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分化后被死对头标记了》三点期待

17、第 17 章

　　相顾无言，两人都从对方没预料间撞上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惊慌。
　　以往的熟知感退却，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缓慢。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两人互望着对方的双眸。
　　并无任何眼神交流，视线却紧紧地连在一起，梁榷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不知长短的对视里想了些什么。

　　好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
　　那商松尽又在想些什么呢？

　　未能从商松尽眼中获得答案，梁榷先获得屋里陈阿姨依旧那般热情的声音：“鹊鹊回来啦？怎么不出声？”

　　陈阿姨站在客厅，从缝隙中瞧见梁榷的身影。

　　陈阿姨的声音惊断两人对视的视线，被冻住的两人又活络起来。
　　“我先走了。”今日以来，这是商松尽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或许不是对他，而是对陈阿姨？

　　“商松尽过来干嘛？”在门外不与人说话，一进门梁榷便问陈阿姨。

　　又是来看爷爷吗？这不妨为一种持续且有效的好借口。

　　瞧出两人之间可能有点事，陈阿姨道：“他说你的衣服落他家了，他给送过来。”
　　听到这话，以为绝不会和自己有关的梁榷面露惊讶。

　　陈阿姨偷偷捕捉他的表情。
　　在他喊出“鹊鹊回来了”之前，其实早已注意到门外的梁榷。她就在客厅，商松尽开了门又不走，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只是这两人也不说话就在门外干站着，不知道在干啥。

　　猜测两人不是吵架了，就是又悄咪咪地说些什么她不能听的。现在看来这俩果然有事，不然梁榷也不会听到商松尽是来还衣服后，脸上浮现这种表情。

　　梁榷还未回家时，是她给商松尽开的门，商松尽问过梁榷回没回家后，得到还没回来的答案，很是失落。
　　“找鹊鹊干嘛呀？”她问一句。

　　“有点东西要拿给他。”商松尽道。
　　视线垂向商松尽手中提着的纸袋，她伸出手：“先拿给我吧，等他回家我再拿给他。”

　　“不用了，”商松尽立马摇头，像是交给她就会被发现什么秘密，“我还是等他回来吧。”
　　要不是从袋子口就能瞧见袋子里装的是衣服裤子，不然她还真以为是什么贵重东西。

　　“那行，”她点头表示明白，“那你要不要进来等他？”
　　之前见两人关系挺好的，整天见面就怼，还背着她一起说过好多话，还以为商松尽会顺理成章地进来，没想到商松尽摇摇头：“算了吧。”

　　话刚说完，门内的爷爷听见他的声音，朝门边走来，吵着闹着要和他玩，商松尽只能顺势进去。

　　本就是来找梁榷，走进屋内陪爷爷，商松尽倒是时刻担心梁榷会打开家门。只呆上一小会，商松尽便起身：“陈阿姨，我先走了。”
　　“这么早就走啊？”陈阿姨问。

　　“嗯，还有事。”商松尽随口找个理由，走到门前，一开门。
　　门外正是他要找的梁榷。

　　“商松尽送过来的东西呢？”不知进门前故事的梁榷问。
　　陈阿姨指指他房门前的展示柜。

　　拿起商松尽专门放在靠近他房门的展示柜上的纸袋，梁榷提着纸袋进屋。
　　他一向不让陈阿姨进自己房间，商松尽将纸袋放在靠近他房间的地方，而不是直接放在客厅茶几上，说明这是专门拿给他的，不是谁都能随意翻看的。

　　唯一能够随意翻看的梁榷抽出纸袋里折叠整齐的衣物，正是他昨天穿的那套。
　　是商松尽自己洗的？那床单上的痕迹……梁榷不敢再往下深想。

　　抖开手中商松尽送来的衣物，挂进衣柜。他昨日穿着商松尽的衣物回来，今日又没有和商松尽说过话，商松尽将他的衣服送回来，商松尽的衣物还在他家晾衣处挂着。
　　要拿去还给他吗？还给他的话，他们之间就真的没有话题再支撑着他们来往了吧？他昨天说什么“再这样下去连最后的朋友都做不成”，其实从商松尽那样做开始，他俩就已经做不成朋友了吧……

　　和自己认识二十多年的人做p友，梁榷的人生因商松尽做过再多叛逆的事，也未曾想过和商松尽成为这种关系。
　　商松尽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呢？

　　那一刻的商松尽令他感觉陌生。

　　走到晾衣处取下商松尽的衣物，像商松尽还给他的衣服一样小心翼翼叠好，但也只是叠好。叠好的衣物睡在袋子里，第二天清晨也还安置在原处。

　　只带着工作电脑出门，梁榷抬眼朝电梯处望去。
　　电梯口空空。

　　下班后回来的车厢也空空，他的生活空下来一块。

　　将车停在人行道前，梁榷望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与商松尽相识多年，彻底不与商松尽往来有些难度。这令梁榷不禁想起高二升高三时，商松尽跟着父母搬家，他被迫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每日只需十几秒的楼梯拉长到一至两分钟才能走完，家里的好吃的也不需要拿一些分给对面，做出难题也只能默默在心中自豪……
　　诸多的不适比比皆是。

　　红灯变绿灯，方向盘打转，梁榷摸摸自己的后颈。

　　自分化后他与商松尽一个a一个b，再吵闹、再打架也无需担忧信息素的干扰。而今，他二次分化由b变o，他的身体也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能闻到商松尽的信息素味道，茉莉花香……

　　过往的某种平衡也在悄悄变化。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够令人烦心，要再为以往的回忆而不舍，从而再导致某些无法挽回的错误。要他到时候后悔，还不如现在就借着冷战的机会，以后不要再往来。
　　窗外夕阳在楼层间时隐时现，梁榷明白他与商松尽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

　　无法接受也只能学着接受，回到家梁榷继续查阅有关腺体切除的文献和资料。
　　查询几天，从少之又少的手术案例中找到少之又少的算是正向的结果，梁榷揉揉自己的脑袋，拨通前几日给他看病的医生的电话。

　　哪怕他还在犹豫，哪怕医生没有表明，梁榷也能感觉到医生其实并不建议他进行腺体切除手术。
　　可是不切除的话又有什么办法呢？

　　“腺体切除的相关资料我前几日就已经发给你们，相信你们也看了。如若你还坚持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敏锐地捕捉到医生话中的“们”字，梁榷问：“除了我还有谁？”

　　“嗯？”医生疑问，“就上次陪你来的那个小伙子，他这几天也打了电话给我，也是询问腺体切除的事情，我就把资料发给他了。”

　　在他以为是独自面对、孤军奋战时，商松尽在背后默默地操心。
　　梁榷眼神停住。

　　—
　　“砰砰砰。”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刚回家不久的商松尽外套都还未脱，又转折至家门前。

　　打开门，看见门前的人，平日里面对梁榷最为灵活的商松尽一时表情混乱。不该在这时表露的微笑撤走，惊讶残留，这几日冷战留下的余悸躲藏。
　　自己的表情应该很怪，商松尽没法操控自己表情地站在门边，低头瞧见梁榷手中提着的东西，明白梁榷的来意。

　　梁榷手中提着的并不是别的，正是那天从他家穿走的衣物。

　　不用梁榷开口，商松尽伸手：“给我吧。”
　　要回他与梁榷唯一的联系，商松尽从梁榷手中接过装有衣物的纸袋，等待梁榷回家。可门前的梁榷并没与动静，反而抬起头，望着他。

　　“有没有水？我渴了。”梁榷看着商松尽道。
　　一杯水的停留，商松尽愣住一秒，随后明白梁榷什么意思。

　　“有。”商松尽让开位置，待梁榷走进屋内，才关上门去倒水。

　　“我妈给我寄了她参与炒制的茶叶，一定要我也尝尝，给你泡一杯？”没话找话的商松尽拿出两个茶杯，又拿出妈妈寄来的茶叶倒进杯中。
　　“阿姨还好吧？”梁榷问。

　　商松尽笑一下：“好着呢，整天比我还开心。”
　　说出这句话，商松尽看向梁榷，一时觉得自己说了句不应该说的话。

　　什么叫“整天比我还开心”？你整天很开心吗？

　　“听说……”越过商松尽无用的寒暄，梁榷直奔自己的来意，“你打电话问过医生腺体切除的事？”
　　端着茶盘走来的商松尽微微顿住，梁榷看他手受伤端茶盘不方便，起身接过。

　　“嗯，”商松尽跟着梁榷坐上沙发点点头，“我也想了解一下。”

　　丝毫没有那日的玩笑话，商松尽语重心长对梁榷道：“我还是想劝你多想想。”
　　“还有，”商松尽看向梁榷的眼眸，“我那天也没戏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憋闷在心中几天，终于说出，商松尽紧紧盯着听他说话的梁榷。

　　“我们自出生起就认识了，”梁榷视线转移，定在那茶杯中压根无法接受他如此强烈盯视的薄雾上，“已经认识了二十几年了。”
　　“对我来说是一份很珍贵的友情。”

　　盯视得过于认真，没有发现商松尽看向他的眼神在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时轻微颤动。

　　“我从未想过我们二十几年的友情会在重新相遇之后走向别的方向，”梁榷喉结耸动，“那已经超过我们所预测的范畴。”
　　“一开始看到躺在我身边的是你，到后来我们将这件事情竭力讲明白，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可是我二次分化成o，并且已经被标记，那说明我们的关系其实从那一晚就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所以呢？”商松尽问。
　　从梁榷的话中莫名品尝到分离的气息，商松尽害怕梁榷下一句就是以后不要再见面。

　　犹如比赛到最后宣布获奖名单，商松尽的双眼一分一秒都未离开过身边的梁榷。
　　梁榷穿着浅色柔软的家居服，布料温柔地贴着皮肤，大方地露出后颈，可梁榷说的话却并不像他所着衣物那么温和。

　　梁榷直面商松尽死盯的视线：“无法再回头，但我也不想因此而违背自己意愿地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