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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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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拉开,室内却还是如未拉开窗帘那般灰暗,刚被闹钟吵醒的梁榷不知第多少次后悔答应卢世杰。
昨日,以及前日。
“我们大概凌晨出发,傍晚就能回来,反正你家里也有请保姆照顾你爷爷。”
卢世杰总是用这套说辞劝他,并不是劝他私下一起去玩,而是劝他参加组里的团建。
他们组的团建——爬山。
梁榷:足够独特,但我有一天的时间,不如待在家陪陪爷爷。
“就当做这么久没见,我们两个老同学聚会嘛。”卢世杰大打感情牌,左劝右劝终于劝得梁榷点头。
比陈阿姨和爷爷起得都早,梁榷小心翼翼地背上装满爬山装备的双肩包,轻手轻脚走出家门。
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梁榷拿出口袋中的手机,给对爬山活动兴趣满满的卢世杰发去已经出门的信息。
楼道中灰暗一片,手机光亮荧荧照亮脸颊,面前电梯门缓缓打开,更像鬼的梁榷没吓着人,反倒被电梯中的人吓到。
电梯中商松尽一大早就着装整齐,像是刚回来。
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商松尽了。
那天夜晚给出的答案已经是足够明确的拒绝,他能做的、不那么伤害他们之间感情的,便是逐渐减少与商松尽的接触。而商松尽也很明显听懂他那晚的话,不再在他面前出现,只在恰巧相遇时上前打个招呼,其他时刻并不主动打扰他。
今日在电梯外遇见,商松尽也并未因时间的不同,而露出“过度亲密”的样子。
在进出电梯的短短时间里,商松尽扫过他身上的运动装,以及背上的背包,问一句:“你要去干嘛?”
放在以前,商松尽定会贱兮兮地损他一句“去做贼啊?”。今日少去那一句,少去许多熟悉,多出许多不惯。
是自己的拒绝导致,梁榷回复:“团建去爬山。”
只两句简短的交谈,两人位置调换,商松尽笑着说一句“玩得开心”。说完后电梯门并未合上,可商松尽的身影却已消失在眼前。
商松尽说完就走,梁榷也报复似的按下电梯关门键。
封闭的电梯中,梁榷不悦的表情才显现在脸上。并非生商松尽的气,商松尽不理他是他所期望的,也是他不愿看到的。
梁榷也不知自己在气谁。
无人可气,可他就是闷闷不乐。
与他汇合的卢世杰承接过他的闷闷不乐,以为他的不悦是早起的疲累与不能照顾爷爷的担忧而造成的,因此卢世杰不断扔给他一包包零食,与他聊天,给他排忧解闷。
也不怪大家都说他是因为卢世杰花了些手段才转到合江市研究所的,卢世杰对他实在是太好了。
少年时期,卢世杰就在熟人面前表露出“妈妈性格”,也正因为卢世杰很会照顾人,很会调解,才能在当时水火不容的梁榷与商松尽之间,成为两人共同的朋友。
吃着卢世杰扔给他的零食,梁榷记起当年他和商松尽打架,卢世杰过来劝架,不知被谁打伤,两人一见卢世杰受伤,纷纷停下手,质问对方:“你竟敢打他!”
“你打我可以,不可以打他!”
卢世杰:获此殊荣,倍感欣慰。
在卢世杰的劝解下,两人息战,但互相不理会。然而没过几天,又因住在对门不得不说话,而恢复往常。
如今长大成人,打架事件不再发生,不像冷战的新型主动陌生模式开启,梁榷望向逐渐亮起的车窗外。
少时吵架只用几天就能和好,长大后呢?是不是需要一辈子?
车开多久,梁榷就思索了多久,直到卢世杰叫道:“到了,下车了。”
身旁卢世杰已经打开车门,深秋日光从打开的车门中照耀而来,梁榷不适地皱皱眉。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从梁榷的表情上看出梁榷的心情,卢世杰问。
梁榷摇摇头,从车内走出,刚出头的日光照满全身。
组中多是喜欢爬山的人,但也不乏有讨厌运动的人,梁榷既不讨厌也不喜欢,只默默背着背包跟着大家一块向上。
爬出一段路,早已熟识的大家欢快地说笑着,刚来还未一个月的梁榷与他们所提到的两年前的话题并不匹配,一个人走在后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爬山。
前边发现他的卢世杰退下来:“你晚些来,可能有些话题插不进。”
谢谢卢世杰对自己的照顾,梁榷朝身边的景色望去。
他们要爬的山不算太高,但也需要花费一些精力。经过几个小时的爬行,身边景色已然不是平常的视角。
山下房屋座座,金色的阳光毫无障碍地直直穿透空气,树林间鸟鸣四起。
前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用眼睛记录的梁榷忽然不适地皱眉。
伴随着一声声“咔嚓”,身体中似有什么爆炸开来,引得他之前忽视的心闷格外活跃。
已快上至山顶,同事们的兴致随着美景高昂,梁榷忍住突如其来的难受,没有言语,与大家一起继续往上爬。
“你不是带了饼干吗?”梁榷拉住卢世杰。
活力满满的卢世杰放慢脚步:“嗯,带了啊。你肚子饿了?”
摘下一边背包带子,拿出一个面包和一些水果递给梁榷,卢世杰贴心道:“饼干太干了,你饿的话先吃这些垫吧垫吧。”
“所长,我也要~”食物一出,索要的声音此起彼伏。
卢世杰这人你不惹他生气,他就没什么脾气,也没一点架子,大家都很喜欢他,经常和他开玩笑。
差点将卢世杰的背包掏空,卢世杰也笑着说:“大家在帮我减负啊,到时候我饿了就吃你们的,你们先给我背着。”
大家笑着齐声应好。
不是很舒服的梁榷在一旁咬着带夹心的松软面包,强忍下自己即刻下山的想法,问卢世杰:“还有多久到山顶?”
“大概一个小时吧。”卢世杰回道。
瞧出他的不适,卢世杰问:“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爬山计划安排得满满当当,梁榷并不想耽误大家的进度,摇摇头:“没事,可能着凉了。”
“我这有感冒药,先喝一点吧。”有同事开始翻包。
说声“谢谢”,喝下同事递来的苦口药瓶,梁榷听见令他心惊的一句话:“你们谁喝了汽水啊?这汽水味道这么大。”
“你什么鼻子啊,人家是在喝药。”卢世杰道。
可连梁榷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汽水味。
在还未分化成o之前,他曾幻想过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真正闻到,梁榷只想让它赶紧消失!
他的fq期是在上个星期,他还特地记着日子。这才过一个星期,怎么信息素又泄露出来?难道是人群中谁人的信息素引发?可人群中只闻得到他的信息素味道。难道是因为爬山的原因?但大家都一起爬山,大家都十分正常,他的身体素质也没差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因为他是二次分化?
据他所查的资料,二次分化具有许多不确定性,按照个人体质反应有所不同,但一个星期过去,他所留意的特殊情况并未出现。
所以现在便是他的特殊情况吗?这代表一个爬山他都参与不了?
感觉到身体内的热量在一支感冒药后更加勃发,连照耀在身上的阳光都在添柴加火,梁榷趁着自己的理智还在运行,飞速思考。
下山的话又要费上好几个小时,上山时间更短,但要冒着被同事发现,与引起分型为a的同事的信息素的风险。
简直是上不来下不去,梁榷两难。
“你们先往上爬吧,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下山。”梁榷假装有些冷地戴上自己运动服上的帽子。
“下山?”一石激起千层疑惑,无论是看景还是聊天的同事都朝他看来。
“都到这了,你要下山?”那人并无恶意,只是不解。
“再爬上去,上边也没有医院,还是先下山比较妥当。”梁榷解释。
大家想想也是。
“你们先往上爬吧,不用管我,我自己下去就行。”
知自己的同事并非冷漠之人,他提议自己下去,定会有人不同意。为避免大家的关心,梁榷站起身,不管不顾直往下边走,弄得未反应过来的大家都留在原地。
等到梁榷都走下十多二十层阶梯,才有人问:“我们就让他一个人下去?”
望着梁榷的背影,再看看身边的同事们,卢世杰:“算了,他说能自己下去,我们就先往上爬吧。”
梁榷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如若真的需要人送,他自己会提出来的。既然梁榷不想让他们送,卢世杰也没有勉强。
身后没人追过来,身体发热的梁榷摘下戴在头上的帽子,企图以此挥散身体中的热气。
树影在石板路面上投落出独一无二的美丽,快速下山的人儿无心欣赏。脚步在树影上踩过又立马离开,没有停歇。
上山已经用上好几个小时,俗话说下山容易下山难,可梁榷觉着下山也难。
快速跑下不知多少层阶梯,双腿在快速运动与信息素的操控下逐渐发软,梁榷靠意志与习惯性强撑着双腿往前移动。
感觉自己都变成喷火的巨龙,鼻腔中喷出的气息都能点燃身边的树枝,引起一场山火。脑袋似运行过久出现警告的机器,满心满意都是快点下山。
忽然,梁榷脚下一空。
“老板,机票要定几点……”
话还未说完,办公室内那许久未听过的铃声响起。从老板脸上看出老板听到这阵铃声的惊讶,祁盛没有再问下去。
“喂?”
看到来电人名称,商松尽有些不敢置信。谨记着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热情,商松尽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与语调。
对方明显很不满意他的语气,他只说一个“喂”字,对方就破口大骂。
商松尽:?
电话中带着信号不好的卡顿,梁榷骂人的声音在卡顿中卡出一百分委屈:“我脚崴了,被困在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