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64、心血

　　“你杀人了？”辰光站在夕阳的余晖中问道。
　　惊慌，恐惧，羞愧占据了夤的心头，他看不清辰光的神情，他也不想看清，良久，夤才点了点头，“是。”
　　辰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七条人命，还打散了那七人的魂魄，让他们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神界从未有神造下如此杀孽。”
　　辰光愤怒痛心难掩，夤本就愧疚，那字字句句更是如同尖刀一般扎在他的心口，“乔诚告诉你的？”
　　“你现在关心的竟然是谁告发你！”辰光咬着牙，大步走到夤的面前，“夤，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夤猛地抬起头，一双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直直地盯着辰光。
　　“你说什么？”夤颤声问道。
　　“身为天神，伤人性命，还将魂魄打散，你太让我失望了！”辰光重复道。
　　“我不是故意的，区区几条凡人性命而已，人间凡人众多，少了七人又如何。”夤大声反驳道。
　　“伤人性命，打散魂魄已成既定事实，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将此事就此揭过？众生平等，凡人性命同样珍贵，你竟视凡人性命如同草芥！”辰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夤。
　　“你要如何？”夤猛地在辰光胸口推了一把，辰光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夤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然后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既然众生平等，我也没有七条命赔给你，只能委屈你杀我一次了。”
　　辰光咬着牙看着他。
　　“冥顽不灵。”辰光深吸一口气，抬掌扣住夤的后脑，一股灵力涌入夤的脑海。
　　“你这是做什么？”夤动弹不得，但是能感觉到辰光的灵力正在化解自己的灵力。
　　“洗灵术，可以化解你身体里的戾气，你吸收的信仰之力中含有戾气，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你的心性。”辰光说道。
　　“辰光你住手，不管是信仰之力还是戾气，已经转化为我的灵力，你强行化解，我的修为也会消失。”夤挣扎道。
　　“灵力尽散又如何。”辰光按着夤说道。
　　“灵力尽散我算什么神明，若是有人加害于我，我如何自保。”
　　“无人会加害于你，况且，我会保护你。”辰光说。
　　你保护我？你会为了我与天道为敌吗？你可知天道已经对我生了杀心吗？夤手掌死死地抓着辰光的胸膛，五指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辰光面色越来越苍白。
　　“放开我！”夤情急之下爆发灵力，一掌将辰光推开。
　　辰光踉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然后抬起袖子掩住嘴轻咳了几声。
　　神界第一竟如此弱不禁风，夤忍不住疑惑地想。
　　“过来，听话。”辰光向他伸出手。
　　辰光苍白的脸，让夤想起他受的那些酷刑，心生不忍，“天黑的时辰已经误了。”
　　“散尽修为一事你让我想想。”夤说道。
　　“好。”辰光垂下手，“修为高低决定不了任何事，你好好想想。”
　　辰光转身进了虚空之境，夤走到悬崖，黑夜降临，夜间的风分外凉，夤拢了拢已经，忽然发现掌心一片殷红。
　　是一片几乎干涸的血迹，血迹中蕴含着强悍的灵力，是辰光的血。
　　辰光受伤了？自己抓伤了他的胸口？夤看着手掌，不对，若是被自己抓伤，应是指尖有血而不是掌心有血，而且神明普通的鲜血不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唯有护住胸口心头血的心脉之血才有这么强的灵力，一股寒意从夤的脊背升起。
　　乔诚虔诚的感恩之声，伴着人间的长风，从悬崖之中升了起来，原来白日，神明听到失去至亲凡人的哭泣声，降下神力，让七位枉死之人复生。
　　夤满目赤红地看着人间，怒火在他身后燃起，神要让刚刚死去的凡人回魂轻而易举，但是要让魂飞魄散的凡人复生只有一个办法，便是取自己心头血，重塑凡人魂魄。
　　每个神灵都有十滴心头血，一滴心头血洒向人间可以使人间灵力充沛，风调雨顺百年，但一滴心头血只可塑一人魂魄，辰光竟然为了凡人取了七滴心头血。
　　辰光，光明之神，他的爱果然是博爱是大爱，他为保凡人不光能牺牲他自己，还要废了自己的全身修为。
　　他与天道的赌约，还没开始就输了。
　　夤独坐到天明。

　　“你考虑好了吗？”辰光在他身后问。
　　夤撑着悬崖站起身，回头便看到苍白憔悴的辰光站在自己身后。
　　“取心头血痛吗？”夤问道。
　　辰光目光微颤。
　　夤一步步走向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取自己心头血救凡人性命，人人称你为慈悲之神，我是不是也要感恩戴德地跪在你面前，感谢慈悲之神替我赎罪。”
　　“世间因果循环宿命轮回，人类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你误杀七人至其魂飞魄散，扰乱因果，会遭到反噬。”辰光解释道。
　　“反噬？你到底是不想那七人枉死还是怕我遭到反噬？”夤看着辰光依旧在渗血的领口怒不可遏道，“我与你同为天神，心头血我也有，我还你。”
　　说着夤举刀刺向自己，辰光挥手夺下他的匕首，“你我并未交......心头血不会相融，你的心意我领了，取心头血就凡人是我自己的意愿，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事过多挂怀，咳咳...”辰光掩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你愿意放下修为吗？”
　　“我不愿意。”夤说道。
　　辰光放下掩住口鼻的衣袖，夤看到洁白的袖子上沾了殷红的血迹。
　　他的一颗心被揪了起来。
　　辰光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朝悬崖走去。
　　“慢着。”夤拉着他的手，“你说你我并未如何，心头血才不会交融，所以是有法子让心头血相融的对吗？”
　　“没有。”辰光拉开夤的手，“神明各有自己的属性，尤其你我，分属黑白，心头血更是不肯能相融。”
　　“心头血是神明存活根本，你失了七滴血，元气大伤，辰光，你明明知道我心悦于你，你便要如此折磨自己来让我痛苦吗？你爱世人我爱你，杀七人性命是我不对，你看到七人枉死有多痛苦，便该明白我看你这般我有多么痛苦，我求求你，你就当时给我留条活路救我一命，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你恢复。”夤抓着辰光的衣袖，辰光从未见过他这般无措的模样。
　　面前的少年说心悦自己爱自己，脸上的担忧与牵挂皆是真情流露，可辰光并不开心。
　　“心头血不相融，此事无解。”辰光别开脸，说道。
　　“我不相信。”
　　“你试试吧。”辰光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夤性格偏执，若不让他一试，他不会死心，取心头血需将心脏剖开，辰光紧闭双眸，但是利刃化开皮肉之声，年轻的神因痛苦而粗重的呼吸声在耳中更加清晰。
　　八滴金色的血被心脉血包裹着，夤苦笑了一声，那日在虚空之境，他目睹辰光所受酷刑，痛心之下竟将两滴心头血生生吐出，实在是浪费，他取出一滴心头血，金色的血液立于指尖，他将心头血用灵力包裹着送进辰光心脏，金色没入，夤刚松一口气，那滴血又离开了辰光的身体，夤再次将血送进去，血也再次从辰光身体离开，反复试了数次，都未能成功。
　　“不相融。”夤落寞道，辰光方才明明欲言又止，让心头血相融的法子一定有，他只是不告诉自己，但是只要有法子，他就一定能找到。
　　辰光一睁眼，便看到夤裸.露的被剖开的心脏，他甚至未发现夤心头血缺失，连忙注入灵力将他的伤口复原。
　　“不要浪费灵力，我没事。”夤拍开他的手。
　　辰光灵力受损，修为便止步于此，甚至可能损失，他必须要更强，才能抵抗天道，他和辰光才能得到自由。
　　至于辰光爱世人胜过爱他，那又如何，到时候他生生世世将辰光囚禁在自己身边，让他永远都见不到世人。
　　夤眯起眼睛扫了一眼辰光，转身离去。
　　虚空之境中夤潜心修炼，一阵风卷着点点星光送到夤的身边，星光顺着夤的呼吸进入他的身体，夤好似闻到了当日在凡人尸体旁闻到了那股诡异特殊的气味，而后，他感觉到灵力迅速提升。
　　他睁开眼，眼前依然一片漆黑，是错觉吗？但是体内充盈的灵力告诉他不是错觉，既然不是错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你在耍什么花样？”夤怒声问。
　　“这么快就发现了，真是警惕。”天道笑着说。
　　“你怕输了赌约，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夤冷声道。
　　“凡人的生命之力比信仰之力更有助于修为，况且你在人间已经吸食过一次，我这是在帮你。”天道说道。
　　“生命之力？”凡人身上气味特殊能量竟是生命之力。
　　“生命之力是凡人赖以生存的根本，人生来携带的能量，生命之力耗尽便会死，就像神明的心头血。”天道说。
　　“你身为天道，竟然伤凡人性命！”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在数百长寿凡人中只取一点，又不会伤人性命，凡人早死一个时辰和晚死一个时辰并无区别，又不会影响天道轮回，而且我取的生命之力，都给你了，你不想早点打败我得到自由吗？”天道的声音在夤耳边蛊惑道。
　　夤深呼吸几口，将辰光的训斥声在脑海里过了几遍，这才抵住诱惑，冷冷道：“滚。”
　　“来不及了。”天道扬起夤的长发说，“世间秩序有我所定，上次我发现你汲取了生命之力后，便在世间秩序中加了一条，人类生命之力具有成瘾性，沾了便戒不掉，除非神死魂消。”
　　“你给我去死！”夤周身爆出灵力，整个虚空之境猛地颤抖起来，天道闷哼一声，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