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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野火烧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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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窗帘遮光性没那么好,地上留着斑驳光影,梅染单手拽掉作战服背心,条理分明的肌肉块泛起莹莹微光,只穿条内裤重新躺回姜承轩身边,把人搂着往自己怀里带。
两层肌肤间隔着薄薄布料,梅染默默看着姜承轩的睡脸,眼里情绪涌动,手臂一再锁紧又总觉得不够。
他想在姜承轩身上留下点什么永久的,无法磨灭的痕迹,想让他永永远远记得在自己二十多岁的年纪深深爱过一个人。
想在属于姜承轩的那颗心里牢牢占据一席之地,无论以后有谁走进,是男是女,都无法忘记,无法取代的存在。
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都只能是他,只有他焦梅染。
哪怕日后想起时会痛不欲生,会变成哽在喉咙深处,取不出咽不下,只能带来痛苦的一根刺,梅染也想让姜承轩难过痛苦一辈子。
没有谁能始终保持理智,占有欲在心里疯狂肆虐,梅染低头摄住那双干涸的唇,解开了病号服的衣扣。
胸膛贴近胸膛,属于两个人的温度交错传递,像几天前那个夜晚一样。
那晚,姜承轩缠着他,埋在被褥里一再收缩,被弄得话都说不清了还惦记着不能抓他的背,所以梅染两条手臂上布满了姜承轩的指印,他还记得最后濒临失守时,指甲扣进肉里的滋味。
痛而满足。
红痕已经淡的快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结了痂的十字型刀痕,像瞄准镜里的准星。
梅染一个个摸过去,带着薄茧的手下移至腰间,那里有一圈缠的很厚的纱布,眼里深不见底的怜惜慢慢消失,漆黑的瞳孔怔楞无神。
两天时间,他从来没正视过那个伤口。
他不敢,就连护士换药时,梅染都是躲出去的。
“小轩儿,再不醒就真见不到我了。”一声喟叹。
微烫的唇落在准星上,梅染用舌尖反复描绘结好的痂,肌肤受到刺激抖了一下,很轻,轻到梅染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略微停顿,随后又舔了一口,细腻的皮肤再次微微绷紧。
气息突然加重,梅染低头顺着伤痕亲下去,徘徊在姜承轩腰侧迟迟不肯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软绵绵的手臂搭上了梅染脖颈,空气中响起沙哑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姜承轩眯着眼,梅染藏在黑暗里,只留下个模糊轮廓,他却知道他在看他。
炙热的目光快要把他烤化了。
“去哪儿啊?”见人不答,姜承轩勾勾手腕压下梅染又问。
得到的仍旧不是回答,而是个疯狂的深吻。
“焦离……焦离……”姜承轩仰着头任梅染像野兽般啃咬,浑身酸软无力。
“哥哥……”
梅染一顿,眼里凶光大盛,狠狠亲了一下姜承轩唇角,捏着他的下颌问:“叫我什么?”
“哥哥……”姜承轩噙着笑,狡黠地眨眨眼,像个偷胡萝卜得手的兔子。
他早就想这么叫梅染一次了,从那天听见锦哥这么叫他哥时就想。除此之外,还想叫点别的。
梅染重新埋下头,姜承轩闷哼一声,另一个藏在心底好久的称呼突然溜了出来。
“嗯……老公……”
姜承轩勾着梅染短裤边,要扯不扯,慢悠悠又喊一声。
“别叫了。”梅染捂住姜承轩的嘴,让他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就出事儿了。
姜承轩伸出舌尖在梅染手心勾了一下,手指从裤边溜了进去。
被喜欢的人抱着,吻着,全心全意呵护着,满心都是欢喜。大难不死劫后重生,又听了一首情歌,姜承轩只想让梅染抱得再紧点,吻得再深点。
梅染按住暗搓搓干坏事儿的手,磨着牙往心里的火山口上浇凉水。
“乖点。”梅染狠揉一下,姜承轩猛地僵住,声音哽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种表现取悦了作恶的人,梅染沉声笑着把人重新捞进怀里。
“还伤着呢,别勾我。”梅染紧紧抱着姜承轩,亲了亲脸,安慰道:“乖。”
姜承轩不说话,瞪着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梅染,心里发酸,不大会酸意就爬到了鼻腔,爬上了眼眶。
“我等到你了……对吗?”姜承轩声音发抖,喑哑的厉害。
梅染抚后背的手顿了顿,“怕吗?”
姜承轩把头埋在梅染胸口,嘴唇贴在心口处,强烈震动一下一下传出,震的双唇发麻。
“怕。”
怕见不到你,怕他真的会夺走属于我的东西,怕你找不到我着急,怕你找到了我生气,最怕的是被你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因为你会疼。
说完这个字后,胸口的震动好像漏了一拍,随后梅染低声问他,“后悔吗?”
姜承轩贪恋地蹭蹭,梅染身上的草药味已经淡的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自己一样的消毒水味。
“真难闻。”姜承轩皱着眉。
梅染垂眼看他,眼里情绪复杂,答非所问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心虚,另一种是不想回答。
你是哪种?梅染想问,又怕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样他一定会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不想,也不敢。
“不后悔。”姜承轩轻笑一声忽然抬头,在黑暗中重重亲了梅染一口,眼睛坚定有神,“我从来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焦离,我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姜承轩吻着梅染,含糊道,“不管你要去哪儿,我都等你。”他抬腿勾上梅染的腰,“你说只能陪我一天了,给我留个念想吧。”
梅染翻身压住姜承轩,眼底猩红一片可是姜承轩看不见,不过他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热源和梅染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息,霸道浓烈。
“我会弄哭你。”
“随便。”
“哭了,疼了也不会停。”
姜承轩抓紧床单,努力放松自己,从喉咙里溢出两个字,“都行。”
和梅染说的一样,很疼,姜承轩真的哭了,他也真没停。
疼是心甘情愿,梅染想给姜承轩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姜承轩想让梅染在自己身上留点什么难以消除的符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承轩侧头露出脖颈,眼里噙着水泽,“焦离……咬我。”
梅染如他所愿叼着那块皮肉,研磨撕咬。
“咬深点。”姜承轩呜咽着,“给我留个牙印。”
梅染忽然停下,目光沉沉注视着汗涔涔的人,后牙使劲儿磨了一下。
虎牙露出个尖,梅染突然俯身狠狠咬在姜承轩左胸口的肌肉上,铁锈味冲进鼻腔,疼痛使全身肌肉猛地收缩。
“够了……焦,焦离。”
梅染把人拽回来,死死按在身上。
刚刚醒来滴米未进的姜承轩哪经得住如此高强度的折腾,哭了一会沉沉睡去。
梅染收拾好自己又打理完姜承轩时,天都亮了。
姜承轩睁开眼,枕边空荡荡。
心里泛起恐慌,顾不得浑身不适,拖着两条酸软的腿下了床。
落地的瞬间牵扯到腰侧伤口,疼的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倒向一边,落入宽阔的怀抱。
又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
“想去卫生间吗?”梅染手里的购物袋还没来得及放下。
“想去找你。”姜承轩扶着梅染的手坐回床上,仰头问,“去哪儿了?”
“买早餐。”梅染把床桌支起来,大大小小的打包盒放的满满登登。
梅染打开一碗粥用勺子搅了搅,贴着嘴唇试试温度,递到姜承轩嘴边。“对付着吃,你喜欢吃的那些都不健康,影响伤口愈合。”
姜承轩喜欢的早饭一般都是手抓饼,卷饼这种吃着方便的东西,可以边吃边往教室走,省时省力。
咽下一口粥,姜承轩说:“我可以自己吃。”
“我想喂你。”梅染定定的看着他,姜承轩心里一紧,从昨晚到现在,梅染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压抑又深沉,让人心疼,好像想把他刻在眼里。
姜承轩睫毛颤了颤,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喝了几口粥,吃掉一个包子就再也吃不进去了,胸口堵的难受。
梅染一口没动,见姜承轩不吃了把东西拿走,又抱上来。
谁也没说话,直到护士拎着吊水推开门。
姜承轩下意识想推开梅染,无奈那人抱得太紧,也就放弃了。
护士走后,屋里又恢复了平静,姜承轩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梅染后背的鞭痕缓缓移动。
“焦离,”他说,“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
“想听什么?”梅染垂眼看他。
“什么都行。”姜承轩说完,又跟了一句,“说说叔叔和阿姨吧。”
胸腔突然有个很大的起伏,姜承轩抿抿唇,刚想张嘴,梅染就开了口。
“我父亲是名缉毒警,母亲是个园艺师。”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职业,姜承轩心想,然后他问:“他们,感情好吗?”
“嗯。”梅染压下姜承轩额前翘起的头发,“很好。”
怀里人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嘴唇微启,“那你为什么叫焦离。”
几乎瞬间梅染就明白姜承轩话里的意思,他笑笑,贴了贴姜承轩的脸,“不是离别的离,是离离原上草的离。”
梅染目光越过姜承轩,落在一旁的床头柜抽屉上,声音明明很近,又像从很远传来。“他们想让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