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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陈皇后     她 ...

  •   她自认为忍陈镜已经无需再忍,恨不得生吃了他。
      她回风流雪地双手一划,手中隐剑忽然暴涨数倍,剑身蓝莹莹,也不打算和这些非人哉虚与委蛇,先一手扯住陈镜头发,大骂: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亲外公,有你对我动手的份?”随即一把把他丢向女鬼。
      外头的陶俑在拍门,两个阴恻恻的鬼影倒映在窗户纸上,瓷器碰木头的声音格外尖锐。
      岑云环顾四周,冷笑一声,活像个蛮不讲理的流氓。
      踹开房门,一脚一个把陶俑摔了个稀巴烂,用的力气太大,连乌皮靴都蹬了出去。陈镜让她薅了头发,摔了一个屁股墩,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不再去触岑把头的霉头。
      新娘见状,随即大怒,头发又暴涨数倍,丝丝缕缕的在空中飞舞。
      岑云:怎么?一身皮烂得只剩头发了是吗?”
      黑色的发丝抽丝剥茧,想要捆住岑云腰身,不料被她旋身躲开,见缝插针状来到岑云纤细脚踝处,两只脚踝活像白玉兰泛着粉的花苞,顺着白袜一路钻进了小腿肚。
      岑云只觉得恶心,裤管里酥痒,一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一双脚碾烂了也不碰这腌臜。
      她从袖子里捻了个火诀出来,刺啦一声窜出一条火龙,烧了头发大半。随即提起隐剑向女鬼腰腹砍去,谁料却砍了个空——她的下半身已经腐烂没了。
      大红的绸子嫁衣空瘪着,里头裹着的只是半幅白骨。
      刹那间新房里安静非常,红烛噼啪,屋外头滴漏的声音清晰可闻。
      岑云忽的冷静下来,火气一分也没有了,翩翩地把隐剑收回来,抱臂道:“因为腿脚烂没了,所以要扒别人的裙子遮住是吗?”
      她的眼珠子乌黑漂亮,冷艳艳地不闪光。
      此时外头的院子里寂静无声,月上中天,清辉遍地。
      竹节被岑云随手搁到了桌子上——她胆子小,看不了太过形容可怖的鬼怪,于是封闭了目视,一支笛子在石桌上蹦哒。
      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随即是年轻的女声:“看好她。”
      一团乱麻似的东西被丢了过来,砸了竹节一个劈头盖脸,里头好像还有一节一节的硬物。
      竹节咕哝了一声,以为是个不成气候的针怪线精,见她也不挣扎,只是一个劲儿地低低啜泣,凄哀婉转。
      竹节听她哭得怪可怜的,于心不忍:“你怎么啦?”
      针头线脑不回话,哭得更大声了。
      竹节:“你是个女的,那不妨让我猜猜,哭得这么伤心,不能是因为男人吧?”
      猜中了,她不哭了。
      竹节躺在桌子上,百无聊赖想掰手指头玩:“别哭啦,你知道吗?我是陈皇后的笛子。”
      少女的声音娇娇道:
      “就是陈阿娇,她的男人说……我记不清了,说要建一座金子还是银子做的屋子,把她藏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反正他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陈阿娇伤心了,就做了我。”
      “爱不爱的,我觉得不重要,但阿娇跑不了了,她把心交给一个……一个骗子,就只能一辈子做陈皇后。她的长秋宫很气派的,真的像金子做的屋子,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竹节说到这里,笛子身站起来,轻轻蹭了蹭她。
      “所以我觉得,一个男人说要铸个金屋子把你藏起来,真是太可怕了,你进去了就坐了牢了。不要为这个伤心,坐牢没什么好的。”
      “陈皇后最喜欢用我吹《子夜啼》,我唱一遍给你听。”
      笛子声在院落里流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和月光融为一色。
      忽而一个不懂情趣的愣头青,猛地推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打断了这仙乐。
      竹节连忙抹开了眼睛,看岑云气得柳眉倒竖,咬碎一口银牙,疑惑道:“咦?老大,我看到有人和你一起进去的呀,人呢?”
      岑云:“死了。”
      她把新娘子一堆骨头扔给竹节,转头想要对付陈镜,到处都扎着大红绸子的新房里,陈镜恰好穿了一身绛衣,像个新郎官,又像是状元郎。
      他两手一摊,看岑云要砍他,笑着说:“可别可别,君子动口不动手。”
      岑云冷笑一声,一剑刺向他:“是你怂恿白纵安下墓,害死了阿翠,又让新娘子死也不得安宁。”
      阿翠也真是,很可怜。
      一条买来的贱命,被人强迫,威胁,最后命丧鬼手,瘦得跟个竹竿子似的,眼泪往下,一片凄楚相。
      陈镜啪一声打开桌子上放着的喜扇,竟生生夹住岑把头的剑锋,在眉心处浅浅刺下,一道血迹蜿蜒而下。
      陈镜看着岑云胸前挂着的吊坠儿,挑一挑卧龙眉,目色无波澜:
      “岑娘子,你是个通透人,人命天定,纠葛因果轮回往生,都是自己的命数。人人都想下辈子阿武为老鼠吾作猫。我不是害人的鬼,不过是引路的人。”
      岑云只觉得他信口开河,手腕一转,把折扇搅的稀烂,看陈镜跳窗欲走,心急如焚,绞了自己一方秋水长巾在剑柄上,用了点精魂甩出去,那长巾像是活了一般,正正好绑上陈镜的小臂——她要全须全尾的妖怪——刀劈不断火烧不化,除了岑云自己,谁都解不开。
      她自己一手握住隐剑往回撤,剑锋尖利,只觉得手掌痛的钻心,一手淋漓鲜血滴滴答答在地上。
      陈镜见她一双红酥手染了血,喉咙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岑云面前,双手交叠送到岑云眼前:
      “刚还夸你通透,如今看来,也是脑子转不过来弯的一个大倔驴。”
      岑云最是心高气傲,恨极了陈镜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哄着她当小孩儿玩,手腕一转拿着剑架上了陈镜脖子,杏眼含怒:
      “把你押回大理寺地牢,本官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一张巧嘴。”
      陈镜没慌,反而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双十佳人,俊眉修眼,雪肤花貌:“我与娘子有缘,但不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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