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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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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实验室。
按照规矩脱下实验服,胡金今走到实验室的透明玻璃前,朝里边还在各自老师指导下做实验的同学看去。
今日所有实习生都得在文件规定时间内,与指导老师一同去往实验室学习相应实验。作为实习生的胡金今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梁老师今日看起来十分不在状态,连最基本的试剂都拿错。不仅实验做得很快,最后实验做完梁老师又急匆匆地消失不见。
“你咋做得这么快?”做完实验走出来的朱竹问道。
“不是我做得快,”胡金今无奈,“是梁老师。”
“梁老师?”朱竹不解。
梁老师也不像是贪求速度或者会在学生面前炫技的人啊,怎么会做个实验如此之快?
“我觉得梁老师今天有点奇怪。”胡金今思考道。
“哪奇怪了?”朱竹没觉得梁老师有什么异常。
“可能你离我们比较远,梁老师整个人相比昨天都非常的……”胡金今斟酌着用词,“松散……或者说迷茫?”
听到这些压根不可能用来形容梁老师的词从胡金今口中吐出,朱竹不相信:“我觉得你比较不正常。”
“哎呀,我说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刚刚梁老师还差点犯错了。”胡金今见朱竹不信,语速都稍微加快。
“梁老师也犯错?”朱竹问。
胡金今还来不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所以说我上次说得没错吧。”
闻声知来人,转头就见朝他们走来的闫萧。
“我就说他肯定是为了钱才从中心研究所转到我们研究所的。”
碍于还在研究所,闫萧的声音远没有上次在饭馆那么大。
明知胡金今是梁老师的学生,且上次胡金今就已经表露过对自己老师的赞美和喜爱,朱竹确定闫萧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瞥一眼身边的胡金今,瞧见他脸色已然不好,朱竹不想这两人再闹别扭:“一个错误就让你证实这么大个说法?谁说犯了错就是收了钱啊?”
为避免争端,说完朱竹拉起胡金今就走。
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胡金今道一声谢,朱竹笑笑:“这算什么。”
可帮胡金今的朱竹不知道他那两个好室友在他强硬分开后又相遇了。
“我也闻到了。”有同学边交谈边从身边走过,胡金今脚步往边上挪一点。
“她们说的你闻到了吗?”让开的位置陡然多出个人,吓胡金今一跳。
静下自己被吓到的心,胡金今问:“闻到什么?”
“信息素啊,他们都在说这事呢,说有人在实验室释放信息素,没有公德。”说完看见胡金今疑问的表情,闫萧笑:“哦,忘了你是beta,闻不到。”
闫萧说的是事实,胡金今莫名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早已习惯,胡金今没有应话,直到闫萧道:“有人说是从你们那飘来的。”
“我们那?”胡金今满脸不解,“怎么可能?”
他和梁老师都是beta,是他们实习生师生组中唯一的双b组——这是胡金今在他们戏称的“2b组”上自己改的名字。双beta,代表两人都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实验室的信息素怎么可能会是从他们这飘出来的?
闫萧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不是你们这,那是哪飘出来的?”
说实话,胡金今对实验室信息素之谜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你想知道的话,不应该先去查查今天进实验室的a和o都有谁吗?”
“我才不去查,”闫萧摇头,“麻烦。”
“随你查不查,反正不是我和梁老师。”胡金今道。
两人停在电梯出口,电梯还在上边好几层,闫萧瞥身边胡金今一眼:“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这么维护梁老师?上次也是。”
说起上次的事,胡金今也想解释一下:“我没骂你们,我说那句话也不是因为你们说了梁老师才说的。”
“我不管是不是,反正我觉得你跟了梁老师后整个人就变了,”闫萧直言,“我知道朱竹肯定都和你说了。对,我那天是这么说的,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变了。”
开口闭口就是“你变了”,胡金今只觉得自己变好了。
跟着梁老师后他每日都更有压力,也更有动力学习,交上去的作业和资料梁老师一次比一次满意,这怎么不能算是变好了呢?
“你就拼命维护他吧,迟早变得和他一样。”
“变成什么样?”听见闫萧的话,胡金今放下和气,问闫萧。
“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闫萧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梁榷只用一年就考上人家好几年都不一定考得上的特级研究员。”
“所以呢?”胡金今想听听闫萧有什么妙论。
“因为beta考特级研究员更方便,考官觉得a或o可能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而b因闻不到信息素能够更加稳定。”
与商松尽那天在电梯中以为的相反,但其实研究员考试众说纷纭。有人如商松尽一般认为b闻不到信息素不方便从事抑制剂研究,也有人认为b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更加稳定。
作为预备研究员,各种说法他们都大差不差听过。胡金今不知闫萧是专门为了诋毁梁老师才搬出这套说法,还是他真的这样认为……
不管如何,言下之意便是指他想和梁榷一样“抄近路”考上特级研究员。
一句话侮辱自己,也侮辱梁老师,胡金今眉头皱起,扭头,对上闫萧坏笑的脸。
今日的怒火与上次的憋闷一同无声喷发。没有回答,胡金今抬手便是梁榷在电梯中看到的暴力场面。
那已是昨日的事情,当时爆发的爽快,胡金今到现在都还记得,然而打架后的后悔他也记得,甚至还在实行中。
讲述完打架原因和经过,胡金今不敢长时间与梁榷对视——哪怕所谓的长时间只有五秒。
胡金今瞥一眼就移开眼神,随后低着头认错。
梁榷盯着桌前这认错认得无所适从、连脸都低得不给他看的学生。
这孩子脾气也不算暴躁,也不会故意来事,梁榷坐在办公椅上对胡金今道:“相信张皆老师也说过你,我也不多说了,我只和你说一句。”
“能用谈话解决的事情用拳头解决,那叫愚蠢。要用拳头解决的事情用谈话解决,那才叫聪明。”
觉得老师说得有道理,但又太绝对。已经察觉到今天梁榷心情不好,胡金今仍是说道:“那如果能用谈话解决的事情里暗含着压不下的愤怒,要用拳头解决的事情里又隐藏着无法原谅的悲伤呢?”
是对老师说出的话的质疑,说完后胡金今感觉自己要完了。等待死神降临的时候,胡金今听见梁榷道:“具体情况具体讨论,所有事情都没有绝对的答案。”
揣着梁榷最后的回答走出办公室,胡金今一个上午都在后悔与不后悔之间纠结,直到中午见到昨日和他打架的闫萧。
心里很是痛快,那一刻胡金今得知他的答案是没有后悔。
“梁老师,卢所长,再见~”
下班时间,梁榷和卢世杰在走廊上谈话,从走廊上经过的胡金今向他们两人问好。
“你又夸奖他了?”卢世杰看看胡金今离开的背影,转头问面前的梁榷。
梁榷摇摇头:“我没夸奖他,还批评他了,今天他出了点差错。”
刚说完胡金今出了点差错,卢世杰就道:“看来胡金今还是不错的。”
同样觉得胡金今不错的梁榷没有反驳。
“不说胡金今了,你昨天干嘛去了?”卢世杰问梁榷,“又是商松尽帮你请的假!”
忽然转移的话题,还转移到昨日就和他发生摩擦的商松尽身上,梁榷没有说话。
“你俩好啊,都瞒着我,每次问都不回答我。”卢世杰“哼”一声。
梁榷和商松尽这两人有他俩独特的结界。两人在一起和分开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卢世杰自少时起就发现。
作为两人唯一的共同好友,三人走在一起,他俩时常说着说着就说起他不知道的话题。
卢世杰:你们开心就好,不用管我。
“你已经请过两次假了啊,”卢世杰提醒梁榷,“可以直接和我请假,但也别请得太猖狂。”
多年好友,不用委婉提醒,卢世杰直接点明。梁榷回忆起前两次请假的原因,商松尽这个名字充斥全程。
以后这个名字会从他的请假原因中剔除吧,也会从他的生活中剔除。
商松尽只是回来一阵,没说长住,也许不久之后还是会像高二升高三时那样,突然就拖着行李离开,而这次商松尽不会再像那次一样再突然回到他身边。
多年的青梅竹马正在渐走渐远,亦或是就此终结。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就算是有所遗憾,梁榷也不愿意原谅他。
强忍着这几天已经形成的下班接人习惯,梁榷独自开车进小区。没有商松尽的存在,他可以沉稳地走到电梯前,不用幼稚地不按电梯,也没有再进行跑楼梯比赛。
进家门之前回头看一眼商松尽家的门,那扇门紧闭,里头也听不见人声。
身后的门没有动静,身前的门倒是自己打开,梁榷回过头,门前他所以为出来欢迎他回家的陈阿姨,换成商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