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渡边抓鹅

2、第一条守则

　　「观察守则第一条：所有信息对许可名单外的任何人必须严格保密。」

　　“叶弥不是你的真名吧。” 约瑟夫回过头问。
　　后座的男人合上工作手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嘛，也是。你们这样的人，用真名才奇怪。”约瑟夫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自顾自牢骚：“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当特种兵呢，男人就是要上战场杀敌才帅气嘛。现在的确是进了军队，不过……”约瑟夫耸耸肩，指着白大褂上的血渍说：“变成军方的研究人员啦~”
　　“我退役了。”
　　约瑟夫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瞧我这记性。是那件事儿吧，三角洲那帮头头真不是东西啊。所以我最讨厌跟官方的人打交道了。”
　　身着军装的司机看了他一眼。
　　约瑟夫撇撇嘴，坐回副驾驶。
　　车厢陷入沉默，叶弥重新翻开手中的册子。
　　而这一行三人最终停在一个未在任何地图上标注出的基地前。约瑟夫站在门前，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用胳膊肘撞了撞叶弥：“合作愉快啊。哥们。”

　　“这次的行动代号为void。一阶段周期两年。”老迈但矍铄的4星上将步伐稳健地在前方带路。叶弥紧随其后，约瑟夫双手插兜，左顾右盼。“有两点需要再次强调，一，自从你们踏进这个基地开始，就没有中途退出行动的可能——除非殉职。二，这次行动必须对名单以外的人严格保密。”
　　约瑟夫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那本皱巴巴的册子：“可这上面没有财政部长。如果他问起怎么办？”
　　上将冷哼道：“我的人不会给你回答他的机会。而且……”上将脚步一顿：“部长一级，只有国土安全部长和国防部长知道。”
　　约瑟夫目瞪口呆。
　　很快他就被上将轰进了一个房间。
　　只剩两个人的路途更加沉默无言。但道路尽头还回了声音。
　　“进去吧。”上将停在门口，他的站姿自然地流露出上位者的倨傲气息，但眼神却难掩不安，他甚至犹疑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那扇打开的门是巨兽的血盆大口。叶弥没有忽视任何一个细节，但他选择服从，一如既往。
　　他向上将敬礼，然后转身。
　　他的身影消失在上将眼前。
　　房间内是彻底的黑暗，深处潜伏着嘈杂的私语，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无数的眼睛在窥伺着自己，而每一句议论都剖开他的履历和生平，把那些痛苦或可怕的记忆量化成冰冷的数值纳入计算。叶弥压抑住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厌恶，对看不见的观众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真吵啊。是不是？”一个声音轻轻地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呼在耳朵上，有些痒。
　　他伸手，只触到比夜色更深的黑暗。声音更嘈杂了，轻盈的笑声淹没在嗡嗡的议论中，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们来杀你。”是一个老者颤巍巍的声音。
　　“骗局。”女人用柔柔的嗓音说。
　　“一个傻瓜跌下楼，两个傻瓜挂墙头，三个傻瓜喂了狗，人数不够，谁来凑？”孩童伴着击掌嬉笑，说的竟是他的母语。
　　他在黑暗中站成挺拔的劲松，仿佛沐浴着阳光。
　　而灯光也适时亮起。
　　一个骄矜的女人纡尊降贵地向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恭喜你成为void计划的第27位观察员。”
　　叶弥轻轻握住女人保养适宜的手，露出一个温柔得几乎能让人溺毙的笑容：“深感荣幸。”
　　女人脸颊微红，果断抽出手，扬着下巴说：“请随我来。”在她转身的刹那，叶弥敛去微笑，墨色的瞳冷成一眼无波的古井。
　　“好。”他温顺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