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声》不见故涯

2、第2章

　　自从南茴走后温棱比起之前的张狂和桀骜，又多了几分阴晴不定。
　　有时候她看人的眼神像铁钩般，狠戾。

　　遇到余卿是因为一次逃课，她们都被高中部的教导主任抓了，两人站在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又被罚写检讨。

　　余卿是高三的，比温棱大了一级。
　　出办公室时她边照着小镜子整理发型边问温棱：“你是T吧？”
　　温棱皱眉斜眼看了她一眼。
　　“就是女同性恋啊。”余卿笑嘻嘻的，一点没有被记过的担忧。
　　当然，温棱也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不过她说话仍十分不客气：“关你屁事？”

　　本以为和余卿不会有交集，但是余卿好像开始不断地出现在温棱的生活中。
　　她和温棱的朋友似乎还挺熟的，其实，一个学校那些豪横的校霸大都不是对家就是朋友，总之朋友圈或多或少都有交集。
　　温棱对她没有好感，但是也不好拂了好友的面子，看到余卿在也没说什么。

　　他们聚在一家KTV，温棱不喜欢唱歌，她只是单纯喜欢这种放纵的肆意感和堕落感。
　　她瘫在沙发上，脸上木木的没有任何的表情。

　　余卿一点点靠近温棱，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混杂着刺鼻的香水气味。
　　“温棱，我喜欢你。”

　　房间的噪音太大，温棱的注意力又不在她身上，就没听清余卿说了什么话。
　　过她也不在乎余卿说了什么，温棱立即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警告道：“离我远点。”

　　余卿不在乎地笑着打趣：“温棱，你这么高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哦。”

　　话音刚落，突然——
　　毫无预兆地，余卿俯身靠近，一下子亲吻到了温棱的唇上。
　　陌生的触感令温棱先是不知所措，然后一把把她推开。

　　他们的动作引来一些关注，在周围一片哄笑中，温棱头脑一热，又拉过那个余卿，狠狠吻了下去。
　　她更享受主导的快感。

　　之前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时，她反而因为看清自己而松了一口气，也为这样的结果而庆幸。
　　她果然是喜欢女孩子，她也愿意去喜欢女孩子。
　　在她难以启齿的幻想和梦境中，她已经把南茴吻了一遍又一遍，但事实上她甚至不敢触碰那个女人。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唇，原来这就是亲吻。

　　南茴……
　　温棱突然就清醒了，离开余卿的唇，她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就离开了包厢。
　　那一路上，她边狠狠地擦着嘴唇边狂奔，不知是逃避什么。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温棱那天又失眠了。

　　温棱不想见余卿，但是余卿却三番五次找到她，甚至大胆到在班级门口就拦住她，学校里也开始传起她们的流言，越传越过分，还有的说温棱把余卿强上后不负责。
　　温棱都要被气笑了，但是她不打算理会。
　　只是温棱实在没想到余卿那么有毅力，连朋友阿枳也开始劝她：“我说，棱，我看那个余卿是真喜欢你，要不你就和她试试呗。”

　　温棱把玩着手里的烟，悠哉悠哉道：“不是你跟我说她之前处过好多男男女女？”
　　“那倒也是……”阿枳尴尬一笑：“我就是觉得她对你挺认真的。”
　　其实不光阿枳这样想，就连温棱本人都有些恍惚。

　　余卿每天早晨都会给温棱带早饭，温棱的桌子里几乎全是余卿塞的零食。她出现在温棱出现的地方，温棱吃饭，打球，回家时都可以看到余卿的身影。
　　余卿仿佛不会懈怠般，也不会被温棱的冷漠击退。
　　本来是不喜欢的，但是温棱不自觉地开始关注余卿，到什么地方会下意识看周围有没有她。
　　温棱变得焦躁不安，她的内心不允许自己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动摇。
　　但这种被人明目张胆又热烈地爱着的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生命中第一次感到被爱，竟是余卿给的。
　　这对温棱来说，是幸运，亦是不幸。

　　尽管如此，她们还是在一起了，在温棱生日那天。
　　余卿收买了温棱的几个朋友，包括阿枳，为温棱准备了一场浪漫的告白。
　　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于彩带和气球中，余卿手捧玫瑰朝温棱缓缓走来，她穿着与年龄不符的红色长裙，打在脸上的灯光亮亮的。
　　周围不少人在起哄，有人高喊在一起在一起，有人看向温棱的目光带着疑惑，应该是在辨别她的性别，还有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晃了晃妈妈的手，天真地问道：“妈妈，为什么两个姐姐可以在一起？”
　　妈妈尴尬带着女孩离开人群。
　　“宝贝，你看错了，那是哥哥和姐姐。”
　　小女孩还想回头想再仔细看看，可是视线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遮的严严实实的。

　　余卿走到温棱面前，将玫瑰塞到温棱怀里：“这是给你的。”
　　温棱沉默着，却没有把花还给余卿。

　　“我听你朋友说了，你喜欢一个女人。”余卿突然道。
　　温棱抬头，握着玫瑰的手不自觉用力，几秒后她痞痞地笑了：“你觉得这时候说这话合适吗？”

　　“你不会去京城找她，你不会低头，而且你也知道你找不到她。”余卿继续说着不合时宜的话。
　　“闭嘴吧你。”被戳中了隐秘的心思，温棱恶狠狠地说。
　　她手一松，把玫瑰扔在地上，有几片花瓣脱落，随着风不知道飘向哪里。
　　“她离开了你，你心里一定恨死她了，你不想原谅她，但是你可悲地发现她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谅，”余卿不怕温棱，她说道：“最要命的是，你仔细一想发现自己连恨的资格也没有。”

　　温棱这时候就像被刺痛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想要击退要伤害自己的人。
　　她变得显而易见的愤怒，转身就要离开。

　　“温棱！”
　　余卿在后面喊她的名字：“你等不到她的，但我可以像你爱她一样去爱你。”

　　像你爱她一样。
　　爱你。
　　哇哦，好有趣，也够有吸引力 。

　　温棱突然就不气了，她停住脚步。
　　余卿向前几步站到她的背后，从后面抱住她：“温棱，和我在一起，你不必有半点愧疚……给我一个机会爱你，好吗？”
　　说完余卿自己先笑了：“算了，什么愧疚不愧疚的，我们都不是好人，哪有愧疚这种情感？”

　　久久，扒开余卿的手，温棱转过身，她的声音被吹散在空中——
　　“那就在一起吧。”
　　“余卿，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爱我的。”

　　让我感受被爱是什么样的。
　　那捧玫瑰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没有人再去管它，可能它最后的归宿不过就是旁边的垃圾桶，也许打扫卫生的阿姨还会骂上几句。
　　可能谁会在乎呢，她们已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