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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贼喊捉贼 ...


  •   今天到底是端午佳节,还是向吴王讨公道日?为何吴王欠了这么多人的公道?众人面面相觑,太子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太子自是早有准备,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眼泪:“阿爷,宫宴之上我本不欲扫兴,但我这冤屈实在是忍不住。”
      李世民看到太子这副模样,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之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不过是说吴王栽赃陷害,但又拿不出证据,若不是皇后作保,怎么会让他参加今天的宫宴?看到父兄被逼入窘境,不但不维护,还出来落井下石。皇帝面沉似水,忍着怒气问道:“你有什么冤屈 ?”
      太子哭得更厉害了,简直是泣不成声,一指旁边的魏王:“四郎知道!”
      魏王刷地站了出来,跪地道:“阿爷,昨夜右卫大将军阿史那遇刺,刺客被活捉了。”他瞥了一眼太子,故作犹疑道:“但这个刺客的身份有些复杂……”右卫大将军,就是颉利可汗在大唐的封号。汉王李元昌还因为嫌疑被禁足在府中,这厢刺客杀人灭口的刺客已经捉到。只要刺客供出幕后指使,顺藤摸瓜,应该能还梁国公府一个真相。
      魏王吞吞吐吐,似乎隐情不小。
      李世民不耐烦道:“刺客是谁,从实说来!”
      魏王不敢再隐瞒:“便是太子宫中乐人称心。”
      李世民大怒,从桌上抓了一样东西就扔向太子:“逆子,你还敢说冤枉!”
      称心诈死一事,李恪一直瞒而未报,太子也不知端倪,但在李世民听来,还以为太子帮着称心假死,又指使称心去刺杀颉利灭口。
      东西正好砸在太子头上,太子一摸,是一只写飞白书用的大号毛笔,墨汁淋漓,甩了太子一脸。李世民看他的狼狈样子更加生气:“我竟小看了你,你敢豢养男宠当刺客!”
      太子一抹,整个造了一个大花脸,又可怜又可笑,最重面子的他此时却顾不上这个,大声喊冤,魏王急忙道:“陛下,称心诈死,太子不知,这称心的身份,实际上是——”他往李恪和杨妃那边看了一眼,又打住了,满是难言之隐。
      这个时候长孙皇后坐不住了,她一边命女官赶紧去给太子擦脸,一面催促魏王:“四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母亲发话,魏王终于不再犹豫,和盘托出道:“这个称心,乃是云华夫人的外孙,三郎的表弟,他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吴王指使,目的就是嫁祸给太子。”
      一石惊起众人心中惊涛骇浪,天子近前诸位重臣一片死寂。
      杨妃突然停下了摇扇子的手,站起身来对李世民道:“陛下,你确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下去吗?”
      兄弟阋于墙的一场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谁是戏中人,谁是观戏者,要不要天下人都来观看这场闹剧,杨妃的确及时提醒了皇帝,最好关上门来丢人。
      不管是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儿子,这个提醒都很及时,李世民冷着脸吩咐印怀恩传召罢宴。顷刻间,除了皇帝点名留下的几个相关人士,方才还人满为患歌舞升平的殿堂,变成了空空荡荡人去屋空。连晋阳公主也再次不情不愿地跟着晋王离去了,临走之前,还看了小谢好几眼。而由谢渺开始的这场讨伐吴王的战役,正式露出了刀光剑影。
      闲杂人等都退下后,李世民问道:“那称心现在何处?”
      李泰道:“就在玄武门千骑营里关押着,本想宫宴后禀报您的。”
      李世民转向李恪:“四郎说的事,可是真的?”
      “冤枉,”相比太子,李恪的这声冤枉就显得不那么走心了,甚至还有点对指控不当回事的意味,“阿爷,我可没指使什么称心去刺杀颉利可汗,也不知道什么表弟。”
      太子大声跟李恪对质:“你胡说!就是你指使表弟改名换姓到我宫中做奸细,后来又做刺客,栽赃嫁祸给我,用心何其歹毒!”
      李恪两手一摊:“大兄,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没做这事!”
      长孙皇后撑着病体也要维护儿子,向李世民建言:“陛下,到底是谁冤枉,将称心带上来一问便知。”
      人带来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只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然而在这一盏茶的工夫里,官司缠身的李恪不但不慌,还不停地偷瞄小谢,甚至在太子喋喋不休控诉他的罪行的时候,示意小谢先坐到一边休息一会儿,当然被小谢无视了。
      飞飞捏紧了自己的一边袖子,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场预谋已久的发难似乎在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等到称心和所谓的证人穆托来到殿外的时候,太子已经基本将李恪的罪行控诉完了,无非就是称心和李恪是表兄弟,李恪当初派称心来东宫迷惑他做出许多荒唐之事,诈死后,扮成刺客,贼喊捉贼,想要栽赃陷害他。而他也是今日一早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五雷轰顶,焚烧五内,忍到这个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求阿爷做主。
      宋国公萧瑀和儿子萧翼也被李世民一起留下了,听太子控诉完毕,他提出一个问题:“果如太子所言,吴王为何要这么做?”
      太子抹了把鼻涕,没好气地道:“你装什么糊涂?还不是想要把我赶下太子之位,他好取而代之!”
      萧瑀道:“陛下,天下皆知你对太子寄予厚望,多年来倾注了许多心血栽培,这储君怎么会换就换?而且说句不当说的话,就算退一万步讲,太子真的被废,还有魏王和晋王,皆是皇后所生嫡子,怎么会轮到吴王?”
      长孙无忌刚才似乎替吴王说话,实际上步步为营,一直铺垫到太子喊冤,这个时候更是公开表态支持太子,反驳道:“萧公此言差矣。当日若晋阳公主真的遇害,魏王必定会担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为圣人不喜,而这一切如果都栽赃到太子头上,太子必被废,晋王年纪尚幼,成年皇子中唯一合适立为储君的的就是吴王。”
      若是真把这个罪名做实,小谢之前那些无关痛痒的指控简直就是小打小闹的开胃菜,这才是刀光剑影的正餐。小谢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世民当然不会昏庸地听谁的一面之词,他得先审称心。
      称心在太子身边多年,对宫廷礼仪十分熟悉,言行举止一丝不乱。虽然被关了一天一夜,面色苍白,稍显憔悴,但仍旧难掩绝色。他神情不卑不亢,走到御前行了个跪礼,脊背却挺的笔直,身上看不出丝毫娈宠的样子,连太子都有些看呆了,这似乎不是他熟悉的称心了。
      李世民:“你可是云华夫人外孙?”
      称心恭敬地答道:“正是,罪人雒离,乃是贺鲁同母异父的兄弟。”
      处罗可汗死后,信义公主和幼子又回到突厥,由云华夫人引荐投靠了颉利可汗,求得了他的庇佑,并与其生有一子,便是称心。信义公主乃是萧皇后之女,杨淑妃之姊,这称心妥妥的正是李恪的表弟。
      李世民继续审问:“你接近太子是何人指使,目的是什么?”
      称心转头看了看李恪道:“是受表兄吴王李恪指使,想要嫁祸太子。”
      一直躲在杨妃身后的李愔伸出头来嚷道:“你胡说,谁是你表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
      杨妃柔声将他哄了回去:“阿愔不要着急,先让他说完。”
      跟皇后比起来,杨妃这沉稳劲儿简直都不像亲妈了,但也有人会暗中比较,觉得杨妃比皇后更有气度。
      李世民不问杨妃,却转头问云华夫人:“夫人,称心所说是否属实?”
      云华夫人起身下拜:“老身不敢欺瞒圣人,当日卫国公找到我时,捎来了一封家信。信中说,要我将信义公主之子和一起带回,但雒离自从信义公主离世后,便失踪了。至于他如何成为称心,是否跟三郎相识,老身不知。”
      她鹤发童颜,却一口一个老身,令长孙皇后听了有说不出的别扭,这隋朝宫廷里出来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妖孽。
      李恪道:“阿爷,我只知道称心是称心,第一次见他就是在翠微行宫救了他之后。我没有指使他做奸细迷惑太子,也未曾刺杀颉利可汗。话说回来,为了表兄而刺杀自己亲爹,这说的通吗?”
      称心喊冤道:“我昨日回去是探病,并非是要刺杀。之前蛊惑太子,还有刺杀公主,都是吴王指使,为了嫁祸太子和魏王。但刺杀颉利可汗之事,是吴王他另派他人下毒,也是为了嫁祸太子。不然,为何汉王刚离开,可汗便昏迷不醒?若是太子指使,岂不太过欲盖弥彰?”
      两边都言之凿凿,该信谁?
      萧禹上前帮李恪说话:“老臣有一事不明,称心被捉,在圣人知晓之前,为何太子先见过称心?”
      太子一脸蛮横道:“宋国公也知道我是太子,我怎么见不得?”这话纯属不讲理,你是最大嫌疑人,当然见不得。
      李泰却没有大兄这么横的底气,忙跪地向父亲请罪:“称心身份太过特殊,况且初审之下,他所说的话太过令人震惊,我便通知了大兄。还望阿爷恕罪。”
      李世民已经不想教育太子了,对着魏王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跟我保证过什么?不偏不倚?”
      魏王伏地道:“自从太子被禁足,阿娘缠绵病榻,日日忧心,我于心不忍,一念之差偏袒了大兄,请陛下责罚。”
      长孙皇后也跪下请罪道:“陛下,此事皆因我而起,太子无状,魏王徇私,皆是我教导无方,陛下若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她这一跪,长孙无忌是太子亲舅,房玄龄是太子太傅,都难辞其咎,也都跪下了。
      杨妃一看,这时候该奸妃的角色登场了,要不都对不起这么大的阵仗,摇着李世民刚赐给她的凤字团扇,轻笑一声道:“皇后何罪之有?若说是皇后教子无方,那陛下身为人父,岂不更难辞其咎?儿大不由娘,太子就算有罪,也不能责罚父母。”
      长孙无忌及时道:“淑妃请慎言,太子有何罪?”
      杨妃眯了眼道:“称心本就出自太子宫中,诈死欺君在先,行刺亲王公主在后,如今又行刺颉利被捉,轻而易举供出幕后指使是三郎,还说自己跟我们有亲。赵国公你乃圣上肱骨之臣,国之梁柱,阅历数十载,解过的难题比我走过的桥都多,你帮我想想,这称心的话立的住吗?”
      长孙无忌还待反驳,李世民却叹了口气,走下御座,亲自扶起皇后道:“你先起来。淑妃说得没错,若你有罪,朕也有罪。”
      长孙皇后替儿子担责未果,只得起身回到座位。
      李世民吩咐道:“太子魏王和吴王,都回去禁足。人犯和证人仍旧押在百骑营,诏卫国公李靖、鄂国公尉迟恭、中书令马周来见朕。”
      卫国公李靖是个纯粹的臣子,从来不刻意交好哪个皇子,鄂国公尉迟恭除了李世民谁也不服,连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都不放在眼里,中书令马周继承了魏征直言敢谏的遗风,看来圣人是想着这三人来审理这件棘手的案子了。
      目前看来,只能如此处置了。
      太子一脸不服,称心在被带走之前,却突然面向太子道:“大郎,我就说他们不会相信的。我只能以死明志了!”说罢惨然一笑,嘴角一抹黑血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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