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不见故涯

3、第3章

　　尽管已经确认了关系，但温棱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余卿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只是可以说是对她格外纵容，也格外配合。
　　余卿说要和她去游乐园，她就去，余卿缠着她让她买奢侈品，她就给她买，余卿说喜欢去哪家饭店吃饭，她就陪着去。
　　就好像真的要看看她是怎么爱自己一样。

　　那天她们逛街时路过一家文身店，余卿拽着温棱进去。
　　她说：“把爱人的名字的首字母纹在身上特别的浪漫，不是吗？”
　　温棱的目光落到余卿的手臂上，语气平淡地听不出喜怒：“所以你这些文身都是你前男友前女友的名字？”
　　“那只能说明我以前爱过他们，但是我确定我现在爱的是你，所以我要把你的名字纹在最特别的地方。”余卿倒是坦然。
　　“什么地方？”温棱被她勾起了几分好奇。
　　余卿靠近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温棱的耳边：“就在锁骨那里，你说好吗？”
　　“……你随便。”温棱回避了她的目光，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四处打量地店面，看着墙上贴的很多文身的图案和注意事项。

　　“你不打算纹上我的名字吗？”余卿将双臂搭在温棱的肩上，迫使她看着自己。
　　温棱想了想，随口敷衍道：“也行。”
　　不过最后温棱选择纹在手臂上，她给的理由倒还算不错：“你不也是从手臂开始的？”
　　余卿手指要去抚摸温棱的锁骨处，温棱淡淡地抓住她的手腕：“别想，不可能。”

　　可能是温棱的不在意过于明显，所有人都觉得她和余卿迟早会分开，连阿枳也无奈道：“棱，你要是实在喜欢不上就分手吧，别耽误了她，也别为难自己了。”
　　“她要是提分手我们就分手，”温棱顿了顿，固执又随意道：“但她说过要好好爱我的。”

　　她们这场玩笑一样的恋爱磕磕绊绊地倒也持续了一年多，在2020年的五月，余卿正式提出分手。

　　夜晚，她们一起站在天台上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灯光和头顶的星空，自余卿说出分手后空气就一直沉默着。
　　微风轻轻吹起余卿的长发，她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不在意你喜欢别人，说实话，一开始我还莫名有自信可以让你爱上我。”
　　温棱少有的认真地听她说话，并不是很难过，但确实是有些伤感的。

　　“可你还是没有喜欢上我，”余卿语气有些低落，但是马上又轻快地说：“你不会以为我要夸你长情吧？”
　　接着她摇摇头叹息道：“不是的，温棱，你最渣了，你简直是我遇到过最渣的人了，你比我还渣。”

　　温棱认真问道：“可是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啧啧啧，”余卿打趣道：“瞧瞧，经典的渣女发言来喽。”
　　但是余卿笑了一会又笑不出来了。

　　“温棱，喜欢是会被消耗的，可惜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温棱，我有在尝试要好好爱你，可是一直得不到回应我也是会累的。”
　　“温棱，如果你真的忘不了她，就去找她吧，要么在一起，要么让自己死心。”

　　她们一起坐电梯下楼，在分道扬镳时余卿又叫住温棱。
　　“你妈妈来找过我。”
　　这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让温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让我离开你，还调查了我家里面，我从她那里得了一点好处，”余卿倒是没有隐瞒道：“我想，也许你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苦衷才突然离开吧。”
　　她说得还算委婉，但温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下子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寒气自下而上笼罩全身。

　　那晚，温棱红着眼眶质问母亲。
　　温母十分平静地承认了：“是的，我让她离开你。”

　　“你不要用一副我拆散了你们的眼神看我，我告诉你，最终的选择权在她手里，是她放弃了你。”
　　“还有，”温母有些嘲弄地看着温棱：“你凭什么觉得她会放弃金钱和理想，去选择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这句话刺激到了温棱，但是她又无力反驳。温棱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发狂地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片刻后她微微冷静，坐到椅子上，双手颤抖着点了一根烟，急促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温棱一不小心呛到了，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

　　温棱这一生做过很多疯狂的事，但是要是问她印象最深的哪一件，那一定就是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到京城去找南茴。
　　她先是跑去酒吧找老板要南茴的联系方式，但是老板没有给她，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温棱才拿到了南茴的手机号。
　　下了飞机她才拨通那个电话，过了很久，久到温棱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熟悉的声音带着试探性地响起：“喂，你是？”

　　“南茴，我是温棱，你还记得我吗？”
　　那边一下子沉默了，温棱只能听到女人轻微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南茴才开口：“我当然记得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见你。”温棱一脚把路边的小石子踢飞，声音闷闷的。
　　“别说笑了，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要好好学习啊。那个，我还在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就在京城。”温棱打断她的话，赌气又任性道：“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地方去，你来不来接我？”
　　“温棱你！”南茴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她妥协道：“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去接你。”

　　见面来的突然，温棱不说话，只是直白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南茴，南茴察觉到她的视线，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南茴把温棱带去了自己的公寓，给她倒了一杯橙汁。

　　“你过得不错。”温棱简单地陈述道。
　　南茴神色一僵，没有直视温棱，只是沉默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橙汁。
　　“还好，你呢？”

　　“我？我不太好呢，”温棱扯扯嘴角：“交了个女朋友，但是前几天又分手了。”
　　南茴听到这话心隐隐作痛，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评判温棱，她只能宽慰道：“好了，多大的人了，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想东想西的，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以后不要任性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

　　这会换成温棱沉默了，她说：“南茴，你变了。”
　　不等南茴做出回应，温棱又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橙汁，像是在喝酒一样。
　　然后她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看向南茴的目光充满挑衅：“不好意思，有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