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的穿越恋歌》凡心若尘

58、情深不寿

　　亥时，六婶好不容易盼着门响，一看回来的是汤芷若、婉儿和翠翠三人。

　　“汤老板回来啦！老奴给您准备了参汤，您快进去趁热喝了吧！”六婶边说边从芷若手里接过披风，这几日总是落雨，风一刮还挺冷的。

　　“我想先去换一下衣服。”眼见着人快到饭厅，芷若忽然转了身。

　　“你们今日在外面可有见到洛老板？”跟在后面的六婶压低了声音问翠翠和婉儿，二人都一脸无辜的样子大睁着眼睛摇头。

　　“诶。”六婶小声叹了口气，不用细想，洛云斐应该又在那里。

　　主仆四人皆心不在焉，直到六婶忽然开口道：“汤老板，您这是……”

　　见六婶欲语还休，芷若才发现自己竟鬼使神差的正往西厢房走。

　　“我想去和云斐商量商量比武招亲一事。”芷若笑了笑，方才顿住的脚步再次向前迈去。

　　“汤老板，洛老板说今日要晚一点回来。”六婶说这话时，明显有些中气不足。

　　“那我明日再与她商量。”说话间芷若已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因为撒谎心虚而微微低着头的六婶错过了芷若那受伤无措的表情……

　　“冷吗？”马背上，庭芳环着云斐二人同乘一骑，怀里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雨虽然停了，外面却起了风。庭芳为了避开街头的人群特意挑了条偏僻的小路，骑着云燕行进地速度也不快……

　　六婶端着空空的参汤碗从东厢房出来，正寻思着要不要差人出门去找洛云斐，却听见门外渐近的马蹄声。

　　“许是洛老板回来了，快去看看！”她边唤着婉儿，边塞了空碗给翠翠。

　　两人一拉开门，就见到一名男子正从马上跃下，而洛云斐的目光则被开门声引了过来。

　　“神秘人。”婉儿一脸吃惊脱口而出。

　　四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六婶、婉儿，好久不见了。”那男子忽然发声。

　　“阁，阁，阁主？”婉儿不是特别确定，这个戴面具的人声音与阁主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阁主，真的是您吗？”向来沉稳地六婶如今也显得有点激动，但她不太能确定。

　　面具下的庭芳点了点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阁主回来了！”的消息就如长了翅膀般，从清风苑传遍月明阁、雅乐舫以及甘元堂的各分号，一直传到城西的游西苑。本来各分号也即将打烊，如此消息一出，大家便速度提前关了店朝这边赶。

　　明明已到子时，城中人相继灭了烛火就寝，清风苑却被前来恭迎邹庭芳回府的伙计和下人们挤得满满当当。这一夜，没有凯旋而归的盛大欢庆，却让人一直到后来的很多年都记得。

　　丑时将过，众人才在劝说下渐渐散了，庭芳则在下人们的迎接下回了游西苑……

　　六婶一大早就带着翠翠赶往游西苑领着众人打扫布置，许久未有宾客登门的游西苑如今恢复了久违的门庭若市。及至午后未时，会客厅和院子里已堆起了一座礼品山，而门外等着进来拜访恭贺邹阁主回归的客人仍络绎不绝。

　　“这一向清冷的城西怎么排了这么多的轿子和马车？”

　　“老哥，你这消息可不够灵通啊！听说邹庭芳，邹阁主昨夜回来啦！”一旁吹着糖人的街头艺人向卖纸鸢的老人解释道。

　　“难怪呀！难怪呀！这排场这么大。”老人喃喃重复着……

　　洛云斐原本一早也想过去游西苑，可转念一想还是压下心头思念去了雅乐舫。而汤芷若则一早带着婉儿先去了月明阁，然后又去了蜀凤斋。

　　杜奕铭见到她特别激动：“哎呀，汤老板，贵客贵客啊！”

　　“杜老板，好久不见，您这蜀凤斋生意越来越好了。”

　　“哪里，哪里，还不是托各位老板的福。”他边说边亲自为芷若引路带着来人上了二楼。

　　那边邹庭芳刚刚回来不到一日，这边汤芷若却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称自己将在上巳节当日酉时于蜀凤斋举办比武招亲……

　　亥时过半，庭芳终于见完今日的最后一位客人，听说还有不少没见到她的客人说明日再来拜访。

　　只见她有点艰难地起身，用手背在腰后打了几下。

　　“累了吧！”只听一个温柔地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斐？”庭芳转身见云斐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朝她走来。

　　“我吃完晚饭本想过来看看你，结果见你一直在会客。来，尝尝这银耳莲子羹，你看你嘴唇都干了。”云斐知道庭芳双手不便，想来这一天基本没怎么在会客时饮水。

　　“嗯。”庭芳正渴得要命，见着这碗汤羹十分眼馋。

　　“坐吧！我喂你。”

　　“嗯。”

　　云斐动作轻柔，每盛一勺羹都不忘轻轻吹一吹。

　　“我看你身子不太舒服，待会回房给你按按腰背会好一些。”

　　“嗯。”

　　“来，擦擦，这里黏到了。”云斐笑得温柔拿着锦帕为庭芳擦拭嘴角的汤羹……

　　接下来的两日，游西苑的宾客依旧络绎不绝，就连门外的青石板路都给来来往往的车马压坏了几块。

　　汤芷若在杜奕铭的配合下，不出两日便几乎布置好了比武招亲的会场。

　　“有劳杜老板。”芷若感激地朝杜奕铭拱手道谢。

　　“汤老板，您太客气了。汤老板既将如此重大之事选择在我蜀凤斋办，我店铺上上下下必定尽心尽力。”说完客客气气送眼前女子出门楼。

　　杜奕铭目送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上巳节这日，清风苑上上下下一大早便打扫了庭院乘着马车集体出行。六婶带着府中女子在云栖河边浣洗衣物，男子们则在距离稍远的浅水区域祓禊。芷若带着婉儿和翠翠到市集给大家买了兰草，装进提前缝制的香囊分送给大家。

　　整个瀛洲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有孩子的家庭往往都提着纸鸢。娘亲抱着孩子拽着线，爹爹则不亦乐乎的时刻准备好去捡落地的纸鸢。

　　临近午时，清风苑的人洗好衣服、洁净了身体，都换了衣服坐在河边游玩。芷若带大家拿出酒菜，脱了鞋将脚泡在凉凉的河水中，边吃东西边喝酒聊天。

　　岸边挤满了人，有文人雅士将酒杯放在青莲造型的木盘中玩起了曲水流觞。那精致的木盘从云栖河上游缓缓向下游飘来，飘到谁的面前谁就喝酒，若有雅兴还可赋诗一首。若是盘中酒没了，便会有好客的人又给酒壶里满上。

　　“你们看，是曲水流觞的酒壶。”顺着桥上一名女子的声音，汤芷若看着木盘朝自己飘来。

　　河水比看起来要急一点，那青莲木盘在靠近芷若的过程中渐渐偏向了一旁。眼见着就要飘向远方，汤芷若却俯身拽住了它。

　　只见她端起木盘，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芷若吟诵着杜甫的《丽人行》，这首诗描写的正是上巳节的情景。完毕，只见她仰头一口便干了杯中酒。

　　“哈哈哈哈哈，好诗好诗。”

　　芷若将酒壶和木盘放回河中，回头望向身后男子只觉有些眼熟。黝黑的皮肤，挺拔的身躯……

　　“汤芷若，我们又见面了。”

　　芷若这才后知后觉此人是季子诺，“季将军。”她连忙起身。

　　季子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

　　“看那，是邹阁主。”人群中不知是谁唤了一声。大家纷纷向河中间望去，原是邹庭芳正带着游西苑的人坐在一艘船上宴饮。

　　“洛老板。”一脸意外的婉儿脱口而出。只见船上轻纱飘舞，洛云斐一袭淡粉色红裙坐在邹庭芳身侧，这个场景汤芷若自然也看见了。

　　“咦，旁边那位好像是洛老板啊！”人群中一阵议论。不知为何，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汤芷若。

　　下一秒，季子诺一把将汤芷若拉进怀中。这一幕引来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更有甚者起哄引来更多关注。

　　许是因为这边动静太大，邹庭芳和洛云斐的视线也被引了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躲闪。汤芷若只是一脸平静地靠在季子诺怀里看着她，邹庭芳眼中没有波澜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与洛云斐笑着交谈。一切都那么平静，却又各自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酸涩。

　　“比武招亲何时开始？”季子诺靠近汤芷若。

　　“酉时，我该回去准备了。”说完她意欲从对方怀里出来，季子诺也不再继续束缚她，而是笑着松开了。

　　“我等你，哈哈哈哈。”那人说完便带着随从离开了河岸……

　　“汤老板。”六婶的一声轻唤将芷若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微微侧身见那船已穿过石桥离自己越来越远。

　　顷刻之间，眼泪模糊了视线。可恍惚间她竟还能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还有与那人并肩而坐的另一个俏丽身姿。

　　手间忽然传来热意，回过头来竟是六婶握住了自己的手。六婶看得分明，就连先前还在嬉笑的翠翠、婉儿、小四等人也看得分明。喧闹的街头，清风苑的一众人全都陷入沉默，好像难过的不是只有汤芷若一个。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