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芳华》壹十玖

27、第二十七章 大雪连下了

　　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真如陶枝所说，第三日整座江祁山都被厚厚的积雪包裹着。
　　踩在松软雪地上的脚印，延伸至院门外，陶枝帮着姚宁宁一点点滚大雪球，白瑛在清扫门前台阶上的积雪。
　　“不要玩太久，别冻着了。”
　　陶枝蹲在刚刚滚好的大雪球前，朝白瑛摆摆手。
　　姚宁宁在旁边滚好了小雪球，和陶枝一起将它搬上大雪球，轻轻按压定型，姚宁宁通红的手指戳出两个空洞的眼睛。
　　“这没有眼珠子，怪吓人的。”
　　“这地上都是雪，连个石子也找不到。”姚宁宁呵着热气。
　　陶枝想了想，立刻起身跑回屋里，“你等着。”
　　很快，雪人就有了两个铜板的眼睛。
　　“真是个财迷雪人。”姚宁宁边说边给它画上一个微笑的大嘴。
　　“鼻子怎么办？”陶枝从来没有堆过雪人。
　　姚宁宁虽然也没有堆过雪人，但她经常在手机软件上见到，“胡萝卜，一般雪人的鼻子都是胡萝卜。”
　　陶枝又跑回屋里找材料，胡萝卜没带回来，带来了一根大葱，“要不拿这个凑合凑合。”
　　姚宁宁笑着接过，用力插进了雪人脸上。
　　身上的两只手，由陶枝飞身上树，折了两个对称的树枝，按了上去，一个有些怪异可爱的雪人就在二人手中诞生了。
　　陶枝叉着腰微微喘着气，“还需要加点什么？”
　　姚宁宁此时已经悄悄移到了陶枝身后，蹲下身子，抓起一把雪，“陶枝。”
　　陶枝回头，雪球砸在手臂上。
　　姚宁宁不断地向陶枝扔着雪球，一边朝树林里跑去，一边回身大喊：“现在我们来打雪仗吧。”
　　陶枝勾了勾嘴角，俯身团起一个雪球，狠狠砸了过去，姚宁宁一下子扑到在了雪地上。
　　陶枝心中一慌，忙跑过去，“没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姚宁宁慢慢跪坐在雪地上，对着赶来的陶枝扬起一阵雪。
　　“我可没那么娇气。”迅速爬起，抓起两团雪就往身后扔去。
　　陶枝被砸了两下，默默笑开，追着姚宁宁而去，只是后来扔去的雪球力道都减弱了些。
　　二人在这冬日里，跑得满头大汗，停下了大战，并肩走回竹屋。
　　姚宁宁伸手扯着披风的带子，“好热呀，这系的太紧了些。”
　　陶枝凑过去，“我来。”小心地将白色披风解开，挂在了臂弯处。
　　“你不热吗？”
　　问完，姚宁宁就见着陶枝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

　　白瑛清扫完积雪，也是出了身薄汗，等到陶、姚二人悠哉游哉地晃了回来，三人围坐在厨房的炉子边，里面煮着姜汤，不住地往外冒着热气。
　　进了屋里休息了会儿，倒觉得有些冷了，冷气顺着门缝窗缝透了进来，姚宁宁边搓手边哈气，这算是她第一次确切感受如此的严寒。
　　“又冷了？待会儿喝点姜汤会好些。”陶枝与白瑛都是习武之人，在江祁山上待了二十年，早已经习惯，没有姚宁宁那么怕冷。
　　姚宁宁默默点着头，脸颊蹭着衣服上的白色绒毛。
　　看着眼前这一幕，陶枝觉得甚是可爱，不禁轻笑出声，惹得姚宁宁疑惑的一眼，“无事，只是觉得宁宁……有趣得很。”
　　姚宁宁盯着陶枝，心中起了个想法，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三人喝了姜汤，又围坐着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用过晚膳，白瑛回了房间，陶枝要留下来洗碗筷，姚宁宁两手撑下巴地陪着陶枝到厨房灯灭。
　　二人躺在了床上，各有各的心思。
　　“安安，你睡了吗？”姚宁宁轻声开口。
　　“我在呢。”陶枝闭着眼睛回道。
　　姚宁宁却又沉默了，黑暗之中只有外面风呼啸的声音。
　　陶枝睁开眼睛，侧头望向姚宁宁，“怎么了？”
　　姚宁宁眨了眨眼，“姐姐可有喜欢的人？”
　　“这话我们初识之际，你好像也问过呢。”
　　姚宁宁想起来了，那时她以为陶枝喜欢白明都，后来发觉那就像少女追星般的崇拜。
　　“那现在呢？”
　　“我的回答也没有变。”
　　没有变？那时她记得陶枝说要天天与她一起。
　　“姐姐现在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了吗？”
　　“想到她就开心，时时刻刻要与她一起，这就是你告诉我的‘喜欢’。”
　　“那符合这些的人是谁呢？”
　　“是你啊。”
　　姚宁宁顿了一下，又轻叹一口气，“那日我可能说得不明白。”
　　“如何？”
　　“我喜欢姐姐，但与姐姐的‘喜欢’不是一回事呢。”
　　“有何不同？你说与我听。”
　　姚宁宁不知该从何说起，将头埋进被子里，“算了，睡觉吧，等我下次想好了，再告诉你。”
　　陶枝感觉到姚宁宁有些烦闷，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好。”
　　自那夜之后，陶枝发觉姚宁宁有了很沉重的心事，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不然就是坐在门前魂不守舍，在吃饭的时候也会偶有几声轻叹，她很想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但娘亲总会拿筷子敲敲她的碗沿，提醒她不要多管，她想娘亲一定是知道宁宁的事情，她们两个人就像有了专属的秘密，不愿意告诉她。
　　姚宁宁为情所困，脑子里烦躁的很，想不出一点头绪，什么是喜欢？这么高深的问题。她一个母胎单身的花季少女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去告诉陶枝。化悲愤为力量，姚宁宁开始加紧了她的创作——给陶女侠量身定制的话本，在之前她错过了陶枝的生辰，现在她要在新年的时候，给陶枝一份惊喜礼物，说不准她一开心，会不会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通关自己的恋爱经脉。
　　白瑛看了看自己那除了练功烦恼，其他都无忧无虑的大女儿，又听着每日在饭间不自觉唉声叹气的“二女儿”，觉得她应该做点什么，推进一下剧情。
　　难得早起的白瑛去了山下百晓生处，“我要几本情爱话本。”
　　百晓生敲着桌子，“白女侠，我这是询问处，不是卖书的。”
　　“那你可知哪里有卖话本的？”
　　“那边桥下有说书先生，城西有最大的书铺——百墨斋。”
　　那日，练剑的陶枝被娘亲悄悄拉到了桃花林里，从怀里掏出三本话本，塞到了她手里。
　　“娘亲？”
　　“这是我花重金得来的话本，你应该多看看这些，不要总是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娘亲不是不喜我看话本吗？”
　　“这几本无妨，”白瑛摸了摸下巴，“你最好在年间将这些看完。”
　　陶枝望着朴素的蓝皮书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