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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樱花园 ...

  •   思雨看到信息后,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的左上角,现在才八点不到。
      她有点担心,在接下来的27个小时里,会发生天气突变、交通阻塞或是各种各样奇怪的意外。
      还好老天仁慈,没有让哪些可怕的意外发生。

      思雨和丁晓本就是海城人,虽然没有经常光顾晨森植物园,对这里倒也不陌生。但思雨担心迟到,紧张兮兮地和丁晓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到这里的时间,早到了足足20分钟。
      或许是樱花时节,又恰逢天公作美。
      植物园门口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她们本来打算挑了一个略微醒目的地方等着,才站定,就看到路靖元独自一个人,逆着光从远处走过来,速度不快,步子却迈得极大。
      思雨迎着日光,微眯的眼睛里,都是他高大的身影,心悄然安了下来。
      “思雨,你是真的栽了······”丁晓低声说,“你都不知道你的脸红成什么样了,可别告诉我是太阳的功劳。”
      她拍了丁晓一巴掌:“别瞎说,明明是腮红的功劳。”

      “来得很早啊,路警官,”丁晓弯了弯嘴角,笑着打招呼,“早到了20分钟,这是你的习惯吗?”路靖元伸出手,递了两张门票给思雨,笑着道:“我一般和人约见面,都会早到十分钟,今天是从外地过来,顺路,所以早到了半小时。”
      思雨说了声谢谢,接过来,使劲压着往上翘的嘴角,把其中一张拍在了丁晓手里。

      丁晓她们以前也会一起来这里,自然知道晨森植物园有多大,两百多亩,当然她们今天并不准备逛完整个植物园,她们今天的目标是樱花园。
      樱花园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风景奇好,是个适合聚会的好地方,往年她们出来踏青,经常会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或是一些家长带着小朋友。

      几个人进了园子,才溜达了一会儿,丁晓就遇到了她的同事,看花的人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樱花层层叠叠地开得艳丽而决绝,一阵微风吹来,就如雪般飘落,仿佛天地间皆是舞动的花瓣,美得壮丽而短暂,让思雨想起来日本作家鸭长明的一句话:“不往死,亦不往何处;禅在此,不追寻,不言物。”只不过树下哪些坐在草地上闲谈的人,为这里添加了不少的生机,这是一场温暖的春游。在这个浪漫的地方,有很多可爱的小宝贝,在老师温柔的嗓音里排着队走着。
      “······传说在很久以前,樱花是白色的。后来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男孩,男孩说要来找她,女孩就在树下等他,她一直等啊等,可是······”老师不紧不慢地讲着故事,她的声音很温柔,讲得很好,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浸在她讲的故事里。

      杨思雨觉得很有趣,她很想把这个故事听完,哪怕明知道这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她拿出手机偷偷地录了一段,可惜孩子太多,她试听了几秒,发觉声音很杂乱,好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如果想要知道更多,或许可以回去查一查,只是可能没有听别人说,来得有韵味。
      “你很喜欢这个故事?”路靖元偏头看着她的头顶,轻声问道。
      杨思雨微微仰头,视线从他高高的鼻梁上飘过去,笑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他问。
      “喜欢故事,却更喜欢听故事。”思雨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不等路靖元回应,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你喜欢看书吗?”

      “有时间就会看,”他笑了笑,接着说,“不过做我们这行的,忙起来可能会几天都不着家,时间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思雨点了点头,继续试探性地问他:“那你去过siyu书店吗?”
      她的脑海里有这样的一家书店,不是很清晰,但她确定与他有关,
      哪里虽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也是一个隐秘的场所,他们拿着书籍站在书架旁,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

      路靖元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目的,低声笑道:“以前没去过,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看。”
      思雨笑笑:“希望到时候它不会让你失望。”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思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接着说什么,低着头想要找个适合的话题,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手臂,白色的衣袖上洇着一点点的血红色,细细分辨,空气中也有一丝丝的血腥味,只是味道极淡,她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你的手怎么了?”语气里藏着杨思雨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忧和心疼。
      “没事,”他嘴角带着轻笑,“小伤。”
      杨思雨有点生气,“血都洇在衣袖上了还小伤,”她想要伸出手把他的衣袖挽上去,看看他的伤口,可她知道这并不合适,使劲压下已经微微抬起的手臂,她突然有点泄气。
      路靖元抬起受伤的左臂,挽起袖子,薄笑道:“你看,真的没事,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思雨没有看到伤口,只看到一块五六厘米长的纱布,上面洇满了血渍,不用想也知道伤口肯定不小。
      “流了这么多血,肯定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路靖元清了清嗓子,“咳咳,虽然看着很多血,但是一点都不严重,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着思雨怀疑的眼神,他接着笑道:“真的,以前受过很多比这个还严重的伤,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事。”
      她听得哑口无言:“你经常受伤吗?”
      “也没有经常,”路靖元略微想了想,“只是偶尔会碰到一些亡命之徒,就算准备得再充分,还是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这是无法避免的。”
      路靖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着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却听得后怕,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直到路靖元抬起手臂,拨开了头顶的樱花树枝,粉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馨香从她的脸上滑落,杨思雨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道了声谢谢你。

      樱花园不大,逛了会他们就结束了这场春游。
      反正时间还很早,他们就近找了间咖啡店休息,店内几乎满座。她们前天见到的小伙子却坐在最里面靠窗的椅子上,像是等了很久,一看到他们进来,就站起身来打招呼:“路队,这里这里。”
      “咦?路警官这是还安排了同事提前来占位置?”丁晓率先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队长安排的,”那个小伙子忙不迭解释,“这是我妈妈开的,昨天和队长一起忙到半夜,今天正好轮到我们休假,队长说今天要来晨森植物园看樱花,我就特意留了位子等你们。”

      那个小伙子边说,边把手里的菜单挨个放到他们面前。到思雨时,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孟河。”
      她喔了声,微微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
      孟河对这个温柔的大姐姐很有好感,特意把菜单递到了她的手里。
      丁晓和杨思雨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对这种情形习于为常了,到是悄悄瞥了一眼路靖元,又瞟了瞟杨思雨。还别说,这个路警官还挺特别的,到目前为止,一直挺淡定,至少没有因为美色而乱了阵脚。

      “来来来,我们斗会儿地主吧,”丁晓乐呵呵地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抽出来,拿在手里洗的哗哗响,“思雨不斗地主,我们三个人正好。”
      杨思雨看她兴冲冲地样子,立刻非常配合地站起来准备挪个位置,顺便把桌子上的书也一起带走放回书架,帮他们把桌面腾出来。
      思雨站起来看了看人满为患的咖啡店,又默默地移了回去,坐在了丁晓的对面,路靖元的旁边。想了想又把刚刚放在书架上的书再拿了回来,随手翻开一页准备消磨时间,不知道是放在店里的时间太长还是这本书太受欢迎,它的页面已经有点微微泛黄,却显得更加有质感,捧在手上显得格外有感觉,这种感觉思雨很喜欢。

      路靖元用他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摸着牌,和他们随意地聊着天。
      他的坐姿很严正,看起来应该是习惯如此,即便是在和大家一起玩扑克,也能从细枝末节中看出来,他有很好的教养。思雨只是在他出牌的时候,用余光悄悄地看他,非常有趣的是,他结实的双臂随意的抵在桌子边,脊梁却挺拔得似乎后面撑着一把剑,手里的牌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像一把贵公子手里的扇子。
      恰到好处,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可越是这样,越是显得有距离感。不管他们离得有多近,都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

      丁晓最活跃,话也最多,东拉西扯了会儿,就谈到了自己当年的职业理想:“说起来,我当年是准备做演员来着,结果发现演员要听导演的,就想要不还是做导演,最后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做策划、做投资。路警官,你是为什么选择做警察的?”
      “不为什么?”他抽出一对牌,放在桌面上,“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个警察。”
      ······丁晓抿了抿嘴角,不说话了。
      孟河点了点头,一脸高深莫测的道:“嗯嗯,我们都觉得路队天生就是应该做警察的人。”

      丁晓咬了咬舌尖,试图把越来越玄的话题拉回人间:“哎呀!这个话题实在是太高大上了,不适合斗地主,我们来聊些接地气的话题?”
      “好啊!聊什么?”孟河很捧场。
      “很多,”丁晓眨了眨眼接着说,“比如喜欢的电视剧、电影或者综艺节目什么的。”
      “咳,我的空闲时间都拿来打游戏了,几乎不怎么看电视。”孟河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接着道:“队长,你会看电视吗?”
      “会。”
      “那你有经常看的节目吗?”丁晓松了口气
      “有啊,”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说法就不错。
      ······丁晓又一次沉默了。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和那几张牌较劲,孟河显然很崇拜路靖元,时不时就会透露些唬人的事迹,虽然都是寥寥几语简单带过,但并不妨碍他们听出里面的凶险。

      到傍晚,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少了些。
      杨思雨手里的书,却只翻了寥寥几页。
      天色暗下来,窗外时不时地刮着凉风,店里的服务员过来关上窗,还特意给他们几个人送来了小蛋糕。丁晓终于想起她这个安静了一下午的人:“你在看什么呢?”
      “马克思主义哲学。”杨思雨用食指敲了敲翻开的书,“我正在想到底是事实重要,还是我觉得更重要。”
      孟河丢下两张牌,坚定的回答:“当然是事实更加重要了。”
      “no no no,”丁晓摇了摇头,故作高深的说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帅气的男生和一个漂亮的女生在同一间房间里呆了一天一夜,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在旁观者的眼中,他们到底发没发生什么事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重要。”丁晓说着说着还翻了一个还算优雅的白眼。
      “呃,这么一想······”孟河唏嘘道:“好像还真是我觉得要重要一点。”
      丁晓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孺子可教也,就是这么回事,特别是当那个女孩或是男孩又与自己关系匪浅的时候,我觉得就更加重要了。”
      丁晓说得振振有词。
      孟河点点头,表示接受了她的这种说法,但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对于我们的工作来说,事实始终是胜于雄辩的,这种时候我觉得就会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会对案子有帮助,有时候却也会耽搁案子······”
      丁晓和孟河各持一方越辩越激动,越辩越起劲,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

      杨思雨拉过盛着小蛋糕的瓷盘子,舀了一满勺奶油送进嘴里,很美味。
      没想到,路靖元忽然伸出手,把她挑剩下的那盘蛋糕端到了自己手边。她这才发现,路靖元虽然在和大家一起玩牌,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蛋糕上。
      他吃了口蛋糕,随意扫了一眼手里的牌,抽出两张,轻飘飘的扔到了桌上。
      丁晓还在兴奋地和孟河辩论‘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问题’,扫了一眼他掷下的牌,立马哀嚎:“完了,又要被地主搞死了。”

      就这么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时光,等几个人走出咖啡店,天已经擦黑。孟河热情的招呼着,想要请大家一起吃个晚饭,没想到路靖元接了一个电话,看了看时间:“有急事,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孟河也是警察,纵然有心请大家吃饭,也只能和他一起出发了。
      四个人在停车场分开,路靖元和孟河的车先一步出了停车场。
      思雨她们则是慢了一步,隔着几辆车,他们就在旁边的车道,距离不远,她们能看到彼此。

      他们在不同的车道上等着通行,虽然红灯的时间很长,但是杨思雨却没有丝毫的不耐。她觉得这样很好,她只要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路靖元,他身边的孟河在和他说着什么,只见他时不时的点点头,或是说几句话,一副不急不躁的清冷样子。
      杨思雨看着他,心里默默猜想他在和旁边的同事聊着什么样的话题。

      “高峰期的路况,实在是很磨练人的耐性啊!”丁晓看看路灯又看看车流,笑着感叹,“他们这不是去市区的方向啊!”
      “估计是有新案子”杨思雨马上回答。
      “是啊!不定时地忙碌应该是这个职业的常态,”丁晓放松地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伸出食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方向盘,接着说,“囡囡,你可要想好了,要是成为他的另一半,你会很辛苦的,哪些傻逼罪犯又不会挑着日子干坏事,你的伴侣可能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当然了更不可能完全属于你,所以你要想清楚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当然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这个人好像对你没有哪方面的意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好像不是他的那盘菜。”

      丁晓的几句话间,标志着直行的绿灯亮了。
      路靖元的车像疾风一样飞速的滑了出去,消失在了杨思雨的视野,从始至终,路靖元都没有回头看过她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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