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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始皇帝     那 ...

  •   那株魂魄也没打算要走,头发在一瞬间暴涨数倍,丝丝缕缕地缠上岑云云四肢,好像要往她耳鼻口中钻,岑云一笑,挥剑轩向女鬼斩去,却不曾料后腰一紧,脖颈已送到女鬼嘴边。
      岑云不怕她啃,却非常怕疼,娇喝一声皱起眉头,一剑刺向女鬼右肩。
      凡兵伤不到魂魄,岑云这把隐剑却是她十六岁时亲自探了始皇陵翻出来的,全阴至阳,大隐若隐。那女鬼吃痛,避开一尺。
      岑云落地,不忘双脚使一个双飞燕,正中女鬼头颅,骨盖吱嘎作响。
      她正想乘胜追击,却不想面前一道炫目金光闪过,不得睁开眼睛,光芒过后,街道上已然空空荡荡,只余岑从嘉一人。
      她是肉身凡胎,自然惧于风火留电,忧于生老病死,区区凡光,神仙精怪根本无需躲闪,岑云却因此错失大好良机。她心中愤懑,恨恨道:“等我死了就不怕这个了,你等着!”
      光?鬼魂皆惧日月星之光,更遑论借其逃跑。岁云抱臂。
      很快她就不再郁闷,因为她发现,药铺半开的窗间隐隐露出一抹白。
      快步上前,将其抽出、舒展开来——那是一只做工精美的绢袋。岑云只扫了一眼,便断定上头有浓厚的、不祥的气息.
      雪白的,却并不是血肉腥,而是一—泥土、河水,木头统统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她曾闻到过,在哪呢?究竟在哪呢?
      岑云自思不解,索性叹了口气,将那绢袋收入怀中,晃晃悠悠回了家。
      是的.岑把头有家,她前两年从父母家里搬出来,外头置了间永安坊的小院。家门口的月亮就是亮,她微倦,扶住门口凸出来的一块青石砖,又拍了拍旁边一株娇艳杏花树,口中喃喃道:“过几日便度你成精。”回房躺在乡被里.鞭子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她早见地一夜多梦.
      岑云梦见自己十六岁,在南风台上夜观天象测出了始皇陵的方位。八长绫吊着着自己,经过不知几十丈深的黄土高原地底,一路的压抑窒息,鼻尖泥土的腥味者隐若现。
      黑暗浓得在不开,她甚至觉得自己要在无尽的下坠中溺亡,忽然眼前一片刺眼白亮,逼着她掩住双眼。
      那是一片璀璨星河——地底下的星河。水银顺着浑天仪的三万六千封象,在地面、墙壁乃至穹顶,按着河山缓缓流淌,鲛人油万年不灭,明珠熠熠,她隐约猜测到水银江河所代表的方位——那块水银是函谷关、那块是邯郸,万年骊山的积雪。
      整个地宫广阔,几乎淘空了整个地下城,岑云被明珠刺得眼疼,忽的纤曼腰身一紧,晃晃悠悠地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是腰间白绫扯住自己,她咬破中指住上的了三点血:“见谅见谅,我就来看看.”
      她快步走了几步,没敢开祖龙的棺椁——怕自己下阴曹之后被他发配去修阴长城。闲庭信步似的边走边看,在一从秦宫丽人的彩俑前驻足,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美极艳极。
      腰间白绫狂躁地动了第二次,几乎似撕裂了她的月白外衣,捆紧五脏六腑,岑云吃痛,旋开指刃划破眉心,血珠顺着秀挺的鼻梁流下,红白映衬,又滴到白绫之上:“陛下息怒,容我一观,死后只要不给您当妃子.做牛做马都成。”
      她擦擦冷汗,四下顾盼,忽见始皇外棺上悬有一柄剑,蒙尘晦涩。
      她轻轻走上前去,吹拂开尘土,好!白玉融于月血色,金银合作日月光,清辉四溢恍若和氏璧,她分明在剑身上照出了自己的影子,一恍眼却又换了个模样。
      脸倒是没有变,只是发梳偏管挽金臂,一掌宽的缠腰捆了彤云色绛衣,貌美绮玉,倾盼生辉。
      岑云心里好像隐约明白了些什么,竟然没来得及反应,那剑似有灵气似的悬浮于空,灵光流转,倒转剑锋向岑云刺来。
      岑云一惊,口中直呼:“陛下饶命!”但仍旧心口处浅浅一刺痛,未伤根本。心口滴血,白绫飞旋过来将其缠裹,血丝透渗,渐渐成为一条红绫,将岑云裹成一个茧,重重摔在地上旋即与隐剑一起吊出。
      后脑引着地激起尘土阵阵,阴虚幽香,双眼只见水银悬星,岑云双目瞪圆,忽然就灵识一动。
      是了。
      Ca那绢袋上的、泥土木头腐烂,河水凝固,天地倒色而日月代明的奇异气味,不是血的味道不是是惨叫与哀嚎时灵魂的战栗,那是独属于陵墓的,死亡的气味,万物死亡的气味。
      岑云吃一声“啊”,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屋顶上头近刻了几只憨态可掬的王八,她冷汗划落额头,半撑着身子坐起,青丝披散,不住地喘息着,最后抵上了自己的额头。
      她实在不知何谓“惧怕”,半响支着额头发呆.潋滟桃花眼睛里冷光流转,叹一口气:又得自己挨到天大亮了。
      东方鸡叫了三声后,她穿衣束发,拿剑去了衙门。
      试问,提到墓,诸位会想到什么?
      压抑、黑暗、机关沙沙,棺椁尸体,辛追夫人升仙国?
      诚然寻常人都能联系到这几点,但更多人看到的,是大墓中堆山填海的陪葬品,黄白金银玉白鼎珍,那些深埋在地下的财富荒芜了太久,总有人想把它们挖出来重见天日的。
      我们称这种人为盗墓贼。
      很明显,岑云也作过盗墓贼,但当她顶着两只黑眼圈见到仿佛被厉鬼追了一夜的岳江时,还是吃了一惊,她开口问:“你这幅样子好像死了三天则从地里刨出来。”
      岳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五官端正,前年和钱英一同从刑部调到岑云手下。为人难得的忠厚老实,又因着早年间身上有伤,很少外出办案、大多数时间待在大理学值房干后勤。昨儿岑云叫他去查白家,今儿他来回话。
      岳江咳嗽了一声,无奈道:“其实我并没从地里被刨出来。”
      岑云冷笑一声:“倒是白家一股子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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