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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姑获鸟 姑获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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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千年前我便被墨先生从爹娘那里忽悠到将离药铺当学徒,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想的,让我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在神鬼横行的忘川街跟着一个不靠谱的掌柜做事。
墨先生不知从哪听到我的这些抱怨,给了我一个白眼,说:“你这小鬼,不把他们给吃了就算好了。”
我却在心里偷偷乐:“嘿嘿,药铺里那么多灵芝仙草,我怎么会去吃那些长得乌七八糟的牛鬼蛇神?”不过这话我也只能在心底想想,要是我真敢偷吃药铺里的药材,就算墨先生不说,阿夜也是要把我打个半死的。
墨先生平日见不着半个人影,除了在我当学徒的时候给我指点过几株药材的药性,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阿夜教导我。
但是我却不是很了解阿夜,只知道她本体是只人首鸟身的异兽,早在我之前就已经跟在墨先生身边了。
阿夜平日很冷漠,话也不多,有时还会和墨先生一样消失个几天,回来的时候嘴里会衔着婴儿的肚兜或是小鞋子之类的东西。
我有一次打趣道:“怎么,你一个姑娘那么快就想当娘啦?”
她冷冷地瞪我一眼,我感到一股寒气从头顶席卷到脚底,再不敢挑弄她了。
因此我一直缠着墨先生询问阿夜的事,直到那次我用一坛从隔壁酒铺的欢伯那儿换来的黄醅酒去引诱墨先生,他才告诉我阿夜的身世,我这才知道阿夜也是一个苦命的姑娘。
02
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云雾翱翔。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
“嫦娥姐姐,你跟我说说凡间到底是怎么样的嘛。”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广寒宫的静寂。
七七不知从哪听闻了凡间的事,这几天一直缠着嫦娥仙子念叨。
“哎,小七七你这丫头,凡间的事太多了,你要我从何说起?”嫦娥宠溺又无奈的摸了摸这个拉着她衣袖撒娇的小姑娘。
七七的眼睛眨呀眨,瞄到了桌上摆放的月饼,拽了拽嫦娥的衣袖,问道:“凡间的糕点有天庭的好吃吗?”
“天庭的糕点都是花仙子们做的,凡间的自然比不了。”
“那凡间的风景有天庭的美丽吗?”
“凡间战事频发,哀鸿遍野,不过也有桃花源地,但也无法和天庭的风光相比。”
“那凡间的美酒有天庭的好喝吗?”
“天庭的美酒都是酒仙用琼浆玉液酿的,凡间的也比不了。等等,你是不是又偷喝陛下的酒了?”嫦娥停下了抚摸玉兔的手,狐疑地看着七七。
七七赧然一笑:“嫦娥姐姐给我保密哦。不过,嫦娥姐姐,既然凡间什么都比不上天庭,那为什么你总是念叨着凡间啊?”
嫦娥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悲伤,喃喃道:“因为凡间有他啊……”
“嫦娥姐姐,你说什么?”七七的两个大眼睛盯着嫦娥,长长的睫毛沾上了月宫的寒雾,仙气飘飘。
“没事,姐姐今天有些乏了,让玉兔送你回去吧。”她站起身,朝着卧榻走去。
嫦娥窈窕的背影有些萎靡,七七感觉本就寒气袭人的广寒宫竟又凉了几分。
“凡间到底有什么丫,让嫦娥姐姐心心念念。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去看看。”
03
天庭宏伟气派,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京墨一路穿行,不知撞飞了多少天兵神将,气喘吁吁的在凌霄殿前停下。
“陛下,公主殿下打晕了守卫凡尘路的天兵,溜下凡间去了。”京墨来到凌霄殿内,冲天帝拱了拱手,禀报道。
京墨抬起头,天帝端坐在龙椅上,一团仙雾将他笼罩,如梦如幻,让他看不清天帝的身影与面庞。
天帝停下了手中批改奏折的笔,摇了摇头:“哎,随她去吧,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天庭了,让她下凡历练一番也好。只希望以她的性子,别在凡间捅出什么大娄子。”
“可知她去了下界哪里?”
“楚国之地。”
04
下界秦楚两国对峙已有多年了。自从秦国一举吞并韩赵魏三国,就开始屯兵积粮,一刻也不停歇,势要将楚国一并拿下。楚国倚靠地势,与秦国相持。这样的局势,给百姓带来了短暂的和平日子。
牧之流站在楼台上远望,漆黑的夜笼罩在秦国上方,可却有万家灯火,晶莹闪烁,将其点亮。
牧之流叹了口气,手伸向了腰间别着的长笛,轻轻握住。
万家灯火春风陌,十里绮罗明月天。只可惜,没有一盏属于他。
楼台上的他,白衣似雪,温文尔雅,是秦国第一武将,可连年的征伐让他早已厌倦了战争,也厌倦了朝堂。人总是这样,最明亮时总是最迷茫,最繁华时也是最悲凉。
昔日结拜的的兄弟在当了皇帝后,对他也不再那么推心置腹。从前无论是何事,那位皇帝兄弟都会来找他商议,只要他认为不妥,就会停手。可才短短几年就已经物是人非。不交兵符,说他有谋逆之心,倘若交了,他们又岂能容他。朝堂上那群奸佞说得好啊,好一个功高震主。
牧之流飞身跃下楼台,解甲上马,一路奔袭,无人敢加以阻拦,很快便离开了秦国国门,进入城郊外的森林。
也只有在母亲常去的那静心湖畔吹上一曲,才能让他暂且摆脱世俗的纷扰。
周遭的树木飞快的后退,耳边的风在疾呼,他想起了给母亲梳头的场景。
“之流,你可知男子给女子梳头意味着什么?”
母亲的身影倒映在湖里,随着微风掀起微微的波澜。
“之流不知。”
牧之流摇了摇头,他宛若星辰的眸子看向了母亲。
“男子给女子梳头意味着梳头的男孩要娶那个女孩哦。”
牧之流结结巴巴地回道:“那……那我是不是要娶娘了?”
“你个傻孩子。”
牧之流不禁又摸了摸腰间那支母亲逝前送他的笛子,随即加快了速度。
今夜的静心湖畔注定不寻常。
他停下马,慢慢的走向静心湖。却发现湖边早已有了人。
是谁?牧之流隐藏身形,躲在树后,谨慎地观察。
夜凉如水,月华如银。一双玉足搅破了如镜光滑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水滴溅起,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只见她解开了发束,一袭长发在空中铺卷开来,在月华中留下柔美的痕迹。
她轻轻叹道:“嫦娥姐姐不在,没人给我梳头了。”
她是七七。
七七拿出一把银梳子,月光照在上面,竟映出了一道人影。
“是谁?”
糟糕,看入迷了,他堂堂大秦第一武将竟然被人发现了。
“你是谁?来我的湖边干什么?”
七七猛地转身,一袭华丽的长发随着她在空中旋转,让牧之流又呆了好久。
“小姐,你说笑了,这湖怎么就成了你的,我来这只是为了散散心罢了,只是恰巧遇见了小姐。”知道没办法再躲藏,牧之流迈着步子从树丛中出走了来。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正好,你刚才吓到我了,看你长得挺标致的,过来给我梳头,作为你吓到我的补偿。”
“梳……梳头?”他楞住了。
七七早已坐好,静静等待。
看着月色下她倩丽的背影,牧之流鬼使神差般地拿起了梳子。
那头墨丝,似一股黑色的泉顺着她的香肩流下,到那纤纤细腰,发梢无过多的装饰,只仅仅戴有一支暗淡无华的玉簪。牧之流手指忍不住轻抚,柔而不腻,青丝萦绕一股玫瑰冷香扑鼻而来,久飘逸,随风摆,三千情丝拢人心。
这让牧之流想起了一首诗:“玉蝉金雀三层插,翠髻高丛绿鬓虚。舞处春风吹落地,归来别赐一头梳。”
“你梳头的手艺还不错。”
牧之流笑了,许多年前娘亲也这么说过。
“以后你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给我梳头。”
七七微闭双眸,但她大小姐的脾气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你可知一个女子让男子给他梳意味着什么?”
牧之流给七七梳头的手停了下来。
“意味着什么?”
七七在水中晃动着的双脚没有停下。
“意味着那长发女子要嫁给那梳头男子。”
“嫁就嫁。”
夜莺般的声音直直地穿入牧之流的耳朵,没有丝毫停顿。清风渺渺,浅笑盈盈,所谓一语万年。
牧之流又愣住了,他今天已经愣了许多次了,若是在战场上,不知道已经身在何处了。
十年争霸,十年飒踏,却因你一句出嫁,会了痴傻。
星河点缀,月光流转,色彩亮银。
捧一把银河如练,掬一捧光华万点。
风移人影动,小兽暗横行 。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牧之流没有看到的是,七七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05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小贩叫卖声不绝。
凡间真的好热闹啊,相比之下,天庭真的冷清至极。
七七嘴里嚼着刚买的糖葫芦,在热闹的街市上左瞧瞧右看看,不出三天就把偌大的楚国逛了个遍。
嫦娥姐姐说的没错,凡间除了热闹了一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七七想着。
“哎,你听说了吗,秦国战神牧之流可是个绝美男神啊,只可惜不是我楚国人,难以目睹芳容啊。”
“得了吧,别在这犯花痴,秦国可正虎视眈眈呢。”
秦国?牧之流?战神?有趣。
七七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秦国金锺殿,她隐匿身影躲藏在秦国金锺殿的梁上。
秦王的宫殿金光闪闪,却掩不住他的灼灼之华,七七一眼就认出了那白衣男子。
“众爱卿,我大秦已经吞并了三国,而今又厉兵秣马三年,寡人觉得是时候向楚国下手了。”
“陛下说的是,我等……”一干溜须拍马的大臣立刻附和道。
只是随即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臣以为不妥。”
“哦?牧卿有何意见?”秦王微微抬头,看向牧之流。
“一旦开战,劳民伤财。”
“我大秦第一武将何时变成了一个妇道人家。”
牧之流没有说话。
“我大秦耗时十余载,马上就要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你是想要寡人辜负诸位先皇的遗志吗?”秦王的脸庞已经有了愠色。
“臣,以为不妥。”依旧是那冰冷的声音。
“牧之流!!”
朝会不欢而散。
“陛下,牧之流在百官面前如此忤逆您,定是有了谋反之心。”一小厮在秦王耳边私语。
“他可是寡人的好兄弟啊,怎么会谋反呢,话可不能乱说。”
秦王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藏在金锺殿梁上的七七看着牧之流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的样子,赞叹道:“刚正不阿,不像天庭的官员,一个个只知道拍父皇马屁。不过他怎么那么冷冰冰的?”
从那以后,七七每日隐匿身形跟着牧之流,发现他常常一个人去城外的一个湖边吹笛。
那一日,湖边,月下,他轻轻地把笛子移到唇边,双目低垂,双唇轻倚笛身。
笛音传来,清亮悠远,入耳便让人心神一静,洗尽尘俗,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
和天庭的笛仙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啊,七七心里想着。
一种异样的情愫在七七心中微微荡漾开来。
06
桃花飘落,散入水中,随着溪水一路漂流,汇入一湾清澈的湖,湖边倚立着一幢精致的木屋。
任牧之流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那一日的相遇是七七早就安排好的。
“这么说,当初你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故意在湖边等我?”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再说,我可不知道梳头的意味,是你让我嫁的。”
这么傲娇的声音只能是七七了。
“你个丫头,希望孩子生下来可别随你的性子。来看看,我都把孩子等我肚兜和小鞋子准备好了。”
一年的时间,他们偷偷举行了婚礼,连孩子都有了。
牧之流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宠溺的目光溢满了眼睛。
当初他向七七表明自己受身份限制,无法正大光明地给她一个华丽的婚礼时,七七却一点都不介意。有这样的女子做妻子,夫复何求。一身功名不过三尺尘沙,权倾天下何若相守天涯。
“说什么傻话呢,它才三个月大呢。”七七轻轻抚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一声怒喝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逆贼牧之流,出来受死!”
听到动静的牧之流帮七七把被子盖好,拿起长戟走出了木屋,发现木屋已被士兵重重包围,秦王赫然立在其中。
“陛下,你这是何意?”牧之流冷冷地看向秦王。
“逆贼牧之流,与楚国妖女勾结,意图谋反,不用多说,来人,给我拿下!”
07
山峦叠嶂,千沟万壑。血色的河流从峡谷中奔腾而出,峡谷横亘在荒原旁,暗红色的夕阳染红了山体。一头妖兽的尸体横陈在寂静的荒原中,在时间的流逝中回归天地。
妖界,妖帝府。
“天狗,天帝之女私下凡间,与凡人吃了禁果,你去一趟,应该知道怎么做。”妖帝唤来天狗,边说边将身下的尸女塞入口中。
“是,妖帝。”天狗供了供手,退了出去。
一道白光从秦国上空闪过,最后降临于此。天狗化作秦人方士,觐见秦王。
“陛下,我有办法帮你解决你大秦第一武将。”
“哦?我大秦第一武将是我忠心耿耿的兄弟,乃我的左膀右臂,何须解决?”
“陛下,恐怕你还不知道牧之流与楚国妖女勾结的事。”天狗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一抹阴沉的光从秦王眼底闪过。
“陛下,你可要把握机会,楚国妖女如今有了身孕,难以施展法术,我可以帮您拦住,那么剩下的,您应该知道怎么做。”
“寡人还用你教?”
08
牧之流衣袂翩飞,微乱的长发无风而动——
猛然间提气跃起,长戟破空,电光火石之间直击杀来的秦兵脊骨。
牧之流折腰而下闪过乘虚而来的另一人,起身的一瞬间勾手回旋,击飞对方。
白衣沾血,手中长戟耀眼,将秦兵全部击杀。
一行士兵又飞速补上。
牧之流忍不住苦涩的笑了,随后剧烈的咳嗖起来,身上竟不知什么时候中了狠狠的一剑,也许利刃实在太快,他的伤口蜿蜒的剧痛此刻才作祟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片刻的懈怠和喘息,也许倒下就化做尘埃,何况背后还有七七。
血衣绕身,气质不改。可纵然牧之流是秦国第一武将,依然难敌重重包围。
牧之流只能携着七七且战且退。看着牧之流浑身浴血,七七早已哭成了泪人,想施展法术,却发现根本凝聚不了灵力。
天狗在空中看着两人逃窜,很快失去了耐性。
“秦王真是没用,难怪被牧之流压在头上!还要我亲自出手。”
天狗直接化出原形,将奔逃中二人抓在掌中。
“公主殿下,没想到你会落在我的手中。”天狗丑恶的嘴脸露出阴险的笑。
“咳……咳……咳,公……主……殿下?”牧之流咳嗽不断。
天狗看向牧之流:“秦国第一武将?也不过如此,你已经没用了。”说完,随手把牧之流扔向了待命的秦国士兵之中。
牧之流早已是强弩之末,他的心脏终于被长枪洞穿,死前,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七七的方向。
“七七,以后……没人帮你梳头了……”
“之流!不要!”
七七心口骤生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腥气冲上喉间,不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一种尖锐的刺痛钻入七七的腹部,仿佛冰锥从高空袭下,冰冷的寒气在血脉中奔流,那痛无处不在,铺天盖地纠缠上来。紧接着一股灵气从腹部流失。
孩子,没了。
悲怆,愤怒充斥着七七的全身,一股力量冲破束缚,她化出了九首鸟身的原形。
七七仰天长鸣,目露血色,直扑天狗。刚刚流失精气的七七不是天狗的对手,转瞬间就被天狗咬下一头。
“公主殿下,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天狗大笑,嘴角流淌着七七的神血。
七七大口喘气,眼神依旧疯狂,正要再次扑杀天狗,一道寒光从天而降,直接削去天狗半个身子。
京墨的身形在天地间显现,横跨在七七身前,
“孽畜,滚回去告诉妖帝,要是连那蛮夷之地都待不住了,天庭大军不介意去一趟。”京墨的声音弥散在空气中,神威赫赫。
天狗飞速逃遁,舍弃了半个身子。
京墨看了看受伤的七七,将其用法力护住,不忍地拿出一道懿旨。
“罪神夜七,违反天庭律例,私下凡间,贬入下界三千年。”
虚弱的夜七难以维持人首鸟身的形态,恢复了人身。
她好似没听到罪罚一样,紧紧抓住京墨的衣服:“墨叔,之流,之流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墨叔,你救救他们,墨叔,求求你了。”
京墨叹了口气,从衣袖中取出一茯苓草。
茯苓草,聚魂护魄,轮回百世。
“公主,牧之流的魂魄已被茯苓草护住,入轮回,历百世,能否再相见,只能看你们的缘分了。”
京墨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公主的孩子,只是一团精气,尚未形成魂魄,臣,没有办法。”
“可是之流做的肚兜和鞋子他都还没来得及穿过……”
京墨看到公主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仿佛整个人被抽调了灵魂。
我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仍未归。
京墨大袖一挥,层层光点向天地间散去,将凡人的记忆窜改。
秦有史书:秦楚交战,天狗为秦人方士所召,咬断楚国图腾一头,撕其羽衣。
09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京墨的身形在天帝身旁浮现。
“墨卿,你可知七七的命格。七七乃是红尘仙命,不历红尘不入仙。”
“陛下,臣觉得这样做对公主不公平。”
“世间哪来的公平,那个地方已经蠢蠢欲动了,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陛下,忘川近来怪事频生,臣欲下界查看,历练一遭。”
“允了。”
京墨身形消失。
……
“连墨卿都对朕不满了吗?”
仙雾混沌弥漫,看不清天帝的神情。
10
自那以后,阿夜就养成了去凡人那里偷偷衔小孩鞋子和肚兜的习惯。
“先生,阿夜错了吗?”
“对与错,谁来评判?”
“可如果一开始就是一种错误,那为什么,它会错得那么美丽。”
墨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与嫦娥一样的悲伤。为遇一人入红尘,人去我亦去,此身不留尘。
“先生,难道就没有什么药能把阿夜变回以前的模样吗,这样冷冰冰的样子,客人都不敢来了。”
墨先生抿了一口黄醅酒,目光逐渐移向远方。
“阿青,世上有一种毒没有解药,它的名字叫思念。”
“时间也无法治愈吗?”
“阿青,时间是良药。但如果真的爱过,药石无医。那是空空荡荡,却又嗡嗡作响。”
千年来,阿夜时常去偷衔小孩子的鞋子和肚兜,难免被凡人所见,误认为是偷小孩的怪鸟。
凡间有异人见阿夜,为其取名姑获鸟,于奇书《山海经》上记载:姑获鸟夜飞昼藏,盖鬼神类。衣毛为飞鸟,脱毛为女人。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一名钩星,一名隐飞。
鸟无子,喜取人子养之,以为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