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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其心可诛 ...


  •   竟然就答应了?!李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是说,答应收定情信物?”
      谢渺用牙齿抵着发痛的舌尖道:“不错,我答应了。”
      喜从天降!本来只是想趋而过庭,没想到竟可登堂入室,那升床下榻还会远吗?
      李恪欣喜若狂,生怕谢渺反悔,三两下将卷轴卷好塞到他怀里道:“一言为定!你既收了这件信物,就不能反悔!”
      谢渺抱着卷轴,退后一步道:“殿下——”
      李恪笑吟吟地打断他:“什么殿下?叫我三郎。”
      堂堂亲王堪比放高利贷的奸商,利息收得迫不及待。
      这次是躲不过去了,谢渺深吸一口气,道:“三郎!”
      李恪眉眼弯弯,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小谢。
      谢渺连退三步,道:“我虽然答应了,但要约法三章。”
      诱人的果实不是那么轻易能吃到嘴的,小谢这么一说,李恪反而心安了些,于是愉悦地道:“好,你说来听听。”
      “第一,不能视我如佞幸。”
      李恪道:“这是自然!我怎会干令明珠蒙尘的混账事呢?”
      甜言蜜语真是说来就来,不知道以前哄过多少人。
      小谢郎君脸微红,按捺恼意,继续道:“第二,不能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李恪叹道:“阿渺,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想要照顾你才让你住在府中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记得回来就行。”
      谢渺对他前两个答复还算满意,脸色和悦了些,提出第三点:“希望殿下能够发乎情止乎礼。”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修佛吗?”李恪这回坚决不干:“这条没得商量。若是只能相望不能相亲,那我岂不是跟牛郎一样苦?”
      谢渺神色一变:“原来殿下只是看上我这具皮囊。”
      李恪不中激将法:“话不能这么讲,好皮囊我见的多了,可没跟谁定过情!说来我的皮囊也不差,你也不吃亏。若是咱俩天天大眼瞪小眼,手不能牵,肌肤不能相亲,那这情定来干什么?”
      谢渺听他口无遮拦,联想到之前其流氓行为,脸更红了。事实证明,再好的道理也赢不了吴王殿下的厚脸皮。
      谢渺只得换一种方式,示弱道:“我从小没有跟人这样亲近过,希望你能给我一段时间适应。”
      李恪果然大为怜惜:“阿渺,你把我当什么?我虽然不愿意当和尚,但也不是急色鬼。”
      谢渺控诉地看着他,你还不急色?那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算什么?
      李恪心虚地咳嗽一声,道:“当然,也总有情难自禁的时候。这样吧,如果你坚决不乐意,那我就停止,但你也要试着接受我的亲近,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渺知道李恪不可能再让步,只得答应,但前提是只能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才能适当亲近。
      李恪自是频频点头,顺势提出:“如今更深人静,四处无人,不如我们先来个携手夜游?”
      谢渺问道:“殿下,这园子里是不是有你的暗卫?”
      李恪一愣:“是!”
      谢渺道:“有外人在,还请殿下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
      李恪:……
      自己什么时候身边没有暗卫?难不成还要把暗卫撤了?
      谢渺看穿了他的想法:“殿下就算告诉我把暗卫撤了,我也是不相信的。”
      既然是暗卫,当然躲在暗处,真撤假撤谁也不知道,除非有刺客来了。当然,那个时候也只能顾着逃命了。
      谢渺一句话就把李恪的后路给堵上了。李恪懊恼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就该一开始抵死不承认有暗卫,这下失了先机,以后不论白天晚上,都不能在外面亲近了。
      谢渺让李恪吃了瘪,一晚上羞愤交加的心情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他深深呼吸了一下,闻到了初夏夜晚新鲜的空气,乃至风中送来的隐隐花香,心中却下了一个煞风景的决定。
      李恪感到他的放松,心想也不能逼得太紧,于是也放下懊恼,乖乖陪着谢渺赏起夜景来。夜风柔和,轻拂万物,池塘中倒映着圆满的月亮,桥上站着一个圆满的意中人。此情此景,令李恪庆幸之余感到些许遗憾,主要是意中人太矜持了。
      默默站了半晌,小谢道:“更深露重,我们回去吧。”
      李恪低落情绪一扫而空,雀跃道:“正是,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出暖阁前,两人的关系还是登徒子和受害者,这下子变成情人共处一室,刚刚在受了限制的吴王又蠢蠢欲动起来,谁知小谢早就防着他,一进门就以换了地方睡觉容易发噩梦为由,劳烦桃夭在外间睡。桃夭便陪侍在床外的榻上,李恪想要再做点什么而不得,只能怏怏而去。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李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才发现,这定了情反而比没定情之前还要煎熬,连偷偷占便宜都不能,不禁十分地不是滋味。
      竹漪不愧是吴王府第一女官,第二天一早就把撄宁院收拾停当,请谢渺搬了进去。院子不大,十分幽静,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两侧漫铺石子,遍植青竹,一股清流穿竹而过,路的尽头是小小三间房屋,以竹脚做柱,房子悬空三尺有余,远远看去,颇有山林之趣。屋中陈设简朴,主屋中一席一案,席旁放着几个白色的草蒲团,不知是什么草编织城的,看着就很柔软舒服。卧房和书房也是清净素淡,用品却很齐全,不会让住的人觉得不方便。坐在主屋,拉开房门,眼前便是一幅绿竹图,跟谢渺在寺里的房舍比十分相似,条件却好了很多。房间安排的十分合心意,小谢的抵触心里消除了不少。吴王殿下虽然想小谢在暖阁多住几日,无奈自己选的人办事效率太高,只得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吞。他陪着谢渺安顿下来,本打算赖在撄宁院与谢渺厮磨半日再说,没想到谢渺简单地表示了一下对一切都满意后,便提出要回光明寺一趟取东西。李恪要亲自送他去,却被谢渺极力拒绝,李恪以为他脸皮薄,只得派云将驾车送他。
      这次真的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无功对小谢依依不舍。小谢也不太舍得他,决定再带他去西市逛吃一遭,于是便请云将先带着东西回王府。云将本来不肯,小谢将脸一沉,道:“我与你家殿下昨日刚刚约法三章,不能干涉我的去处,怎么今日就要反悔,寸步不离地监视我吗?如果是这样,恕我不搬了。”
      云将本就不会说话,被小谢这么一威胁,只得悻悻然先回王府汇报。
      等云将走了,无功才从小谢身后冒出头来,忐忑道:“这样不会得罪吴王殿下吧?”
      谢渺冷笑一声:“我怕得罪他吗?”
      无功敬佩地看着硬气的谢渺,然后便没心没肺欢天喜地地跟着他大快朵颐去了。
      这次谢渺领他到了西市的一家馄饨店,这家的荠菜馄饨乃是长安一绝,每天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无功早就想来,今天终于得了机会,看到队伍排的老长也不在乎,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小谢受累,便道:“你先找个地方坐坐,我在这里排队,等快到了,你再回来。”
      小谢看看对面的宝笔斋,便答应道:“也好,我去对面店里看看笔墨。”
      无功挥手让他赶紧去。
      小谢进到店中,惊讶地发现店主已经不是康祁连,而是换了一个身材矮小的高丽人。
      高丽店主彬彬有礼地问道:“郎君想买些什么?”
      小谢道:“可有大食国羽毛笔的墨汁?”
      高丽店主道:“自然是有的,但放在后面,郎君请随我来。”
      说着便把小谢引到后院,指着一间厢房道:“墨汁就在里面,郎君可自行挑选。”
      然后掩上后院的门,离开了。
      小谢来到厢房门前,没等敲门,门边开了。称心面带笑容道:“终于把你等来了。”
      小谢道:“您果然手段非凡,上次仓促之间我提了这个地方见面,短短三日,店就易主了。”
      称心便请他进屋,边慢悠悠解释道:“正巧我也要有一个藏身之处,发现这里闹中取静,大隐于市,便想法子传了个假消息给老板,现在街坊四邻都知道老板家有急事回西域了,留下一个朋友代为管店。”
      时间有限,两人落座后,称心直入主题,先拿出一个药瓶递给小谢:“这是何夕散的解药。”
      小谢摘下帷帽放在一边,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道:“我这几日喝的汤药,就是这个味道,毒应该已经解了。”话是这么讲,还是不客气地把药瓶塞进了怀里。
      称心也不往回要 ,笑笑道:“吴王还是很看重你的,这里面有一味昆仑山上十年白麝香,只怕宫廷内府才有。”
      小谢冷冷道:“居心不良,其心可诛?”
      称心一下子被勾起了八卦之魂:“他怎么居心不良了?”
      小谢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想起昨日种种,咬牙道:“我要他死。”
      饶是称心自认心狠手辣,也一时接受不能,一个皇子,说杀就杀,小谢郎君这么猛的吗?转念一想,怕是吴王趁人之危,把他这样那样怎么样了吧?
      小谢见称心盯着他上瞧下瞧,脸腾地红了:“你别瞎想,我没被……”
      下面的话难以为继,要是说怎么样了吧,还不到称心想的那样,要说没怎么样,的确被占了便宜。
      称心也明显不信:“没怎么样你要置他于死地?”
      谢渺羞恼道:“防患于未然。”
      称心看出来了,这位小谢郎君面嫩心狠,不可交浅言深,也不可逗弄调戏,于是正色道:“谢郎应该知道此事不易,不可冲动。”
      谢渺道:“我已布下一局,但若要杀他,人手不够,需借你的人用。”
      称心这才发现,交浅言深的不是自己,是对面的这位小谢郎君啊,咱俩刚认识几天,你就要借刀杀人?
      谢渺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并不勉强:“你若不愿意,便罢了,算他命硬。”
      称心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有道是机不可失,不如你说说具体计划?”
      谢渺便一五一十把安排说了。
      称心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最后评价道:“你这是蓄谋已久?”
      谢渺道:“坑他是蓄谋已久,杀他是临时起意,我也是刚认识你。”
      称心再次确定,这三天李恪一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可饶恕之事,微微笑道:“虽然刚认识,但你对我知之甚多,竟然连我跟魏王有联系都知道。”
      谢渺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们之间,不是青鸟阁牵线吗?”
      称心见他滴水不漏,再次试探:“你与太子仆丞王静相识?据我所知,他出自太原王氏。”
      小谢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他替青鸟阁传消息给我。我为你念完了《随愿往生经》,他才偷偷暗示我,你可能会诈尸。”
      称心好似没听出小谢话里的讥讽之意,而是不知趣地问到底:“谢郎是否能将身份透露一二,好叫我安心。你与青鸟阁,到底什么关系?”
      谢渺站起身来:“我不问你,你也无须问我。你我虽因利而聚,利尽而散,但中间有青鸟阁作保,何必担心?”
      称心无奈,只得也起身送客。
      等拿着墨汁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发现无功已经坐在那里吃第二碗馄饨了,见小谢过来,埋怨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本来替你也叫了一碗馄饨,但时间太长泡的发了,我替你吃了。再给你叫一碗吧!”
      小谢笑问:“好吃吗?”
      无功大大点头:“太好吃啦,鲜得我差点把舌头都吞掉了!”
      这一天小谢和无功在西市尽兴而归,两人在坊门口告别,无功叮嘱小谢,若是在王府待烦了,就回来住,小谢欣然答允。
      等他回到吴王府的时候,天色已晚。李恪一直等在撄宁院,要和他一起吃晚餐。小谢只能抱歉,他陪着无功吃了一下午,一点不饿呢。
      李恪既没问无功是谁,也没怪小谢为何回来这么晚,反倒是态度很好,主动提起明日便可送小谢到弘文馆入职。
      谢渺一听顿时感觉他顺眼了几分,看在他命不久矣尤不自知的份上,陪他用了晚膳,饭后两人还一起赏看了大令兰亭。李恪一晚上飘飘然,深有佳人解语此乐何极之感,赖在撄宁院不肯走。终于小谢不耐烦,以早睡以备明日入馆为由明示他离去。
      临走时,李恪还不忘利诱小谢:“我近日还购得了另一卷宝帖,明日你若与我一起用晚膳,我就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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