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雨淋淋 ...
-
洛云斐今日显得有些状态不佳，一来因为昨夜饮酒过量，二来因为心疼庭芳而独自哭了很久，醒来时眼睛肿得厉害。
汤芷若也是一副萎靡的样子，别看她昨夜对云斐说得云淡风轻，那句“你还爱她吗？”引出了一直横隔在二人间的问题。虽然两人都没有作答，却无声胜有声的犹如一颗深水炸弹般直直落进对方心海深处。
是一种威胁感。
芷若说不上原因，但云斐的态度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威胁，她甚至为此而不安，仿佛洛云斐真的可以赢得邹庭芳的心。
……
“汤老板您昨夜没休息好吗？”婉儿见芷若眼下青紫一脸疲态忙关心道。
“无碍。昨夜与洛老板聊得兴起，一时竟忘了时间。”芷若说着笑了笑竭力隐藏心中不安。
在后花园练了半个时辰的拳法，路过西厢房时却发现云斐的房门大开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问了婉儿才知洛云斐早餐都没吃就匆匆出门了。
“什么事这么急？云斐这是去哪儿了？”
“婉儿也不知道，洛老板看起来很急，一起床就牵着小雪出门了。”
“小雪？你说她带走了小雪？”
“是的。”婉儿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眼前的汤芷若脸色惨白，震惊的表情有些令人害怕。
“马车呢？车夫呢？”芷若忽然抓住婉儿双臂问。
“在，在门外。”婉儿有点失措。
芷若忙回房扯上外衣边往身上套边朝门外跑去。
“怎么了？”六婶见汤芷若火急火燎往外跑，而婉儿则罕见的有些惶恐。
“六婶，我可能闯祸了。”婉儿脸色刹白。她有种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
“咦，那不是洛老板吗？怎么一大早这么急？”
“怎么可能？洛老板哪会自己骑马出门！”那人回头一看，惊讶道：“哎呦，还真是洛老板！是发生什么事了？”
……清晨，洛云斐骑着小雪飞奔在瀛洲街头。匆匆的身影，清脆的马蹄声引起不少人注意。
“下雨了，下雨了，快收货！”昏暗的天空忽然下起雨来，路边的小摊贩们刚摆开了摊子就急着收摊避雨。
三月下旬的瀛洲虽在回暖，但初春时节的阵雨依旧令整座城蒙上一层寒意。
伴着闪电与雷鸣，小雪长长的睫毛沾满雨水，马背上的洛云斐也早已湿透。
“驾！”
手中的鞭子一扬，没有丝毫要放慢速度的意思。洛云斐已经等了太久，她决心今日一定要得到答案……
“麻烦快一点，再快一点。”汤芷若坐在马车里愈发焦躁不安，明明空气中透着寒意她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
听车夫讲，云斐最近常去城郊的一个地方。她总是提前下马车，然后再独自步行进入一片竹林，每次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芷若想起翠翠说过，有个神秘人曾牵着一匹极像云燕的马出现在城中各个分号前。
“庭芳，那人一定是庭芳！”芷若坐在车中自言自语，她终于找到了那份威胁感的根源。云斐的眼神在当时有种笃定，只是她没反应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雷雨声中隐约夹杂着敲门声，邹庭芳穿着木屐快步穿过落雨的小院。
“庭芳，是我。”
“义妹？”邹庭芳并没在意云斐叫她的方式。
“嗯。”
“天气这么糟怎么还过来？”她边说边着急的去拔木插销。
打开门的瞬间庭芳惊呆了，云斐牵着小雪整个人淋得如落汤鸡般狼狈。
“快进来。”庭芳一把拉过云斐。
“庭芳。”云斐顺着她的力道直直扑进庭芳怀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庭芳关切地问。
云斐什么话也没有说，庭芳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见云斐丝毫不肯动，庭芳只好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则抬起来为她遮风挡雨。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门口站了好一阵，雨越下越大。
“义妹，义妹，我们进去吧！你这样会生病的。”庭芳拍拍云斐后背温柔安抚道。
云斐抬起头看着庭芳道：“春去秋来，寒冬酷暑，一年又一年。我曾说过‘我可以等，在你决定之前我会耐心等你的答复，但我真的不想与阁主只是兄妹。’如今你是否能给我答案？”
“我们不可能。”邹庭芳没想到洛云斐忽然提起这件事，她忙松开云斐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云斐上前一步拉住庭芳。
“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面具之下庭芳的眼神有些黯然。
“那就让我爱你吧！”洛云斐踮起脚尖拉住邹庭芳的衣领吻了上去。
庭芳起初先是一怔，正当她想推开云斐时，不远处一名白衣女子撑着伞立于风雨中的清冷身影引起她的注意。
芷若？
庭芳的眼睛被雨水糊住，但直觉告诉她那人就是汤芷若。下一秒她转守为攻，以带着侵略性的唇舌迎上云斐略显生涩拙劣的吻。
这一刻，洛云斐实在等了太久。那无数的相思苦泪，一望无际的孤独与绝望都被邹庭芳的吻抚平。松开庭芳的衣领，云斐闭上眼缓缓将双臂环到她颈上。下一秒，邹庭芳将她一把横抱起转身抬脚关了门。
一阵大风刮过，汤芷若手中的荷花油纸伞被吹落到地上滚了好几圈，然而她却像没有察觉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渐渐模糊视线的究竟是眼泪还是雨水，芷若自己也分不清。她就这样如雕像般站着，直到不远处的车夫见她十分反常的站在那里淋了半个时辰雨，最后终于忍不住驾着车过来扶着失魂落魄的她上了车……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多时辰后，六婶见芷若浑身湿淋淋的被车夫带回来忙问。
见芷若不说话，六婶只好示意婉儿和翠翠先扶汤老板回房泡澡更衣。
转身将车夫拉到一旁，“咋回事呀？这是。你怎么不照顾好汤老板？”
“哎呀，六婶，您听我解释。”车夫忙将之前的经历仔仔细细向六婶讲了……
“那汤老板究竟看到了啥？”
“小的也不清楚。当时汤老板自个儿撑了伞下车，还专门吩咐了小的不用跟着。”
“那后来你去接老板上车时也没看到什么吗？”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那一片是城郊，附近除了竹林只有一处农舍。平时就很少人去，下大雨就更没什么人了。那农舍倒是挺大的，但是看着不像有人住。”
“那洛老板最近跑去做什么？”
“这，小的，小的不清楚。之前洛老板都不让小的跟着进那片竹林，小的也是今天才知道那里有一处农舍。”
“诶，你怎么这么笨呢！”六婶气得直翻白眼。
车夫想了想接着说：“不过，洛老板应该确实是去拜访某位重要的人。她每次去都会带些礼物，特别是蜀凤斋的牡丹糕，每天都是买了立即送过去。”
“难道，难道……”六婶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这话她可不敢乱说，可是之前那个骑着云燕的神秘人，最近有些行为反常的洛云斐，还有现在一副深受打击样子的汤芷若，六婶不知不觉竟觉得这三者可以联系起来。难道，难道是汤老板发现洛老板在那里与阁主私会？
六婶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想法着实有些离谱，但从姜国回来的汤芷若已经强大到令无数优秀女子都难以望其项背。这段时间，六婶只在大家提起阁主时才能看到汤老板的失落与难过。而洛老板，她虽出身青楼，但并不攀附权贵。能吸引她每日牵挂的人全瀛洲城除了邹庭芳，恐怕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既然阁主是汤老板心中所剩不多的弱点之一，洛老板又如此重视与此人的日会。同为女人，六婶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她活了半辈子，什么离奇事没见过。特别是最近这几年的邹府，任何一件事说出来都非同寻常。六婶私下听商队的人说了阁主受伤的事，或许阁主是因为不愿让大家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才选择了隐居郊外。至于洛老板为什么会和阁主在一起，极有可能是前段时间她其实已经找到了阁主，只不过没有告诉大家。这样一分析，一切竟变得十分合理……
洛云斐不明白邹庭芳对她的态度为何像多变的天气一样，前一刻还与她感情炙热的拥吻，下一刻却将她放在椅子上转身就走。
待云斐追出来时，见庭芳站在后院仰着头淋雨。她没有阻止，而是选择上前陪她一起淋。
庭芳的身体颤抖着，大概是在哭泣吧！云斐轻轻伸出右手牵住她的左手，“庭芳，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洛云斐，你怎么这么傻？”
“邹庭芳，你怎么也这么傻？”
……
情绪低落了一整天的汤芷若晚餐草草吃了几口便早早回了房，六婶和几名家奴一直候在前厅等洛云斐回清风苑，直到戌时将过都没等到主子回家。
“洛老板还没回来吗？”
“是啊！六婶，您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啊？”
六婶想了想，“婉儿，你和彩姐在府里等着，翠翠、小四还有你们仨跟我去城郊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