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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画中少女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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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绝对的封闭环境很适合睡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没有照进莱拉禁闭门窗的房间。莱拉拉开窗帘,是温和的,不刺眼的阳光,吐出的气息在窗户上成了水雾。她念叨着
“七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莱拉呆了一会儿便立马进入状态开始收拾自己,生怕干完活后碰上脾气不好的母亲。
打开衣柜,左边是只挂有三四件的勉强能看入眼的衣物,右边是一小堆破的不能再破的衣物,在右边还有单独放在一套棕白交错的衣服,这一件是
在破衣服中挑挑捡捡,拿出来一直当做干活的“工做服”。
芊芊细指整理好头发后将头巾系上,袖口往下滑,手腕瘦弱得骨头构造很是明显,温温柔柔的小散光洒落在她的周围,她是生活在泥潭中的海棠花,落满灰尘却让人觉得没有比她更干净的了。
正是因为七月是假期的时间,与莱拉相同的汤姆也忙活起来了。太阳直射角逐渐增大,烈日当空,汤姆小心数着手中的钱。
他和莱拉同样的黑发有着不同的氛围。一个是盖了一层纱的朦胧美,一个是黑夜中的皎洁月光。
汤姆抬眼间就看到了叉着稻草的莱拉,灿烂如花,明媚至极,她其实和金色很配的。莱拉转头叉起草时也与汤姆对上了眼。附在浅色汗毛上的液体滑落,划过干涩嘴唇时舌头也有着硌感。
不纯粹的黑与星辰大海的蓝碰撞相遇,是意料之外,也是行崄侥幸。
毕竟路只有一条,汤姆继续走了过去,莱拉也只是愣了几秒便仍是干着自己的活。
“莱拉,”汤姆从口袋中拿出来了一个黑色发带,手掌摊开,蕾丝边,镂空格,细节显露在了莱拉面前“给你。”
在雾林,没有什么杰出完整的服装链,再加天气和心理原因,黑色在这儿变成了贫穷的代表。但莱拉喜欢黑色,无关其他。
莱拉将手套摘下,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弗......汤姆,谢谢你。”
男孩倏然得开心了起来,他克制着自己不将这种感情全部表现出来,女孩身上的几根稻任着风作出摇摆,最后在男孩的心上留下了不规则且间断的痕迹。
但猛的,他又想到了什么,如枯萎的白玫瑰一般焉了下来,莱拉看他笑容由克制转变为了撑不下去,她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大人之间的纠葛是消灭不了的隔阂。
气氛变得不再好了,莱拉想还是扭头继续干活算了,但她不想总是这么对汤姆,于是主动挑起了话题,
“弗里德,你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汤姆听见莱拉对自己的称呼又变成了弗里德,有些失落,但也很快的抹去了。
“是肥皂之类的用品罢了......那个丝带,你会用它绑一次头发吗?”
“当然,毕竟它真的很漂亮。”
“莱拉——你又在偷什么懒!?!”
琳达女士的一声怒吼彻底打破了平静,莱拉看见二楼窗口处刚起床的面目狰狞的母亲,急忙和汤姆告别让他快走,匆匆地加快了干活的速度,让琳达女士看见自己的更为卖力从而转移注意力。
汤姆看脸色的走了,步伐不算快,因为他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莱拉。
汤姆去镇中心搭着老农的便车,老农心善不取汤姆的一丝费用,他赶着马,汤姆就坐在后边的稻草堆上,来回不算慢,所以他比莱拉回家休息的时间早得早。回去的路还是本森家门前的那条,门紧闭着,他无法透过木材看到些什么景象,于是带着一丝丝的遗憾走了。
到了傍晚吃完饭后,莱拉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她的出生似乎只是本森夫妇为了省去雇佣人的费用才得以发生的。
一群乌鸦在天空翱翔,叫出的声音比低音乐器还要美妙。莱拉在后屋仰头观想,她知道有人想见自己了。于是她进屋小心的告诉琳达女士,
“母亲,我去井边打水......”莱拉犹豫着有些胆怯,“我会在外面复习一下功课。”
琳达女士发出了不屑的一声,“你学得再好也没什么用,伺候人罢了,用不上你学的东西。”
小镇的井有四口,最大的一口在巴特菲尔德庄园,其余的三口都分布在小镇的前半部分。莱拉家因为靠后,所以她一直是去镇子靠中心位置的那口井打水,距离比较近。但这次她提着水桶却朝相反的方向去了,没错,她朝更后方的巴特菲尔德庄园走了。
井口在寂静湖和道路中间的大片森林里,莱拉水桶才盛了一半便有动静朝这儿走开了,似乎是早就藏在周围了,这会儿才现身罢了。
莱拉的衣服还没有换,脸上还有灰尘,满是狼狈,却有股美人的凌乱美。
戴恩转头对跟着的佣人说道:“请你替这位小姐打水吧。”
莱拉也不矫情,她起身庄重地对着健壮的中年男人道了声谢后便被戴恩拉走了。
戴恩拉着她一刻不停歇的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你现在就像拐卖人口的罪犯”
“应该去掉就像,但不一样的是,我会放你走的,而且你也是自愿的,不是吗?”
他回眸的瞬间,眉眼与她对上,对视的那一刻莱拉似乎看见了自己留在他那里的东西。
“我真的很期待这幅场景的到来,快要完全等不及了!”
莱拉提着裙子跟着戴恩慢跑在草坪上,夕阳余晖下,像是对亡命情人。
戴恩推开木屋的门,莱拉看着已经建造完善的木屋,比她之前看到的变化很大。门内是与木屋截然不同的奢华,金碧辉煌的宫殿被褪去了金色,内里的繁华装饰搬进了精致的木屋。
“脱掉鞋躺,不,坐下来吧。”
莱拉把脏兮兮的鞋子脱了下来,与戴恩乱摆的鞋子放在了一起,有昂贵的也有便宜的,他随意潇洒,只管想不想要,不顾及价值。
奶白的脚趾踏上舒适的暗红地毯,戴恩将珠宝之类的珍贵物品一股脑地都推到一边,一下子坐在低矮的沙发上,将自己的作画的工具拿出来摆在周围,看着眼前是莱拉,似乎她才是最价值连城的东西。
他的身上是不羁随性的气质,眼里是疏离和漫不经心。戴恩的画板没有画架,他的背倚在后面,就只是将画板垫在身上开始了画作。
他看着莱拉身上不为人知的苦痛和故事,比起所有来说都令人着迷,吸引着他。
“在那把椅子上坐下吧,小姐。”
一字一句吐出的字眼麻醉了人的身心,莱拉听话的,拘谨的坐了下来,
戴恩抬眸看向她,祖母绿色极具魄力,
莱拉似乎总是知道怎么配合戴恩,将头巾解开,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毛毯上。
“冒昧的问一下,你能露出后背来吗?”
吊儿郎当的绅士注重相对的分寸,烟雾撒落在莱拉蓝白交错沾满灰尘的破旧裙子上。
墙壁上的表钟证实着时间的流逝,
莱拉愣了一会后,不急不慢的解开了扣子,在衣服还未褪下的时刻,戴恩走上前,一种轻薄的物质覆在了身上,
“洁白的面纱盖住了寄有丑陋事件的疤痕”
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在意的,又好像,他什么都在意着。
戴恩画了好一会儿恩停下来仔细地看着莱拉,深呼吸道:
“......你真的很吸引我”
莱拉庆幸自己闭着眼,不然不知道如何回应,直面的赞美永远只有戴恩说给她听。
寂静的环境里,只有颜料,画笔,绷布画板接触发出的声音,低沉极了。
“......谢谢。”
戴恩耸了一下肩“这是美丽的小姐应得的。”
莱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戴恩未喜欢上自己之前就先行表露出来,就像信中所说的一样。
【我伟大的人生计划中,可没有留给爱情的空。我永不止步对世界的探索,但若是有那么一个人为我而来,那我便也愿意为她停留。】
爱情对他而言不是必需品,他表面上相信爱情,但不屑于去主动拥有。
他就像一阵风,每个人都只是他的过客,只不过重量不同,但终究都挽留不了他。
莱拉对于戴恩确实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强到什么地步,是看一眼就想画下来的程度。他的灵感来源都是她给的,这便是艺术家最重要的了。
戴恩热衷于写实画,如果想,他也喜欢时不时地在
画中加上虚幻的东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但有着模特总能快些。终于,戴恩画完了,他起身弯腰,亲手把莱拉拉起来。绅士的举动总让她想起汤姆来,一个月亮一个太阳,风格不同的十分明显。
戴恩把未完成的画展现给莱拉看,他描绘的只是大体的轮廓,带有着阴沉的梦幻滤镜。莱拉看着画中的人物,戴恩总能画出最美的她。
戴恩拾起珠宝,“想要吗?”
她知道他最喜欢听真话,“当然。”
果不其然,戴恩嘴角上扬,“菲西之后会举办一场舞会,等到那时候再给你。”
莱拉抬眸看着他,睫毛长长的,微微颤抖
“我觉得巴特小姐可不会邀请我。”
“她的确说过了,但都是逞一时之快罢了,真正到那时候,舞会还是得面向整个小镇开放,你可以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我敢打赌,如果真的那样,菲奥娜对我的厌恶程度绝对会达到一个新高峰。”
“那就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无意间的撩拨最为致命,莱拉知道戴恩在自己面前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或许会有喜欢,但绝不会带有爱。
戴恩收拾着和莱拉走出去,看天色不算晚到本森太太看不清戴恩的样子,只好说道:“我送你到井边。”
莱拉戏谑的回复道:“感谢你,少爷。”
走在草坪上,寂静湖旁,唯美的画面让戴恩感到惬意。看见他听了下来,莱拉止步问道:
“怎么了?”
戴恩比划着,“我之前把你坐在老树下的场景画下来了,下次见面拿给你看。”
“我以为那次只是我单方面的看见你。”
戴恩皱鼻,很随意也很迷人,“要是说起单方面的看见,那我可比你多多了。”
莱拉把晚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朵后面,她竟然觉得最重要的是,“他也会害羞吗?”
为了舒缓心情,拇指的指甲用力摁着食指。
她渴望着眼前这个耀眼的人,但也害怕着,他的到来不是一束光,而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菲奥娜讨厌莱拉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的确是对戴恩抱有不一样的心思。莱拉找理由安慰着自己,都是因为菲奥娜先针对她的,她以前只是想和汤姆做朋友,但失去汤姆的那天傍晚,在森林的井口处,是戴恩向她伸出的援助之手,她才会渴望更对的光。
戴恩将莱拉另一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心思是纯的,但动作还是暧昧的。
窗边的菲奥娜心态已经炸了,她转身将花瓶用力摔到地面上,佣人闻声只管收拾就好。
以前菲奥娜只是说在嘴上的讨厌,现在她是真的放在心上的讨厌了。
她的东西被窥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