不熟悉，容易迷路的。”
“谢谢阿姨关心，我家就来了我跟外婆。外婆年纪大了有些耳背不好带她出来，我自己又实在搬不动那些家具，今天居委会好像也没什么人，就只好来请你们帮忙了。”
“这样啊，哎哟可真不容易，别急啊，你金叔叔马上就回来了。”
“诶！谢谢叔叔阿姨！”慕瑕摆出招牌式微笑，“对了，金小律...的爸爸就是金村长吗？”
“哈哈哈，不是不是”金小律的妈妈连连摆手，“不是小律的爸爸，村长是小律的爷爷，他今天进城开会去了，所以村委没人呢。”
“这样啊，村长爷爷真是辛苦呢。”慕瑕端起茶杯嘬了一口。
此时，一阵脚步声想起，一个精壮黝黑的中年男子进到屋中来，金小律的妈妈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简单交谈几句后，金小律的爸爸答应帮忙，并又喊出了隔壁几户人家的年轻男子一起使力。原先在院子散乱堆放的一大堆新家具，很快就全都送进屋中安置完毕了。
翌日清晨，慕瑕轻轻地离开了小院。
进山的路就在门前，慕瑕家的小院本就是离山腰最近的一户，出了院门顺道往山上走，也就是上山了。
清晨山间还很湿冷，四处有雾，不过比起昨日刚来的时候要暖和一些了。
慕瑕顺着青石板道慢慢地走着，手一翻，一顶长得像南瓜一样的小灯笼就立在掌心，就着这点光慕瑕四处打量着。
榕安村是个历史很悠久的老村落了，背靠九座大山，历年平顺从不缺粮断水，各种传说和流传下来的风俗传统数不胜数，算是一块既有底蕴又有风光的宝地，因此也成为了这一带近几年来的旅游度假胜地。
来往的人多了自然会带进商业化的气息，可慕瑕看了这一路，越看越觉得榕安村的自然生态保护得相当不错。
除了刚进山时还有几亩农地，再往后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山林了，只有脚下的青石路有被时常踏足的痕迹。
慕瑕还以为自己身处的是哪家自然保护区呢。
毕竟，单看周围一排排拔起的参天巨树，任谁都知道年岁必然不小，要真是被商业开发过，光这些树木的价值就不可估量，哪里还能保留得下来。
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过几个观景台。每到一个观景台慕瑕都会坐下来歇一歇，可是自从过了第三个观景台，就再也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了。
慕瑕找了一块石头靠着坐了下来，汗水浸透了背心。再往前几乎都是野草杂树成堆，看不见什么路。
“臭老太婆，玩我呢。”慕瑕忍不住骂了一句。
“嘿嘿嘿，臭小子，你自己修为不到家与老身何干，平日让你多活动活动就是不听，活该你现在走不动路。”
独自一人在大山深处，突然冒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绕是以慕瑕的定力也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不过他很快就被吸走了注意力。
慕瑕的身前渐渐泛起点点荧光，片刻之后荧光中走出了一位手持石杖头戴木冠身着古服的老妇人，正笑盈盈地盯着他。
如果只看这个出场，或许可以被凡人称之为“显圣”，这也跟慕瑕一直以来猜测预计的初见情况差不多。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一年多以来天天捉弄他，折磨他，各种花式贬损他的声音，原来是个净身高连一米都不到的小老太婆。
很好，这足以让他把之前一年受的气都嘲笑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瑕愉悦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不是吹你们神仙个个儿都身高八尺，英俊神武，气宇轩昂，风神俊茂的吗？怎么你就跟个豆丁一样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神界的人也盛行说大话充面子的吗？跟你说我们凡间现在医术可好了，说不定能帮你再长高十厘米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
“黄口小儿，休得无礼！”姜婆婆提起石杖，刷地扫向慕瑕后脑，发出一记清亮的脆响，疼得慕瑕抱着脑袋一时直不起身来。
“我靠，很痛的啊！万一打傻了怎么办！”慕瑕咆哮。
“笑话！你可是老身我亲自调教过的”姜婆婆得意道，“就算只是学了点皮毛，哦不，皮毛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是学过的，区区一棍子算不得什么。”
慕瑕猛翻白眼：“切，就你教的那点什么鬼障眼法，还能当金钟罩使啊，唬谁呢…”
“行了臭小子，时间有限，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姜婆婆朝山林深处一指。
“你往这个方向去，走不了多远就能见到一块石碑，过了石碑自然就能找到我说的那个地方了。”说罢，一阵萤光拂过，竟是原地不见了踪影。
慕瑕虽然还是很想骂人，但也依言讯速地朝着姜婆婆方才所指的方向跑去了。
而慕瑕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久，一个带着黑青蛇皮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刚才休息的石头上。
面具下，一双淡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慕瑕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个神仙很缺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