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手段》韩家十七

2、礼物

　　多辆鸣笛警车在道路疾驰而过，陆陆续续前往水江大桥，分批驻留.
　　又一起凶杀案发生.
　　手握对讲机指挥并封锁现场，特警队队长北顼与此次带队人员进行交接.
　　“头, 我来了.”匆匆跑来，队员生怕得罪那新上司. 加之案件棘手，在这之前，上头派下的人已经连换三个。
　　“嗯，这次负责监察的是国厅院下来的，都悠着点. ”
　　“那是尉官还是校官？”
　　“都不是.”
　　“啊？”
　　“不是却比是要更糟糕。”
　　“到底什么来头啊? 老大你别吓我，让我心里有个底啊.”队员可怜巴巴。
　　“是蓝墨大人身边的人.”
　　“什么？蓝，蓝……”张大嘴又捂住，队员跟在北顼身后焦头烂额，生生咬到舌头，
　　“那...那头儿，我们的人并不确定疑犯真的就在范围之内，只是有人举报看见黑影. 万一不是或者跑了可怎么办？”
　　“人都来了，你现在问我怎么办？”阴着脸只差没咒骂，北顼大步走向警车聚集的地方，特殊警鸣也由远而近。
　　绷紧神经，队员祈求这次不会太倒霉。
　　轮胎碾过道路接着急刹，下车重重关上车门，一身连体工装裤加反着白光的胸章，丹尼尔越过在场警员走向北顼，高挑的身材让他看起来盛气逼人。
　　“丹尼尔特员! ”北顼迎上前打招呼，队员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做声。
　　“情况怎么样？”两手戴着皮手套，单眼皮下的瞳眸扫视一圈，除去封路和部分留守的辅警，丹尼尔看到的全是空车。
　　“是这样，死者是名男性，跟之前一样为虐杀，尸体法医正在处理. 特警队已经包围了这边，疑犯藏身的最大可能地应该是桥头的港口仓库.”
　　“应该？”边说边往仓库的方向走，丹尼尔沉着脸。
　　紧随其后，他明明年轻北顼却倍感压迫，不敢想象若是那位主人亲临会怎样，“因为有过类似的情况让嫌犯逃了，所以现在包围了仓库但带队的没搜到人，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敬他是前辈不予反驳，丹尼尔更关心那个到处犯案的家伙，“我只需要知晓结果好向主人回话，让你的警队多多注意外围，别只盯着仓库。”
　　“好。”北顼立刻冲对着讲机陈述一遍。
　　“派了潜水队没？”距离桥头的港口只剩下几米，丹尼尔能看到持枪的特警们将仓库外圈包围。
　　光顾着封路和安排特警队，北顼忽略了水路，“时间紧急，还没来得及安排..”
　　停住脚步，丹尼尔斜眼看他，“前辈，嫌犯出现在案发范围之内，水陆两地都有可能提供逃生的机会，这是常识.”
　　“抱歉，是我疏忽了，不过他们包围了现场，一直没发现水上有异常…”
　　“队长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安排人手潜水而不是与我争执。”语气十分平淡，说出的字眼却具备责怪。
　　马上通过对讲机做安排，北顼拔枪准备，“我是特警队长北顼，现在开始所有警员进入仓库，凡是发现可疑者，就地处置！ 收到回复！”
　　随他弯身越过警戒线，进入包围圈，丹尼尔在旁听战。
　　慢慢的，潜伏的特警们缩短目标范围接近近仓库，分别从不同方位进行夹击.
　　红色紫外线依次扫过每一个角落，他们寻找着连环杀人犯，定要将其击毙，北顼则带队包抄水路，但愿这次的行动能够成功。
　　同一时间法医处理好尸体用担架抬上医车，留下法证部的同事在现场继续拍照取证。
　　这次被袭击的，依旧是上流社会，疑似某慈善机构会长的女婿，近年来被下手的多为类似。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凶手早已混迹在医员当中借助口罩遮面抬着死者躯体上车，与驻守在现场的警员擦肩而过。

　　【自由城】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感谢大家的光临! 此次开场之前，我们将为您展现特别的商品！”伴随主持人的话音，场内涌起浪潮般的掌声，时不时伴有拉长的口哨。
　　蜷缩在被黑布遮盖的铁笼中，一少年发着抖. 他看上去十分恐惧，根本不知道将要面临什么。
　　片刻，牢笼的遮光布被全数挑起，他暴露在舞台中心，现场陷入不同程度的唏嘘与私语。
　　缩成一团，少年颤抖的更加厉害。
　　像是从未见过珍宝，所有买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少年身上，很久之后才有人发现少年的眼睛灰灰的，眼球没有半点神采。
　　“喂，那孩子眼睛怎么了？”
　　“不会是个瞎子吧？”
　　“什么? 瞎子?”
　　“不是吧，居然是个瑕疵品!”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不要着急，这件货物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长相和身体的柔韧度还是极好的. 况且他才15岁，胜在年轻～”靠着三寸之舌，主持人成功安抚住大家的不满，
　　“要不这样，这件货物的价格由诸位开，价高者得. 如何？”
　　“好，那就这么定!”
　　“这个倒可以，不算过分. ”
　　“嘿嘿，各位能接受就好，不过呢我们还是那个老规矩，价钱为一方面，小东西的意愿也是一方面.
　　若他不愿意跟买主走，那最后的契约还是得按高价算。”
　　“啧，我怎么觉着你这像是挖坑啊？”
　　“对啊，好像怎么着我们都得花大价钱，没啥区别。”
　　“哈哈，各位老板别见怪，规矩是自由城一直以来就有的，慎拍，慎拍啊。”主持人满脸堆笑。
　　“那是不是只要他愿意跟我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有人提议。
　　“当然，只要不伤及性命，想买的都可以尝试，起拍后买主们可上台15分钟。”主持话音落下，台下很快就有人出高价。
　　渐渐的，感觉到牢笼外站了人，少年死死抱住自己。
　　“走开，走开！别碰我---”
　　“啧，小可爱你别躲呀! 让我仔细瞧瞧你的样子.”
　　“不要，你走开!”
　　“啊……放开我!…”突然被人抓住脚踝，少年尖叫，声音哆嗦绝望，场内的人却都习以为常。
　　冷着脸坐在高处VIP的客室，那个空间单独隔离，却能俯瞰全场，男人食指抵住额头，银色的刘海低垂着微微挡住眼帘，觉得乏味.
　　台上那个货品太吵、有瑕疵、还不听话，他没有继续观赏下去的必要.
　　可因为反复躲闪角度有了变换，忽然看清少年的脸，他挑挑眉，这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偷偷在旁边观察他的脸色，卖场管主小心翼翼，居然来了这么个大主顾。
　　“啊…走，走开！救我！”台下，无助的少年还在惊恐呼救。
　　“哈哈，他在喊什么？”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地方喊救命？”
　　生怕掉了客户，主持急忙附和，“各位老板，这孩子年纪小，害怕是正常的。”
　　“那他这瞎眼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有什么病吧？”审视牢笼里的少年，有人不放心。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这的货品体检报告安全的很 ，这孩子只是运气不好，据说是被换走了眼膜，也挺可怜的，绝对不是病！”
　　客室里自带麦和声音传输，所以场下所有银发男人都能听得清楚，倒还确实可怜.
　　少年纤弱白皙，模样虽然还未发育完全，神韵却像极了某个人，再好生长长必定会有那人的影子。
　　罢了，他抬手让身后的场管走近些，低头耳语几句。
　　点点头，场管掏出手机吩咐下去。
　　“三十万.”透过广播，突兀响起的男声震了全场一跳，个个打个激灵，齐齐仰头看向顶端来源处。
　　声音的主人很年轻，此刻就站在上方的客室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俯视. 他一身休闲又不失贵气的小西装，身侧站着自由城场管主和两名黑衣打手。
　　他微微浅笑，配上夸张的银发和耳钉，显得很是狂傲，“咦，是不是因为我太好看，在场的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你是谁啊？”
　　“主持，你们上面那个VIP是谁啊，让他给老子下来！用什么广播吵的我耳朵疼！”
　　莫名奇妙被扰了兴致，台上两名买主指着上头的客室大骂。
　　“喂，上面那个兔崽子，你很有钱是不是，老子出四十万！”
　　倒抽凉气，看看上头再看看他们，主持脸上已无血色，他张张嘴冲买主们摆手.
　　“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 ，是什么大人物吗？”
　　“就是，上面那个小兔崽子，你到底哪家的？懂不懂规矩，干嘛用广播说话！”
　　挑高双眉，狭长的双眼因笑容而弧度加深，客室中的男人不怒也不恼.
　　他嘴巴一张一合，伸出戴着蓝宝石戒指的食指点住玻璃，直指那几个男人，“听好了哦，我这个小兔崽子姓银，名肃。”
　　银氏?！
　　白都国除了最高姓氏[宫]之外，往下只有蓝、银两大贵族姓氏.
　　二少蓝墨，三少银肃更是声名远播。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男人立马换上尴尬的笑容，银肃那微笑在他们眼里也变成了魔鬼狞笑似的.
　　几人一边点头哈腰地狂道歉，一边倒退着下台，还因为恐慌在台阶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着滚下台去。
　　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看他们那滑稽样，银肃丢给场管两句话转身离开，心情变好不少.
　　“那孩子我要了，送到再转账。”
　　“好的好的，晚上就给您送去，三少您慢走啊～”乐呵呵地送走他，场管主惊了一身冷汗.
　　不过最差的那个反被最好的大主顾看上，他倒也赚了.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三少把那家伙买回去是要做什么？
　　那种瑕疵品 不可能会拿去当会所头牌，也没听说三少有那种癖好。
　　摇摇头，他想不通。

　　入夜
　　银白色的机车停在会所后门入口，摘掉头盔随手挂在车头.
　　依惯例踩着阶梯上楼，银肃满头的银发在玻璃门开启的那刻渗进霓虹灯，夺人眼球。
　　苏阁 ——一个王孙贵胄才能进入的高等休闲会所，也是银肃的个人场地。
　　“三少！”
　　“三少！”
　　分别站在长廊两侧，候场的几名管事知道他要来，早已做了清场 。
　　“嗯，二哥来了么？"
　　“来了，去了武道室，他说在那等您。"
　　点头，猜到他会去那里。
　　顺着旋螺形楼梯往上层走，武道室与台球室仅一墙之隔，是银肃专门为自己和他的哥哥们设计。
　　他上去后，吧台底下留守的几名酒侍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诶诶，他上去了.”
　　“天哪，你们看到没？刚刚上去的那个好像就是三少诶！”
　　“是啊，可惜上面咱去不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来他好帅，不愧是贵族~”
　　“哈，心动吧？三少身边的美女无数，你还是清醒点，老老实实调你的酒吧。"
　　“切～ 你们说能让三少现身见面的，会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排场很大，还很严谨的，定是个大人物."
　　“废话! 不是大人物上面能清场么."
　　“哎呦，他们经常这样清场啊，送东西不是给去台球室，就是武道室、剑道室。”
　　“不过话说回来，三少出了名的风流，他脾气好像也挺好的，说不定……”
　　“我看你是宿醉未醒，赶紧调酒去！”
　　这边几人聊得热火朝天，那边银肃已经上了顶层，进入武道室。
　　系好腰带，银肃的时间把控正好，很快迎面就丢来白色道服，一张特有的混血面孔熟悉又冷淡。
　　麻利地换上道服，银肃踏上冰冷的木板与他对峙，熟悉的压迫感立刻袭来。
　　“我说二哥，你能不能见我的时候笑一笑，我好歹是来挨揍的。”
　　“很久没见了，突然想跟你打一场。" 那白色的道服配上健康的肤色，银肃五官惊艳气质又不失刚毅，蓝墨打量他得到这个评价。
　　见避不开，银肃也没动。
　　“怎么，你的柔道可是教练级别，生疏了?"
　　没错，银肃是擅长柔道，可这并不能是动手的理由，他能感觉到蓝墨心中有火.
　　那股火多半是公事，一半是私事。
　　“等下如果输了，你得请我喝酒.”罢了，银肃突然冲过去抱住蓝墨重重背身摔下去，速度极快。
　　拉住他，抬脚蹬向他的腹部，迫使他从自己身上翻滚过去闷声跪在垫上，接着蓝墨迅速起身以臂力拉倒他，利用长腿将他挑起.
　　顺势夹住他的脚，双手反扣他的腰试图过肩摔但没有成功，于是银肃借用腰背全部的力气，逼得蓝墨急步后退.
　　紧随闷响，两人一齐落地. 蓝墨被银肃锁住了腰腹，两人翻身在垫上滚了几圈，他再次将银肃抵在软垫，令他无法翻身。
　　咬紧牙，银肃哼了两声，突然用手肘向后攻击蓝墨的胸腹。
　　侧身躲过他手肘的后击，蓝墨终于松开他起身，“你犯规？”
　　扑过来冲向他挥拳，十分了解他的习惯又奈他不得，银肃恼了，规矩也不顾了。
　　几番交手下来，闷响断断续续，他一次次被蓝墨狠摔，后背着地。
　　“再来.”
　　“重新来!”
　　看着他一次次摔倒了又爬起，脸红脖子粗的，蓝墨最终一脚撂倒他，终止了这场博弈。
　　喘息，累的在他边上躺倒，见蓝墨也坐了下来，银肃以措手不及之势又扑上去，这次跪在他身上，两腿夹住蓝墨的腰。
　　被迫仰卧，蓝墨一个手刀劈在他的三头肌，逼得他自行掀倒，凄惨哀嚎。
　　“嗷～～疼疼疼！”眼泪花都给痛出来，银肃没见着他来扶，反倒见他坐在一边喝起了水。
　　“蓝墨你欺负人！明明年长还不让我！”狂揉手臂坐回他身边，银肃这回不敢整了。
　　一口接一口地喝水，因为鼻梁高老顶住瓶口，蓝墨索性捏扁瓶身，让水自行冲入口腔。
　　喝完把歪得变形的瓶子放脚边，他没说话。
　　“啧，喝水都那么粗鲁.”嫌弃的翻白眼，银肃坐了半天三头肌还疼，估计是青了，“下次我让允少来，看你还会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你少去打扰他.”斜眼看过来，蓝墨的侧颜在灯光下俨如油画，声音也低。
　　想了想，他终于说出公事，“又一起命案发生，凶手逃了，这是第五次。”
　　“哦，那要是再逃第六次，岂不是会很没面子?”
　　“我一定会抓到他.”最好别被抓到！
　　“嘶，二哥…你现在这个角度颜值好绝呀，我要是女的肯定嫁你。”银肃忍不住称赞。
　　“瞎说什么呢。”
　　“我是说真的，嘿，我妹妹银琳怎么样？银氏的孙女配你也说的过去啊～”笑得嬉皮赖脸，银肃当真上下打量起他，颜值高，身材好，家底强，完美！
　　“一天到晚没正经. 我还要去趟训练场，不陪你玩了。”站起身，蓝墨收拾收拾准备去洗浴。
　　“哦～原来如此，”故意抬高音调，银肃总算明白，“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除去公事，原来还要去训场提人呀。”
　　“你也不赖，听说花了三十万，把人家卖场的人吓得不轻。”
　　“哈哈哈，若当时出现的是你，他们可能得原地去世.”想想就好笑，银肃捂着肚子乐了半天。
　　皱起眉头拧成疙瘩，蓝墨没理他。
　　“话说回来二哥，其实你若不满意那个人，可以跟蓝音夫人提呀，她是你姑姑.”
　　见他拎着衣服去更衣室，银肃紧跟其后，“你直接说那个人不合格不就好了？”
　　“那是宫太爷的遗命，不管合格与否，他都会进宫家.”
　　“哈，所以你阻止不了又生气，就找我开涮。”
　　说话间已进入更衣室，银肃半靠住更衣柜，三头肌绝对是青了！
　　脱掉被汗浸透的衣服，蓝墨低垂头，湿透的刘海全数垂下，“我有什么可生气。”
　　“呵，论军政是你厉害，可是论谈情嘛…平白无故多了个人放在身边相伴，我们家银琳都不乐意呢。”眯起眼，话只说一半.
　　银肃这个二哥向来冷冰冰，活像个性冷淡，唯独只在一人面前有所不同.
　　“二哥，你先跟我说说，那个人叫什么呗? ”
　　“清，以后会赐他宫姓。”
　　“哦，那就是宫清喽……长得怎么样？”
　　[彭]用力关紧衣柜门，蓝墨扭头瞪他，脸阴的可怕.
　　仅瞬间的功夫。
　　龇牙，银肃举起双手投降，被瞪得发毛，“我什么都没问！ 二哥你很快过23岁生辰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礼物，保证你喜欢～”
　　绷着脸转身去往浴室，蓝墨头也不回。
　　悻悻挑眉，很快又独自暗了眸色，宫清？想到刚刚蓝墨那张脸，银肃突然对此人来了兴趣。
　　肯定长得很好！
　　…
　　·
　　睁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瞳孔许久许久才有了焦距.
　　清，抿抿干涩的唇瓣，差点以为会死掉。
　　“醒了? " 戴着大号眼镜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看上去像医生的男人满脸胡渣 ，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念，他们都叫我鬼医.”
　　吓一跳，清左右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小屋，到处摆满了医疗用品和仪器，还有各种泡着药水的人体器官，既恶心又慑人。
　　鬼医，还真人如其名。
　　尝试坐起，清的动作很艰难，“这是....哪儿?”
　　“训场啊，你不记得自己怎么来这的了？"
　　“什么？”虚弱，清明明已经摔下崖，居然还在训场范围内。
　　啧啧两声抬手摸着下巴，鬼医忽然凑近他的脸盯住看，“小朋友，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你是逃跑被丢下来的?”
　　“不是..”
　　“那就是学员之间为了争头筹杀你，或者你技不如人? 或是得罪了谁? 小朋友，到底是哪一种?”
　　“我叫清，20了，不是小朋友.”
　　“哈，我比你大20 可以叫小朋友. 能从上面掉下来，你是没啥本事吧?”
　　锁眉，被他一连串的话堵得心中不是滋味，他会施救，清估计也不是第一个，“你，也是训场的人?”
　　“嗯，我是专门处理你们这些学员的，疑难杂症、死的活的不要的，通通都可以送来我这里.”说着，鬼医仰头望望顶端，“不过，在我手里结局都一样，最终都是死物.”
　　屏息，清顿时起了满背鸡皮，这人好像不太正常。
　　“你是例外，”低下头继续，鬼医又从外衣口袋拿出调好的半剂针管，“是第一个我想看他活蹦乱跳的.”
　　“你要做什么?”
　　笑，鬼医指指他那缠满厚厚绷带的左腿，“给你打针呀，你那半条腿如果不治疗，它便残了.”
　　清也这才发现他的左腿完全动不了。
　　“嘶...你是不是没有痛觉? 我不说你都不知道.”鬼医眯起的眼神闪烁出兴奋的光。
　　沉默，搭在床边的手抠进床板，显示了清的窘迫。
　　他天生没有痛觉，无论伤的得多重，都感觉不到丝毫异样。
　　“哈，捡到宝了～我提醒你哦，在伤好之前你最好别到处乱跑.
　　训场一年才能出去一个满分者，参与训练的却多达上千人. 如此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早就都失去了人性，你这副身体要是被砍成七八段，那就太可惜了。"
　　抿嘴，默许他把针筒扎到臂上，清承认他说的很对，自己也正是在这种变态的环境中被刷下来的。
　　“怎么，没被杀死心有不甘?”取笑他，鬼医自顾自地去旁边捣弄配药，“明明技不如人，若你足够强大，别人又怎么能伤."
　　慢慢揣紧裤角，清瞪着伤腿，要么死绝了，要么那些人就得付出代价，“我要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康复，比目前更快?”
　　顿了顿，鬼医盯住他，原来不是个弱者.
　　“我要回训场，而且时间很急，请念先生帮我。”
　　“我叫鬼医，但我不是真的鬼，你的腿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康复. 况且，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
　　“只要我能办到的，将来一定给.”
　　“呵，能安然出去再说吧. 之前从卖场出去的那位可是夺得了第一名，并且成为训场的传奇. 你呢? 谈生意都得要本钱。”
　　沉默，清知道那个人，他叫夜，几乎斩杀了全部学员才脱颖而出的霸主。
　　“我现在出去收集东西，你别乱动。" 揉揉蓬松的头发，临走前鬼医想起什么，又丢给他一枚东西。
　　清稳稳接住抛来的物体，是面镜子。
　　“救你的时候我做了个实验，结果起了不良反应，脸暂时就那样了，对不住." 话罢提着采集箱离开，将门上锁。
　　脸? 被撞下崖的画面掠过脑海，清拿起镜子，手渐渐发抖.
　　他的半边脸从下颚一直到右眼角下延伸了大片蓝色细丝，样子像极了血管炸裂，但血是蓝的。
　　闭上眼 深做呼吸，把镜子塞进床垫，他撑着身子慢慢倒回床上.
　　就这样吧.
　　本就有着一副怪物般的躯体，现在长成怪物的模样也挺合适.
　　只是绝望过后迸发的是仇恨，他死死揣紧拳头，必须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