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不见故涯

4、第4章

　　温棱当然知道南茴会生气，但她的目的就是要气她。
　　至少证明她还会为她生气，是吧？

　　听到这话，南茴果然神色一滞，她想开口让温棱不要抽烟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她。
　　“我这没有火。”南茴淡淡将目光移到别处：“我已经戒掉了。”
　　“为什么要戒掉，你以前不是还挺喜欢的吗？”温棱当然也不是真的想抽烟，她低眉把玩着那根烟。
　　“可那毕竟是以前，”南茴说道：“而且抽烟对身体不好。”
　　“也是，现在的你不需要了……”温棱又嗤笑一声，故作轻快中又带着嘲讽的意味，她道：“对了，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你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那个什么唱歌的节目你得了第二名啊，你唱的那歌我听了，还不错……”

　　“温棱，你到底想说什么？”南茴有些耐不住气，但事实上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她能明显地感受到现在的温棱比起初识那段时间要更具有攻击性。

　　“没什么啊，就随便说说。”温棱恼极了南茴这装模作样的冷静，她又打消了告诉她自己喜欢她的念头。
　　凭什么？凭什么痛苦难受的只有自己？
　　说到底温棱不过是个有点离经叛道的小姑娘。少女的心思本就难猜，她还格外好面，在她的世界里，爱恋就像是和对方的极限拉扯，谁也不想先低头，好像低头就是输了。

　　“你什么时候回龙台？”南茴顿了一下，她并不想和温棱吵，于是就扯开话题试探地问道：“需要我去送你吗？”
　　“不用！”温棱十分自然地倒在沙发上，还不脱鞋就把脚搭在茶几上，口气欠欠：“我呢，现在还不想回去。”
　　她眯着眼睛去看南茴的反应，却见南茴转身往一个房间走。

　　她是生气了吗？温棱突然就有点紧张。
　　就在温棱坐直了身体，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脚放下来时，南茴又回到客厅。
　　温棱赶紧闭眼假寐。

　　南茴走了过来，她俯身，一阵与之前不同的淡淡地清香味传来，温棱下意识紧张地屏住呼吸。
　　然后温棱感到她给自己盖了一个小薄被，用来遮住小肚子，然后转身把空调温度调得高一点。

　　“热死了，大夏天的！”温棱抱怨道，虽然眼神嫌弃，但是没有把小薄被撇一边。
　　不理会温棱的无理取闹，做完这些后，南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工作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而温棱还是没能按时回龙台参加高考，因为她被强制隔离了，甚至连带着南茴都耽误了节目的录制。
　　不过温棱本来也没指望自己通过高考能考一个好学校，现在的她主要怕南茴会怪自己，不过南茴没有责备她。
　　虽然抱歉的话没说出口，但温棱自己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或许是因祸得福吧，这几天她们之间的气氛和谐不少，还会时不时打个视频电话。
　　温棱对南茴那点不满和所谓的怀恨在心早就烟消云散到八百里外了，她现在恨不得马上结束隔离去和南茴见面。

　　那天晚上视频时，南茴对她说：“温棱，你复读吧。”
　　“复读？害，不用，”温棱头枕着手臂舒服地眯着眼，根本没当回事：“你放心吧，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就开一家拳击馆赚钱，这不比读书有意思多了？”
　　南茴拿温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的状态还算好的，如果放在前几天，温棱要是听到自己不爱听的话，那脸立马就沉下去，好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多说无益，南茴只能退而求其次劝道：“你还是和你母亲好好说一下吧。”
　　温棱上扬的嘴角逐渐消失，她烦躁地把手机拿过来：“行了行了，我挂了。”
　　“又怎么了？”南茴一时间哭笑不得：“我说的话很过分吗？阿棱，你不能这样固执任性的。”
　　温棱赌气似的把镜头转过去不让南茴看到自己的脸：“不是你让我给我妈打电话吗？我现在就打你满意了吧？”
　　话音刚落，温棱就挂掉了视频，她去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比划了几下，欣赏了一会自己帅气的英姿才躺在床上。

　　但是发现睡不着。

　　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十二点多，温棱“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温母回了电话。这几天对于母亲的电话，她要么是直接挂断，要么是应付几句就挂断。
　　没想到温母很快就接起来。

　　温棱懒洋洋道：“喂——”
　　“温棱，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温母冷冷地打断她道：“你是在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就因为我没参加高考？”温棱不屑极了：“你是觉得只要参加高考我的人生就算圆满了，还是你觉得我能考上一个什么叫得出名字的大学？”
　　温母在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温棱，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温棱皱着眉把免提打开，然后将手机丢到一旁，道：“成熟？呵，如果像你一样唯钱是命就是成熟的话，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成熟。”

　　“温棱！你觉得自己有多少的试错成本够你挥霍？你以为你这些年我行我素靠的是什么？你也不想想你现在这样到最后害的是谁？”
　　“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温母的音量降下去：“温棱，指望你自觉是没有希望了，我现在就给你三个选择。”

　　“一，你要是想继续以前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就要听从给你提供这种生活的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也不求你做出什么成绩，你只要足够听话就好。”
　　“二，你回来复读再参加一年高考，只要你能考上本科，以后的路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掂量着走，你想从事什么职业你自己决定，你想和什么人在一起也是你自己决定，但作为母亲可以保证会给你提供相应的资金。”
　　“三，你现在就自由了，麻溜去干你自己想干的去吧，你怎样我都不管了，你去打你的拳击我不会再管，你去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也不会管，同时，你缺衣少食，就是冻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管的！”
　　仿佛是下最后的通牒一般，温母道：“你现在就选，如果你不选，那我就默认为你选择第三个，马上就停了你的卡。”

　　“选就选！”
　　温棱抓起手机，是比之前更愤怒的语气：“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谁是不三不四的人啊？要说不三不四，你女儿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