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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天见 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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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脚踩着头颅步步高升,有人活在泥潭苟延残喘。
所以生长在尘埃中的海棠花必须早早为自己做打算,因为不快点话,在暴风雨还未来临之前她就已经冻死了。
莱拉崇拜的是戴恩·巴特菲尔德,爱慕的是与自己通信的朋友,但当两人融为一体时,她还是有些害怕。
莱拉无法掩盖内心深处的兴奋,她顺其自然的与戴恩并行,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同行。除去朋友,之前的他只会与菲奥娜同行,莱拉有了一种自己对他似乎也有些不一样的错觉。
一路的谈话,不知不觉中就临近寂静湖了。
“我在旅行也做些生意......有位绅士一直帮我收藏着画......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
“额,抱歉,什么?”
莱拉想事情有些出神了,她压根没把戴恩说的话听进去多少。
戴恩有些无奈“请认真听我讲话好吗?”
莱拉像是惊醒一般,他就那么看着她的怯懦又浮了上来。莱拉后悔短暂的沉沦让自己变得不清醒。面对冠有巴特菲尔德姓氏的人,即使是戴恩她也应该时刻让脑子运行着才对。
即使巴特家族退出了榃尼亚的权利漩涡,曾经的辉煌也使得其他家族对他不敢放松警惕。尤其是现在布达斯维亚的上层家族,其中的约翰逊家族领导人,乔纳森最为谨慎。
戴恩轻声道:“让我画你。”
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就像即将消散的烟一般,让人欲罢不能,就像年糕泡在青柠中。莱拉恢复到正常的自己,她不该轻易被波动。
莱拉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明天见。”
让人摸不着头脑。
【曾经某次的信中写道:
“我自认为我是能成为玫瑰的,但我只不过是杂草罢了。”
“如果假设成立,你也是野草中最吸引人的。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是玫瑰,海棠花也罢,杂草也罢,你只是你自己,一个在我看来充满魅力的女孩。”】
走到草坪上的老树旁,莱拉突然停了下来,走出几步的戴恩回头看着她,洒脱自然随性。
“明天见,小姐。”
神秘莫测的少女,疯狂但令人着迷的少年,这是一次艺术的碰撞。
他们不肯浪费彼此的时间,于是短暂的分道扬镳了。戴恩去了木屋,莱拉路线斜着去了小路回学校,这和戴恩回来的那晚场景一般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相处的自然极了。
同样的天色欲暗未暗,寂静的氛围,微风瑟瑟引得树木之间摩挲,心怀惆怅.....
但等明天真正到来,谁都没有再期待对方的到来。莱拉没有来,戴恩也没有等,是默契吗?并不是,
【曾经某次的信中写道:
“我讨厌再见,这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再见了。”
“那用明天见来代替再见吧。”
“这会再有歧义的。”
“在我们之间不会的。”
加尔曼扫了一眼戴恩手中的,只倒影着几行字的信封,忍不住吐槽,“每次都这么简短,来回还真是不嫌麻烦。”
戴恩为了不背其他人发现,尤其是菲奥娜。便照常将信点燃了,柴火散发出的味道有着松柏的清香,燃烧间发出的声音很是治愈。
“随心而已,不关乎其他。”】
戴恩回到庄园,辗转之间却看见此时不该出现的菲奥娜正在大里修剪着玫瑰。
“戴恩...”
“怎么了?”
菲奥娜身上有着比戴恩还浓的邪气,她那鲜红的嘴唇开口慢道:
“你知道我最讨厌本森的。”
“你也说了那是你,而不是我。”
戴恩抬起眼眸,绿色的光芒显得诡异且破碎。
“菲西,你是我妹妹,我宠爱你,但你也知道,父亲都驯服不了我,我天生就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菲奥娜听着戴恩叫他菲西,这是他们小时候戴恩叫她的爱称,妈妈去时候后,没人再叫了,现在听见这个称呼,苦涩、心酸,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这样。
即使兄妹,她自然比别人了解戴恩,许久之前他第一次出逃时,菲奥娜就因为舍不得所以哭了一夜,但她永远是戴恩的好妹妹啊,所以第二天还是毅然决然的帮助他逃出去了。
菲奥娜只是流下了一滴眼泪,戴恩便就妥协了,他上前轻轻地把菲奥娜的头往自己的肩膀靠,就这么抱住了她。
他永远对菲奥娜怀有愧疚。
当时被抓回来后,父亲没有表明什么,他给了戴恩两个选择,
一是不再逃跑,听从命令,继承并帮助巴特菲尔德家族复兴。
因为巴特菲尔德家族在乔纳森家族,不要命的,不计代价的,穷追不舍的针对打击下,虽是仍然能称得上“上流家族”,但辉煌已不复从前。
二是可以放他走,但这只是相对的自由,在外的走动都是为配合巴特菲尔德家族的计划。
他终其一生都逃不开他的姓氏。
他对着自己威严的父亲有些发抖,戴恩明白,要是到了紧急关头需要他和菲奥娜的牺牲,卡尔顿绝不会犹豫,就如同他对母亲那般。即使伊戈尔对兄妹俩很好,但不容质疑的是,他依旧是那个令全榃尼亚人都感到害怕的刽子手。
卡尔顿这只老狐狸连乌鸦团都对他俯首称臣,充分说明了他不是只有野心。
看戴恩不开口,卡尔顿先生有些后悔给了他一巴掌,毕竟有时语言可比巴掌的作用大多了。
他叹了口气,装起了有苦衷的父亲模样,一副心酸姿态,“戴恩,你如果再这样下去,要么会成为不定因素给计划添乱,要么......就只能是菲奥娜担起你的责任了。”
若是伊戈尔起了杀心了,那就没有任何可能阻止死亡的降临。
因为他不允许计划有差错。
如他所料,男孩立马抬头服软,不是因为自己的生命,而是因为他知道,担负巴特菲尔德家族复兴的任务是有多么的沉重。
戴恩不喜欢杀戮也反抗不了才选择逃离的。
“父亲,你不能...你不是最宠奥菲西的吗?!她...她不应承担这些的...我...”
“菲西一腔热血,也很有天赋,不是吗?”
男孩低下了骄傲的头颅,“野心与天真并不冲突,她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害死的......父亲,你在追求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当然清楚。”
“无论如何也得去实现吗?使命就这般重要吗?这会让你失去至亲的代价,你能承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下,萧瑟的夜晚,吹起的风在寂静的环境下也更加的冷了起来。
“我的姓氏是巴特菲尔德,那么,家族的使命便是终生的追求,就像自由对你那般重要一样,我对使命也是虔诚的。”
“毕竟,我也只有信念可以支撑了...”这位中年贵族这么想着,
“......所以,你从未动摇过?”
他的父亲沉默了,甚至比上次的沉默时间更长,男孩随着男人的视线,目光也望向了花纹墙壁上的画作,画上是一位红色头发的美丽女人,是伊戈尔·巴特菲尔德先生的妻子,是戴恩和菲奥娜的母亲,是一个抛弃了姓氏的女人。
“也曾动摇过,只不过随着你母亲的过世一同消散了。”
上流家族们对权利穷追不舍,使得上流社会终究需要一些牺牲来填补漏洞,以前是作为母亲的麦迪逊,现在和未来是其他人,
只要身处名利场,牺牲就永远不会停止。
但没关系的,只要站的够高,牺牲得的会越少,这不仅是伊戈尔的使命,也是每个人的共识。
菲奥娜却是天真,她是个渴望爱的小玫瑰,也是只站在哥哥和父亲撑起的庇护伞下的小公主罢了。
回忆着以前,母亲还未去世,他和菲奥娜还生活在布达斯维亚那段时光,如虚如幻,他都快看不清,也记不住了。
他和菲奥娜是双胞胎,母亲总是对他说,“无论这个时代怎么变,女孩子总还是会吃亏,只不过吃的亏的多少不一样罢了,所以啊,戴恩,你是男孩子,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妹妹,好不好?”
“这不公平!”这是年幼的他一直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他一直藏在心里的,慢慢的,他不去想,似乎这个想法就从不存在,可它真的不存在了吗?
母亲的离世时,他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他想说,“母亲,其实我一点都不懂事的,我比菲奥娜还要自私......我也爱妹妹的,但我也想你能多爱我一点,能多对我说几句我爱你,而不是一味要求我先为菲西考虑......”
可他面对母亲让他守护妹妹的要求下,他回答的什么?
他说:“好。”
因此,菲奥娜成了他的第二道枷锁。
即使在时机还未成熟之前,他已经背后替菲奥娜把每次任务都完成三分之二了,他依旧满是愧疚。
菲奥娜呢?她是成长慢了,但她仍是成长了。她虽是温室里玫瑰,但她同样也能在野外生长下去。
她对于莱拉的厌恶,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因为莱拉的古怪,大部分在于她发现从小只疼爱自己的哥哥对莱拉的特殊注意,这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宠爱被分走了...
莱拉在课上将画作下心的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是的,就是正在抄着汤姆写得斯梵蒂克语笔记的那个笔记本。
她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藏在床底下的夹板里,夹板没有翘起来的地方,每次打开都不容易,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也同样安全。
夹板里是她和戴恩的通信,不同于戴恩,莱拉一封都没有烧。还有自己的斯梵蒂克语笔记,以及汤姆之前送她的手套。
在莱拉心里,汤姆依旧还是重要的存在,只是自己不配,不应该再对他亲近了,毕竟她已经给汤姆带来了无法消除的痛苦。
汤姆温柔的蓝宝石眼眸是世上直径最小的海洋,她一直是那么认为了,她不想让汤姆再陷入僵局。这样就很好了,克洛莉斯女士也为她和汤姆的关系作出了努力了,只是镜子破了,再怎么修补也不会复原了。
这也是莱拉为什么还是说着弗里德,而不是汤姆的原因。她有着和戴恩同样深的愧疚。
“弗里德,我抄完了,谢谢你。”莱拉将笔记还给了汤姆。
汤姆说了不客气后,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过来的苏菲亚打断了。
“汤姆,一起回去吧。”
这样鼓起勇气的苏菲亚,汤姆说不出拒绝,只好答应。他只能看着莱拉就这么跑走了,而自己和苏菲亚漫步在她的远处。
莱拉回望过去的那段时间,原来一切都已经铺下陷阱了,她以为自己会是猎物,结果却是悔恨终生的猎人。
上帝不会说什么的,雾林上空弥漫着薄纱,它掩盖着事情的本质,无法彻底撕破。
他自阳光处走来,知道我的所有倔强,抹去我含着泪忍下的痛苦。我无法做到把委屈咽下,但是你为我带来的快乐让我无暇顾及悲伤罢了。
乌鸦飞上枝头,多么好啊。
莱拉梦境中的主人公幻化为一个提灯少年向她缓缓走来。在她未曾尝尽人世间情感之时给予她的一丝温暖,等到她在海洋中漫无目的的徜徉时,再次降临。
画中的少女令人魂牵梦绕,画外的少年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