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万亩花田姜承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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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横也就比梅染早十分钟知道的这件事，文朝和Amy确实去了gentle不假，但是没找到梅染，也没碰到徐横，权衡之下，俩人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
从gentle出来时，文朝忽然想起姜承轩口中保卫爱情的那个军区大院，在文父的帮助下俩人到了大院门口，岗哨通报后文朝见到了张锦，整件事情到这儿就算对上了。
徐横此刻正跪在梅染病房里，负荆请罪。
病床上的人一言不发，阴沉着脸一根一根掰着卫生筷子，筷子一端平整，一端尖锐，掰完就堆在桌上。
徐横低着头：“队长，是我没看住薛风。”
右耳突然传来剧痛，徐横一动不动，任由淌出的血滴在衣服上，身后掉了半根筷子。
“队长……”
梅染把两堆掰好的筷子装进兜里，翻身下床往门外走，经过徐横时停顿一下。
“我最后悔的，就是留他一个人，我就应该把他带在身边。”梅染低下头，鹰瞳犀利深邃。
“徐横，你该庆幸这件事与你无关。”
梅染拉开门，和门外的张锦三人正正对上。
“医生说你不能下床。”张锦率先开口打破沉闷，鸦青拉着天青后移几步。
“带我去见他。”
“可以，但不是现在。”
“我要见他。”
“可以。”张锦依然是那句话：“但不是现在。”
“张锦！”梅染突然大叫一声：“我以为你理解我！”
“我理解。”张锦正视起梅染的眼睛，右手后移到腰间。
“锦哥！”鸦青轻声道。
话音刚落，张锦从后腰摸出四把手术刀递给梅染：“你回去，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会带他过来。”
梅染不动，片刻后接过刀声音沙哑的问张锦：“什么叫如果他愿意，他为什么不愿意？”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梅染声音颤抖，眼里水光蔓延开来，他艰难的问出了口：“薛风，对他做了什么。”
“别瞎想别瞎想。”天青摆摆手赶紧说：“我们去的及时，什么都没做。”
“那是为什么？”梅染语速极快，质问着所有人。
没人回答，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给梅染听，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锦身上。
梅染眸光闪动，殷切的等着一个回答，哪怕，哪怕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也想知道。
他的心早在挂掉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被文朝口中的每一个字戳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张锦静立片刻，低声道：“推个轮椅过来。”
姜承轩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着，医生给他打了营养剂和一些助眠的药。
醒了就抱着腿缩在床头，或者躲在床下，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短短一天就肉眼可见的瘦下来，梅染被鸦青推到门外时，护士正在屋里布置什么。
“把这个桌角包起来，还有那边的窗台。”
“把墙上挂衣服的架子拆了，螺丝钉千万收好。”
护士声音不算小，可床上的人依然睡着。
门外又来了几名小护士，她们怀里抱着几个中药包，人经过时淡淡的草药味传来。
张锦拦住一名护士问：“这是什么？”
“啊。”小护士微微脸红，低头道：“今早偶然发现他对这种味道很敏感，闻了就能安静的呆一会，闻不到就躲在床底下，主任让我们拿一些过来，或许能有用。”
张锦伸手拿过一包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忽然顿住，眼神定定的看向梅染，几秒后把手里东西扔过去说：“闻一下。”
梅染没动，他不用闻。
药包落在怀里时他就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梅染眼里似有万千雪山，沉重的让人不忍直视。
那是他的味道。
屋里忽然没了声音，梅染抬头看过去，床上的人翻个身，右手向前搭了一下，搭空了。
他紧接着睁开眼，眼中的迷茫瞬间变成恐惧。姜承轩蜷缩在一起，头埋在膝盖中，那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梅染下意识起身推门，手被人按住，张锦清冷的声音传来：“你不能进去，屋里有男人他会变得具有攻击性。”
小护士试探着把草药包放到床边，姜承轩像探洞而出的小老鼠一般吸了吸鼻子，随后动作飞快的把药包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嘴唇嗡动。
梅染高大的身躯猛的一晃，胸口被重重砸了一下，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再用力，肩膀的伤口崩开，血水染红了纱布。
他天生鹰瞳，他懂唇语，他看清了那人说的话，他的爱人在叫他。
“让我……进去。”梅染在低吼。
“不行。”
“他在叫我！你没看到吗，他在叫我！”
他拔高了声音，暴躁愤怒的大叫，血气上涌导致整张脸涨得通红。
鸦青几个愣在原地，傻了眼。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焦梅染。张震庭把人带到他们身边时，梅染十岁，张锦四岁，他们之间最大的也才五岁。
几个没有成年人大腿高的小崽子全靠梅染一手带大，亦师亦友，亦兄亦父。
记忆里那个焦梅染始终沉稳自若，进退有度，脸上一直挂着笑，那个人从没这样过，这样疯狂，这样崩溃，这样有失风度，丢了所有体面。
他像一头关在笼里饿急了的雄狮，食物近在咫尺，他却咬不着，碰不到。无形的锁链拴着他的脖子，他焦躁的在固定范围里来回踱步，只能用嘶吼来表达对囚禁的不满，表达心里的渴望和不甘。
“张锦……”梅染恳求道：“他需要我，他不是姜承旭，你不能要求他像姜承旭一样自我调节，他做不到，他需要我。”
梅染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张锦眸光闪了闪，按着梅染的手慢慢松开。
没人比他更能理解梅染的这种心情了。这种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的无力感，没人比他更懂是什么滋味。
“小心你的伤。”
张锦带走了所有人，小护士出来时贴心的塞给梅染一个药包，嘱咐他可以抱着药包慢慢靠近。
梅染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多讽刺啊。他需要抱着一个他的替代品，才能靠近那个真正需要的其实是他的人。
梅染在门外站了足足十多分钟，才迈出第一步。
姜承轩像装了雷达似的，在梅染踏进病房的那一刻猛地抬起头，眼里透着恐惧，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却把怀里的药包抱得更紧。
第二步，姜承轩朝病床另一侧挪。第三步，姜承轩摇着头呜咽，眼睛里噙着水花。
梅染距离病床一米时伸出手，小轩两个字还未出口，姜承轩大喊一声，突然翻身下床。左手腕的绑带迅速绷紧，他被拽回重重磕在床边，半个身子趴在床上，右手痛苦的捂住左肋。
喊叫声惊动了医护人员，当医生出现在病房里时，短短几分钟，梅染经历了这辈子最煎熬的酷刑。
姜承轩扭动挣扎，躲着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他哭着一声一声叫自己的名字，叫到嗓子哑了，叫到不停干呕，叫到浑身无力却还紧抱着药包不肯撒手。
明明，明明他就在这儿，他看不到。他就在这儿，他却看不到。
医生又给姜承轩打了镇定，病房里又变成他们两个。
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焦离还如魔音一样反复响在耳边，穿透耳膜直抵心脏。
他的心被碾碎了，胸口处空的能装下万亩花田。
可他不贪心，他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填满啊，一人足可抵万倾。
姜承轩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下一片青灰，两腮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的不成样子。
梅染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心里的难受没法用言语表达，那个冲他摇尾巴晃耳朵，看着很凶其实单纯又爱撒娇，喜欢听欢快儿歌的狗崽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布满薄茧的手轻轻落在姜承轩脸上，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珠，轻抚过没有血色的唇，梅染最终还是俯下身，吻住了他的玫瑰。
（审核大大，什么都没做，就亲了一下，啥也没有。）
身下的人瑟缩一下，梅染轻轻拥住他，随后听见姜承轩无意识的呢喃：“焦离……救我……”
是谁的身体里传来清脆的破碎声。
梅染回到病房直接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浇在头上，直到心情恢复平静才抬起头对上镜子里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梅染静静看了一会，突然握起拳头狠狠轰在镜子上，镜面碎裂，人脸被分割成无数块，细小裂痕扭曲了五官，镜里的人嘴角折出一个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被嘲笑的人后退几步抵在门板上，不一会缓缓滑落，梅染抬起手盖住双眼，灯光映照下眼尾反射出两道水痕。
“梅染。”门外传来枯草的声音：“锦哥让我来给你连个监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万亩花田姜承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