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想起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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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是姜承轩病房里的。
梅染对着监控整整看了一天，看姜承轩清醒，看姜承轩睡着。
当姜承轩第三次从睡梦中惊醒，抱着药包把头埋进膝盖里时，梅染再也坐不住了。
姜承轩惊慌的抬起头，走廊灯光下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不安的向后缩缩。
梅染抱着一条薄毛毯，进屋后关上门，不声不响，也没看床上的人一眼。径直走向距离姜承轩最远的地方，将毛毯铺在地上，合衣躺上去。
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姜承轩在床上怔怔的看了梅染大半夜，确定这个人真的睡着后也蜷在一起睡了。
一连几天梅染晚上准时抱着毛毯出现，在姜承轩睡醒前离开，两人之间又回到了Q市别墅最开始那几天的相处模式。
十二月末，即便病房里有暖气，夜晚的地砖也透着寒凉，梅染仍旧抱着那条薄毛毯，推开姜承轩病房门。
“地上凉。”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清。
梅染铺毛毯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求证般看向姜承轩。
后者表情不自然的抿抿唇，回避了梅染的视线，抱着药包往床边挪挪又小声重复一遍：“天冷，地上凉。”
整整十天，姜承轩没跟梅染说过一句话，两人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也只是接了梅染递过去的药包。
梅染站起身，稳住激动的心情，尽量维持平静的语气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躁，他说：“我想陪着你，不睡地上就只能站着了。”
姜承轩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喉咙也有些发紧，他心里有话又说不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他想说什么？
气氛安静的压抑，明亮的鹰瞳暗下来，梅染深吸一口气，蹲在地上继续铺毛毯。
“你……别弄了……”床上的人轻声道。
梅染低垂的睫毛颤两下，动作没停。
地上的人背对着自己，姜承轩看着看着就酸了眼眶，心口处也拧着劲儿疼，一股冲动促使他下了床，朝着地上的男人紧迈几步，又忽地停住。
他彷徨无措的站在原地，他过来要干什么？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梅染攥着毛毯的指尖泛青，手背上筋脉凸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心里一遍遍重复着别转过去，别吓到他。
衣角忽然被牵住，力道小小的扯了几下。
余光中身边蹲着一个人，梅染松开手，没转身。
毛毯一点一点被身边的人扯过去，团成一团和药包一起抱在怀里，姜承轩沉默的抱着毛毯往病床那边走。
最后他侧躺在病床左边，右边空出一个位置，毛毯堆在上面。
这意思是……梅染瞳孔不自觉放大，试探性的向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逐渐拉近，或许是压抑了太久，或许是耐心终于消耗光了，梅染想逼姜承轩一把，也逼自己一把。
他没去右边，而是站在姜承轩面前，目光落在姜承轩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小轩儿。”梅染轻声道：“这是单人床。”
姜承轩轻轻打个哆嗦，没吭声。
“翻个身就能碰到你，不怕吗？”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既然不怕碰，那这样应该也能接受。”
梅染越过姜承轩，从他脚下一步跨上床，长臂从姜承轩脖子下边伸过去，轻轻一带就把人揽进怀里。
姜承轩睁大眼睛，浑身充满了抗拒，他伸出手用力推，可是越挣扎长臂收的越紧。
“别推开我。”梅染不太平稳的呼吸打在姜承轩耳边，声音掺杂着企求，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小轩儿，别推开我。”
这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了。
梅染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耳边的喘息越来越不平稳。最后，姜承轩听见了哽咽声。
肩膀洇湿了一小块，姜承轩慢慢放弃挣扎，任由梅染抱着，这人身上的味道，是他熟悉的。
姜承轩犹豫一下，伸手搭在梅染腰上，身体不自觉的往前靠靠，贴上那片结实的胸膛。
味道熟悉，感觉熟悉，动作也熟悉。
“想起来了吗？”梅染声音低沉的问：“我是谁？”
“我不知道。”姜承轩嘴上说着，胸口却好像压了块巨石，那分量重的他透不过气。
“你知道。”梅染放开他，一双鹰瞳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睛，缓慢的重复着：“你知道。”
姜承轩对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混沌的大脑忽然清晰，灰蒙了一个多月的眼睛忽然焕发光彩。
“焦……唔！”
唇瓣辗转，不安，焦躁，思念，悲伤，无数繁冗交杂的情绪通过一个吻传递出来，抽丝剥茧后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怜爱。
紧绷的肌肉慢慢松懈，姜承轩抬起胳膊圈住梅染脖子，探出舌尖回应起来。
双唇分离牵扯出数条黏腻银丝，姜承轩眼里水雾弥漫，气喘吁吁。
梅染将头抵在他颈窝里，平复着心情，又问他“我是谁”？
“焦离。”姜承轩抱紧了他，下巴依恋的蹭着脸颊，一遍遍重复着：“是焦离，你是焦离……”
月光清冷，不多时被染上温度。室内熄了灯，单人床上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结实的臂膀重新筑起城墙，姜承轩又回到了属于他的巢穴。
梅染一下下吻着姜承轩的发心，失而复得的感觉是那般美好。
“焦离……”姜承轩看着窗外的树影小声叫着。
他记起来了，愤怒的，痛苦的，绝望的，恐惧的那些记忆，都记起来了。
“嗯？”
“我要杀了潘乔。”
“好，明天带你去。”
两个人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只有当事人明白，这是历经千帆过后的沉寂，或者说雪崩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梅染就带着姜承轩七拐八拐进了医院边上的一条小路。
小路两边长着高大的桦树，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头。
“我们去哪？”姜承轩问。
“律堂。”梅染顿了顿接着说：“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几分钟后，姜承轩对着大山深处零零散散的几个集装箱风格的建筑物张大了嘴。
早就接到消息的天青蹲在门口，看见姜承轩后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临进门时梅染忽然拉住姜承轩：“姜川也在这儿。”
姜承轩脸色微变，沉吟片刻说：“先见潘乔。”
话音未落，他被一股大力拉向一旁，重重跌在梅染怀里，大门猛地被推开，姜承轩看看自己原来所在位置上被挤瘪的纸壳箱，吞口口水。
幸亏闪得快……
“队长？姜先生！”徐横停下脚步，见到梅染的惊讶在看清他怀里的人时瞬间转为惊喜。
“徐经理？”姜承轩大叫一声，转头看看梅染：“队长？”
梅染揽住姜承轩的腰，轻轻掐了掐：“一会跟你说。”
然后抬头看向徐横：“急成这样，去哪？”
徐横回头望望，走近梅染压低声音：“副帅来了，在里边跟二少爷谈薛家那三个的事儿，听说薛长鹰提出条件，想用薛家所有产业把薛疾三人换出去。”
“二少爷不知道姜先生是什么状态，不敢给你打电话，让我过去叫你。”徐横高兴的说：“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们。”
梅染听完问姜承轩：“先找谁？”
姜承轩抿抿唇，想了一会说：“锦哥吧。”
“你明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薛长鹰的那点财产，也不是我张天佑头上这个称呼！”刚转个弯，走廊就传来张天佑的咆哮声。
“你就算关着他们也什么都解决不了，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件事是薛风做的。”张天佑大喊。
姜承轩伸手拉住梅染，停在门外。
“小锦，我知道你因为姜承轩的事觉得愧疚，可那是他自己种的因，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是怎么说他的。”
门内传出张锦一贯不带起伏的声音：“不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屋内传来脚步声。
“告诉薛长鹰，我就是要关着他们，关到姜承轩痊愈，关到我高兴为止。”
短暂安静后，张锦的声音又响起：“如果他好不了，姜承旭回来后我会跟他一起，一家一家算这笔账。”
门被拉开，姜承轩像只兔子，两眼通红，鼻尖也通红。
张锦呼吸一滞，紧接着怀里撞进一个人，张锦僵住了。
梅染低下头，努力按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张锦吃瘪的时候可不常见，万年冷淡的脸上，窘迫和不知所措一闪而过。
真不愧是兄弟俩，梅染憋着笑心道。
姜承轩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可是现在喉咙像是被堵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呀，这是谁啊赖在我们队长怀里。”走廊一端传来打趣声，天青拎着黑色袋子晃晃悠悠走过来，故作惊讶道：“啊！原来是小轩子，我说嘛，也就你们哥俩敢这么抱我们队长了。”
姜承轩羞的耳尖发红，下一秒天青就接收到了来自两个人的两条死亡射线。
“额……”天青尴尬的晃晃手里拎着的黑塑料袋，急忙岔开话题：“东西准备好了，走吗？”
张锦推开姜承轩，偏头示意他跟天青走。
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屋子，房门被推开时，姜承轩双手握拳，被死死的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想起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