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渡边抓鹅

1、楔子

　　被子弹穿过的地方在夜里焦灼地疼了起来，他闷哼一声，从狭窄的单人床上翻身而起。
　　冰镇威士忌顺着喉咙滑下，辛辣暂时压制了内心的焦虑。
　　他暴躁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黑发，眼神阴郁地走到沙袋旁。
　　沉重的钝击声成为黑夜中唯一的声响。炽热的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下，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身躯上是凌乱交错的新旧伤痕。
　　重复的击打消耗着精力，但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知觉。当昏暗的夜色终于渐渐显出橙黄的日光，他流尽了汗水也发泄完了精力，才停下来，转身走进浴室。蒸腾的水汽很快模糊了他英挺的侧脸轮廓和线条优美的躯干。他闭上眼感受着水流运动的轨迹。那些喷溅的水滴以固定的轨迹抚过他每一寸肌肤，又热又急的水流并不温柔，而是刷过他每一条伤疤，几个新的伤口在热水的刺激下微微发痒，他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粗粝但轻微的痛感，而是被伤痕勾起回忆，浮泛的白色蒸汽仿佛化作刺鼻的硝烟，而密集的水声则幻化成锥心的弹雨。他睁开眼时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残忍的笑意，那是只有真正厮杀过的人才会有的凶恶气息。
　　他关了花洒赤身走出浴室。从衣架里取出青灰色的僧袍草草裹上，盘膝坐在藤编的蒲团上。闭眼，冥想。
　　初生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为他静止的姿势镀上一层金光，而他神态安宁，端坐如金身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