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不见故涯

5、第5章

　　温棱选择了第二个。
　　但其实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得选，因为温母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她现在还根本没有能力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温棱不得不承认。

　　回龙台的时候，是南茴亲自开车送温棱到机场的。
　　因为疫情原因，机场查的比较严，再加上南茴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为了方便，南茴就只把温棱候机楼门口，让她自己进去。

　　“如果我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可以来找你吗？”温棱不想走，她扒在车窗上，弓着腰和南茴说话：“你会一直在京城吗？”
　　“当然可以，近几年我应该基本上是在京城发展，你加把劲，肯定可以考一个好学校的。”南茴笑着鼓励她。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或者视频吗？”温棱追问，说到这里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不要像之前那样，一直没有联系。”
　　“可以啊，”南茴失笑，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道：“但是你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啊。”
　　“我……”温棱的话到嗓子眼里却被打断。

　　“哎——这里不允许停车！人下来了就赶快走！”
　　是旁边的工作人员，他边挥着手走过来边大声提醒。

　　“阿棱，快去吧，不要晚了。”南茴说完又歉意地对工作人员说道：“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走。”
　　温棱的目光追随着南茴的车子，但是车开到不远处拐了一个弯就看不到了，温棱默默戴上口罩，转身进了候机楼。

　　接下来的就是听了温母的安排。
　　龙台市下面有一个叫渠阳市的县级城市，这里有一所叫南北中学的私立高中，以严格的管理和历年来优秀的高考成绩在龙台，甚至在全省都小有名气。
　　这所学校有复习部，每年都会有一千多名学生从全省各地到这里复读，而今年，温棱就是其实之一。
　　但是复读也是有高考成绩的要求的，按理说，温棱这样的是没资格到进这里读书的，还是温母找人托关系才好不容易把温棱送了进去。
　　温棱自然是不乐意的，她不想到小地方去，更别说是成天被关在学校里，连手机也不让拿，而且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周六早上放，周天上午返校，她觉得都不够自己折腾的。
　　但是温母还是那句话：“你没得选，你不逼自己一把，你觉得你能考上本科吗？”

　　又是这套，去就去！
　　温棱咬咬牙告诉自己，就这么一年，撑过去就自由了，再说，她也打听了这所学校，确实是有实力的。或许，她真的可以上一个本科？
　　就他妈豁出去了。

　　八月中旬暑期培训班开始，温棱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准备去南北中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带上了。只不过是个备用机，只能打电话和电话视频，没有其他可以娱乐的。
　　她还是想和南茴保持联系。
　　带着私心，温棱也没告诉南茴自己去的学校其实不让带手机，她有预感，如果南茴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就不和她联系了。
　　温棱可受不了这样。

　　来到这里不出一个周，温棱发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这是学校吗？这他妈是监狱吧？
　　死规矩一大推——早上要按时起床，还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到教室，到教室就要立马开始学习，吃完早饭接着学，回宿舍还有老师在走廊上巡视，睡觉的时间还必须睡觉。
　　温棱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受不得半点约束。
　　好在温棱会偷偷给南茴打电话，南茴每次都安静地听她抱怨完后鼓励她坚持下去，这让温棱好受一点。

　　周末要是放假的话温棱也懒地回龙台市，就在外面住了酒店。她要么补一大觉，要么去街上逛逛，但是渠阳说到底就是个小城市，温棱觉得都没什么意思，就去趟超市买点带去学校的东西。
　　一次返校，温棱早早就到了宿舍，正收拾东西呢，一个电话突然打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余卿。

　　温棱皱眉，她不觉得余卿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分手后两人就没有再联系了。
　　她盯着手机，正犹豫到底要不要接时，对方挂了电话，温棱一口气还没舒下去，电话声又响起，把她吓了一跳，这回她利落地接起来。

　　“温棱？”果然是余卿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挂了吧，温棱在心里补充。
　　“温棱你可真是！”余卿在那头“啧”了一声：“咱们也没到那种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到底有没有事？”温棱皱眉。
　　“得！就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幸好咱们分了，要不以后我上哪哭去都不知道。”
　　怕温棱真的挂了电话，余卿又赶紧说道：“求你个小事，五分钟后你给我打个电话，就当我是你老婆，说点亲密的话。”

　　“余卿你是不是有病！”温棱慌得差点连手机都没拿住：“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叫的吗！”
　　“温棱你少给我自恋了，我早就不喜欢你了，”余卿略带嫌弃道：“就，看上一个姑娘，她对我也有那个意思，不过她太害羞了，我刺激她一下来促进我们幸福在怎么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我自恋的？”温棱被无语住了，但是没那么明显的抵触了。

　　其实对于余卿，温棱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一方面，余卿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曾经“背叛”过南茴一样，而另一方面，温棱知道自己在这段恋情中对余卿不够好，说没有愧疚是假的。
　　最后温棱还是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余卿。
　　挂了余卿的电话，温棱随手拿起一根烟来到宿舍的阳台上，还关好了阳台的门。其实她好久都不抽烟了，但是昨天去超市时还是习惯性买了一包，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过了几分钟，温棱决定帮余卿这一把，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电话接通了，温棱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她听到自己微哑的声音响起：“老婆，别气了，我一放假就去找你。”
　　其实她想的是：南茴老婆，别生我的气，高考后我一定会去京城找你的。

　　这时候，宿舍里传来一阵响声，温棱侧身拨开挂着的衣服，看到那个叫简然的舍友惊讶地瞪大眼睛又故作镇定地把东西放好就快速地出了宿舍。
　　再回神，电话已经挂了。

　　温棱觉得她不光这辈子，上辈子也是欠了余卿的了。

　　晚上找机会堵住简然，温棱故意发挥她不学无术的小混混的气质去吓唬小姑娘：“哎，妹妹，嘴严一点，别把我拿手机的事到处乱说。”
　　好在这个小姑娘乖巧的很，温棱还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把人给吓到了，毕竟自己没接触过这样的乖乖女。心里还是挺过意不去的，就顺嘴还帮她回怼了几个欺软怕硬的舍友。
　　后来简然向她道谢时不知怎么的，又把话题扯到感情方面。

　　温棱可没像简然一样考虑那么多，在她的世界里，向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她不会去考虑父母怎么想，更不会去考虑其他人怎么想，也没有刻意思考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恋爱和男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恋爱有什么不同。
　　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而已。
　　被吸引，想靠近，去追随。

　　而简然的话让温棱意识到好像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这般无所顾忌。
　　那南茴呢？
　　温棱不得不想，南茴她又在顾虑着什么？

　　温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心的人，更别提去为其他人着想，但是这一次她破格了。
　　她告诉简然，女孩子和女孩子也是可以的。
　　她有女朋友。
　　她的女朋友叫南茴。
　　温棱和南茴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