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难养》柳八斤

38、寻娃

　　前台姑娘文文弱弱，听了陆凌的话不禁抬起头来，满脸吃惊。

　　陆凌已经一股脑儿说了下去：“我孩子和我在一起吃饭，吃了饭之后她就失踪了。根据我推测，她十有八九是被人绑架的。我现在告诉你她的体貌特征：女孩，大概六、七岁这么大，眼睛很小，扎个洋葱头，她八成还在酒店里还没来得及转移出去。”

　　前台姑娘呆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他的话：“先生，您说您的孩子被人绑架了？！”

　　陆凌含糊道：“嗯，我怀疑是的。我到处找不到她。”

　　其实他本来想编个故事说自己的女朋友被绑架了，但是对方一定会问这么大个人是怎么被绑架的，知不知道绑架她的是谁？如果自己回答绑架她的是个穿粉红色裙子的丑小孩，估计对方会把他当成神经病赶出去。

　　听到他说孩子找不到了，那姑娘的神色也紧张起来：“先生，您别急，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大门，安装着监控，有保安把守，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陆凌等了一小会儿，那姑娘叽里呱啦一通用当地语言和保安打了个电话，然后对他说道：“晚上没见到有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出门。”

　　陆凌心头略松，故意把情况说得可怕一点：“说不定分了尸放在行李箱里推出去了，又或者直接沉在你家游泳池里了。”在那姑娘变色之前马上又说，“……不过我现在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有人觉得我家孩子活泼可爱，把她直接带回自己房里了。”

　　前台姑娘：“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听着！”陆凌抬掌拍在桌上“砰砰”作响，“我可爱的孩子要是出了事，那可是跨国外交事件，你们承担不起责任，还不赶快调监控查！”

　　那前台姑娘被他一惊一乍吓得愣住了，磕磕绊绊道：“……好……先生您稍安勿躁，我带您一起去监控室。”姑娘毕竟年轻，不经世故，陆凌这谎扯得漏洞百出，但她还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十分钟后。监控室内。

　　陆凌锁定饭点时分，四倍快放。那小孩子的粉色裙子在画面上很显眼，他们查了没几分钟便见到一个粉红的影子飘过。

　　“就是这个，停下！”陆凌叫道，“啊！这是我的孩子啊！”

　　几人停下画面，倒退回去重新播放，看到了餐厅门口那粉色衣裙小女孩的背影。她的身边是一个短发的女人，牵着她的手走出门，看背影应该还挺年轻的。最重要的是，小女孩手上抱着的像娃娃一样的黑长直发小人不是高离又是谁？！

　　陆凌的心猛地一坠，喝道：“快跟下去看！她们朝哪里走了？！”

　　前台姑娘“咦”了一声，她实在觉得那短发女人和小孩子亲亲热热的样子不像是绑架。

　　两人走到餐厅拐角就不见了。工作人员很快切换了画面，也亏得酒店的安保措施完善，陆凌眼见她们进了电梯停在两楼。

　　继续切换画面。监控显示，她们最终在2104室停下了。女人刷了门卡，门刚一打开，小女孩第一个进去，然后门很快又关上了。

　　前台姑娘终于忍不住问道：“先……先生，她看起来好像认识您女儿呀？”

　　陆凌心道：废话！那一定就是她女儿！但他又怎么可能直说呢。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那姑娘：“美女，所谓人不可貌相，很多坏人就是很会伪装，专骗小孩子的。”

　　姑娘支支吾吾了半天，问道：“可是她这是为什么呢？”如果是个男人骗了小女孩进房间，那她倒担心会出事，但这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和小女孩亲亲热热的，要说人贩子——在他们国家，干这行当的并不多啊。

　　陆凌心想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干脆摆烂做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我英年早婚有了这颗独苗，视若珍宝，她妈妈死得早，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得了空带她来这里度假，想不到发生了这样的事，万一她出了事，我怎么和她天上的妈妈交代，怎么和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交代……”

　　那姑娘和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一看，心生同情，心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把别人家孩子拐跑就是不可饶恕。于是两人都表示要直接报警，并且陪同他一起去2104抢回孩子。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了。这个星球上的人民也太有正义感了，不管哪个国家都这么仗义。

　　他忙道：“不不不，我可以自己去找那女人理论，只要把我孩子交还给我就好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损害了酒店的名誉……”

　　“不行！”两人同时说。那姑娘劝道：“先生您别怕，我们国家讲的是法制，再说旅游业刚刚复苏不久，过了国际形象，我们也绝对不能容许发生这样的事！”

　　陆凌：“不是，你们听我说，这种小事我觉得不用麻烦别人，我自己能搞定……”

　　他话还没说完，两人几乎架着他出了监控室，直往房间方向赶去，前台姑娘还抽出时间热心地报了个警。

　　到了2104室门口，前台姑娘和监控室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前者悄声对陆凌道：“先生，您可以直接敲门，就说是酒店服务人员整理房间，等开门的时候您直接冲进去找您孩子就行了。”

　　陆凌：“……好。”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好像也没有说“不”的理由了。不过他看到监控之后本来也是打算直接冲过去找那熊孩子的，小孩子下手不知轻重，以前他亲戚里有个孩子把家养的小猫腿骨都折断了。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冷汗都要出来，更是不能再等了。

　　来开门的就是那个短发女人。这样近距离看，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咪咪眼和那个小孩简直一模一样。果然是母女。陆凌心想。

　　“你们有什么事？”三人中前台姑娘和工作人员气势汹汹，那女人狐疑地看着他们，陆凌抢先说道：“我女儿在你这里！”

　　短发女人：“？”

　　前台姑娘看着瘦瘦小小，却极富正义感：“我们在监控里都看到了，警察马上就到，你把人家的的女儿还回来！”说罢首当其冲将那女人往旁边一推，对陆凌说道，“先生你快进去找你女儿！”

　　陆凌道一声“多谢”，麻溜地跑进了屋内。

　　短发女人又气又奇，忙想把他拦住，被前台姑娘和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你别想跑！”

　　陆凌已经跑到了相隔的里间卧房，一个小眼睛的粉衣小女孩坐在床上，闻声看了过来。她的手里正拽着高离的长发。

　　“高离！”陆凌急忙冲上前去，把那孩子一把推到旁边。那熊孩子猝不及防，被推了个仰面跌倒，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她愣了一下，“哇”地哭开了。

　　“高离！”

　　陆凌把高离托在手心，她的脸上手上有几处明显的红痕，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外伤。

　　高离看到陆凌，微微笑了笑：“还好你来了，再等一会儿我怕我要被她五马分尸……”

　　“她对你做什么了？！”

　　“嘘……”高离将食指竖在嘴上，做了个噤声动作，“我被她抓了之后一直没说过话。”

　　陆凌立马反应过来：“难道你还真的装作是一个娃娃啊？！”

　　高离拧着眉头：“但刚刚已经装不下去了。”

　　陆凌还想再问，短发女人听到女儿的哭声挣脱两人冲了进去，抱起摔得屁滚尿流的孩子。她朝着陆凌恶声恶气地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私闯我房间伤我女儿？”

　　跟在后面跑进来的两人一听这话愣住了。前台姑娘问她：“……你女儿？她是你女儿？”

　　短发女人狠狠地瞪她一眼：“不是我女儿难道还是你女儿？”

　　迎着前台姑娘和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陆凌将高离轻握在手里，指着她道：“这个才是我孩子。”

　　前台姑娘：……

　　工作人员：……

　　短发女人：……

　　小眼睛女孩：“哇！是我的！是我的！”

　　再解释下来越来越乱了，而且陆凌更怕他们看出破绽来。他脚底抹油，撞得挡在门口的监控室工作人员一个趔趄，立马从他身边跑了。前台姑娘和他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被骗了！

　　“快抓住他！”前台姑娘第一个大叫起来。

　　工作人员已经拿出了对讲机准备请求支援。

　　陆凌跑得飞快，两人一个是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姑娘，一个是年近六旬的老大爷，没一会儿功夫就被拉开距离，远得看不见人影了。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冲进了房间，将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

　　高离说道：“你也不用这么急吧？你本来也没做什么坏事，他们没办法把你怎么着。”

　　陆凌看她一眼：“做了啊！”他拉了行李箱就跑，还不忘伸指点了点她的头，“我偷了个娃娃回来！”

　　其实他自然不急，他又没真的作奸犯科，只是考虑到他带着的这个三寸小人，千万不能在异国和人争执起来，否则被人发现她的存在就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那两人应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要把门守住，陆凌已经奔了出去。他跑得很快，高离在他兜里被颠得一阵晕乎，好几次差点被颠了出来，只能用手扒住袋沿。

　　这里是加德满都的市区，林立着不少的大酒店和小旅馆，陆凌就拣着最大最豪华的一家直接走了进去。他办了入住之后打电话通知了索尔亚他们换了酒店，并且再次敲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

　　这家酒店和张谦帮他代订的基本属于统一规格，在这个国家是非常高的标准了。陆凌特地要了标准间，走进房间后第一时间把高离轻轻放在了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