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应激障碍姜承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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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H市清晨一如往常人声鼎沸，夜晚霓虹闪烁。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仍旧因为孩子不停磨蹭暴跳如雷，大吼大叫。起晚了的上班族一手夹着包，一手举着面包在路上狂奔只为了不错过这班公交。
地铁上的人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一边小声抱怨一边捂着鼻子忍受各种香水味的混合体。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天和往日每天一样，对于小部分人来说，这一天，天地翻覆。
经济领域里，占据半边天的领跑企业呈安地产突然一反中立的立场，开始针对某些企业疯狂掠夺资源。
挖墙脚，抢单子，甚至不顾自身盈亏，耍尽手段只为了搞垮你。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这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巨兽下一口咬在自己头上。
有人缩头缩尾，就有人闻风而至。
在有心人的打探下人们发现，呈安只针对那么十几家企业，其余的一个都没动。深挖之后，十几家企业弯弯绕绕，最后直指一个大家族——薛家。
不少人等着看好戏，两个巨兽争斗很大概率是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正好可以分杯羹。
谁也没想到，思成集团的小陆总公开发表声明，思成集团将会倾其所有全力支持呈安。
巨浪滔天，经济领域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动荡。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仍旧睡着，与他相邻不远的另一间病房里，梅染赤着上身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嘴角噙笑一张一张翻着照片。
快了，快回去了。
“队长。”徐横推门而入：“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梅染收起耳机下了床，最后深深看一眼手机界面上的照片，姜承轩坐在花丛中。
手术室外，几名一级负责人全部蹲在门口。
天青嘴里叼着根烟，说话时一动一动：“我刚才过来路过队长身边，他身上有血的味道。”
天青看看坐在长椅上的紫棠，小声问：“昨天他带着你跟黎干嘛去了？”
闻声后，涂口红的紫棠和玩手机的黎同时一僵。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谁不了解谁呀，天青一看俩人表情就是有事儿，招呼了鸦青和枯草，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四双眼睛。
不多会，黎和紫棠败下阵来。
“带我俩去姜月白爷爷的墓地了。”黎垂头丧气的说：“逼着紫棠在墓碑前抽他十鞭子。”
三人睁圆了眼睛目光落在紫棠脸上，后者急忙解释：“我留情了，结果又加了五鞭。”紫棠越说声音越小。
“不是。”天青急道：“这跟队长有什么关系啊？挨鞭子也是井天挨，轩子那俩朋友找到gentle的时候，二队肯定有人上报吧，他要不是把消息压下去了，俩人至于找到张家来吗？”
“你们说话啊！”见几人都沉默，天青大喊。
“吵吵什么。”枯草烦躁的抹把脸：“那是姜月白的弟弟，队长怎么就没关系了。这事儿怪不到井天身上，当初我们不也做了同样的事儿吗。”
“如果锦哥没从窗户翻进去，而是跟我们一起走门的话……”鸦青停顿一下，沉声道：“潘乔就得逞了，你让锦哥怎么面对姜月白。他心里不好受，一直压着呢。”
“小轩子还没醒。”鸦青接着说：“被关了三天，也不知道精神上受没受影响。”
“狗日的潘乔。”天青咬着后槽牙。
枯草抬头望望四周：“队长呢？”
“自从回来就一直守在那屋门口。”紫棠朝姜承轩病房方向指指，又是一阵沉默。
手术室红灯亮起时，姜承轩睁开眼。
安静，明亮，光线柔和。手腕缠着绷带，手背打着吊瓶，姜承轩动动腿，身下传来的感觉并不陌生。
每次事后，梅染给他清理完都是这个感觉。
姜承轩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病号服很大，大到他一低头就能看到锁骨下方的——一片青紫。
“你终于醒啦。”小护士推开门，高兴的说：“我去叫医生过来。”
她走的太快，完全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姜承轩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一步步下了床走到窗前，他终究，什么也没留住。
他站在窗前，看外边的鸟高飞低落，看飘摇的叶高飞低落，看被风卷起的纸片，看玻璃映出的自己……和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男人。
姜承轩缓缓转过头，面部肌肉好像瘫痪了，他做不出任何表情。
张锦对上姜承轩眼睛时，迈出的脚在空中停顿片刻，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古井无波，空洞的没有光彩。
“哥。”不管怎样，姜承轩肯说话，这让张锦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护士说你醒了，我过来告诉你一声，什么都没发生，别多想。”
姜承轩听话的点点头：“好。”
“医生一会过来给你做个常规检查，不用紧张，我在这。”
姜承轩听话的点点头：“好。”
“梅染也在这间医院。”张锦突然说，姜承轩淡漠的脸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着张锦，等他后边的话。
“想知道他的情况就把自己养好。”张锦说完医生也到了。
姜承轩配合的躺在病床上，随着医生靠近，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呼吸。
眼前的白大褂和白色浴袍重合，压脉带绑在上臂上，那种被束缚，被囚禁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覆灭了他。
“别过来，别过来。别碰我！放开我！”姜承轩突然崩溃大喊，暴跳而起推开医生就向门外跑。
张锦一步跨过，双手抓住姜承轩胳膊反拧在后背上，把人控制住后转头厉喝：“怎么回事？”
“放开我！你放开我！”姜承轩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大吼，身体往后狠命一撞，带着张锦重重撞在病床床尾，两个男人叠加在一起的撞击牵扯了张锦背上的鞭伤，他闷哼一声，手上卸了劲儿。
姜承轩趁机挣脱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窜向门口。
“抓住他！”张锦大喝一声，走廊里守着的几个人轻而易举控制住姜承轩，七手八脚把人带了回来。
“别碰我，不要碰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护士拿来绑带，姜承轩被绑在病床上。
医生这才有空跟张锦解释：“应激反应，应该是……啊！”
姜承轩狠狠一口咬在医生手掌上，留下两排极深的牙印，鲜血缓缓渗出。
“得先给他打针镇定，不然容易伤了自己。”医生冲屋里几个人说：“过来帮我按住他。”
几个男人的靠近让姜承轩更为激动，他从床上躬身弹起，又被绑住的四肢拽着摔下来，他大喊大叫，不停翻滚挣扎的喊爷爷，喊大伯，喊哥，喊锦哥，喊鸦青哥，喊所有他觉得亲近的，能救他的人。
尖锐的针头扎进肉里，姜承轩哭着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悲呦无助的呐喊。
“啊————焦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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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手术室里始终监测梅染心跳频率的护士打断了手术进程：“病人心率突然上升，脑电波开始变化，他可能要醒了。”
像是为了验证护士的话，梅染睫毛开始颤动，额头渗出冷汗。
“有痛感了。”
主刀医生急忙贴在梅染耳边说：“焦离，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你现在突然想起什么，都给我安静下来。还有两个，我会用最快速度做完手术。”
心率慢慢下降，护士冲主刀医生点点头，医生继续说：“我会加大一点麻醉量，我需要你放松下来配合我。”
十几秒后，守着监测仪的护士说：“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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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应激反应。”医生处理完手上的伤，在病房外找到张锦：“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们叫ptsd。他应该属于急性病程，刚才的某个人或者某个行为，某个物品与他经历过的一些对他有强烈精神刺激的事情或者场景重合了。”
医生叹口气：“找不到他的那个点会很麻烦。”
张锦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醒了，先让他自己待一会。”医生想想又说：“或者找个心理咨询师来看看，打镇定剂不是个长久方法。”
张锦终于说话了。
“刚才他叫我，我就在边上，他认不出来我。”
“嗯。”医生点点头：“不是认不出来你，是当他存在于自己创造出的恐惧中时，他认不出来任何人。”
梅染的手术很成功，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姜承轩打电话。
他忘不了那声不知真假却极其真实响在耳边的凄厉叫喊，当时胸口传来的挖心之痛生生将他从麻醉的昏迷中唤醒。
心很慌，所有慌张汇在一起行成一个黑洞，黑洞不断扩散，吞噬整颗心脏后又想吞噬掉他整个人。
一遍，两遍，梅染不停的打，不停的挂断。
最后，他颤着手，拨通了文朝的电话。
“焦总？”话筒里的声音带着欣喜若狂，仿佛盼了许久，没等梅染回话，文朝紧接着又问一句：“轩子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应激障碍姜承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