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61、神谕

　　平民百姓想要飞升便成立了玄门，王室贵族寻求长生便成立了神教，王室集普天百姓信仰之力将诉求上达神界，自古以来神明从未插手人间之事，但人类诉求时时萦绕在诸神周围，神明不胜其烦。
　　夤尤其厌烦，他在虚空之境时时受到天道折磨，闲暇之余需得抓紧修炼，游走人间时又时时听到人类对黑暗之神的谩骂，守护黑夜时又时时听到人类的诉求。
　　“闭嘴！”那祈求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夤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再度响起，“信徒乔诚叩拜神明。”
　　夤一挥手，漫漫黑夜中，一个年轻人跪俯在地的虚影出现在夤的面前。
　　夤看着面前的虚影，轻哼一声，“你可知我是哪路神仙，便来叩拜我？”
　　乔诚抬起头看着前方，“不知，但您回应了我，我便信奉您。”
　　夤冷笑起来，“我是黑暗之神夤，你还要信奉我吗？”
　　乔诚愣了愣，面露难色。
　　果然，人类都是这么愚蠢。
　　“我愿信奉您，只求您庇佑黑夜祥和安宁。”乔诚叩首道。
　　夤一怔，说道：“世人提及黑暗之神避之不及，总说罪恶与邪念是由黑暗所衍生出来的，你若供奉我岂不是成为了人类中的异端？”
　　“昼与夜，日与月，白与黑乃是自然之相，与其说黑暗诞生罪恶倒不如说是恶意沾染了黑暗，善恶乃是人心的抉择，与光明和黑暗无关。”乔诚道。
　　“你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夤说道，“你若诚心想供奉于我，便将你这番说辞宣扬给世人。”
　　“乔诚谨遵神谕。”乔诚叩首声音中满是安耐不住的激动。
　　“你有什么诉求？”
　　“诉求？”
　　“人类供奉什么不都是有所图谋，你在人间为我正名，我自然要满足你的诉求。”夤说道。
　　“我是国教长生教的神父，王上成立神教为的便是寻求长生之道。”乔诚说道。
　　“我只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你确定要你的国主长生不老？”夤问道。
　　“我...”乔诚犹豫了。
　　果然，人总是有私心的，夤心道。
　　“你想要财富要地位还是想要成为新的国主，我都可以满足你。”夤说道。
　　“我不要。”乔诚说，“我...我生来贫苦，父母死于洪水灾害，我从小跟着流民沿路乞讨，只因流浪时将自己的口粮分给了即将饿死的野狗被出巡的王上看到，王上觉得我赤子之心容易感动上苍，便带我到了王城还让我入了神教。”
　　你的赤诚之心没有感动上苍，倒是扰人之心折磨了漫天神明，夤心道。
　　“我的愿望就是天下太平，日后人们不再受天灾人祸之苦。”乔诚说道。
　　夤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我还是让你的国主永远不死吧。”
　　“我想要一个太平盛世让百姓安居乐业有何不妥？”乔诚不解道。
　　“天灾人祸不可避免，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此乃因果循环。”
　　“因果循环便是人祸，若人祸不可避免，那天灾呢，上天降下灾祸，与人无关，为何不能让天灾消失？”乔诚问道。
　　“愚蠢的人类。”夤深吸一口气，忍下了暴躁的心情，“你可还记得你父母死于的那场洪水？”
　　“记得。”乔诚低下头，失去亲人的痛苦再渡涌了上来，“那时只不过下了三日大雨，山上便爆发了洪水，冲垮了我们的村子。”
　　“不尽然。”夤说道，“你们的村子在山脚下，风景秀丽，四季分明，风调雨顺，村民已安居乐业百年，直到几十年前，王室后宫中一位妃嫔，偶然间得到一方沉香木，将其制成香料，其香味浓郁醇厚，韵味雅致，王上闻得，称赞那位妃嫔不同于其他胭脂俗粉，从此沉香木便在王朝中流传起来，并且迅速风靡整片大陆。”
　　“此事我的确有所听闻，沉香木也确实千金难求，可是那与毁我家乡的洪水有何关系？”乔诚问道。
　　“那座山上盛产沉香木。”夤轻声道，“万倾青山短短数日被伐多半，飞禽走兽无处安家，只得闯入村中寻找食物。”
　　“你可知村民为何不搬走？”夤问道。
　　未等乔诚作答，夤便继续道，“因为贪婪，他们若是走了，立即会有其他村民搬进来，因为在他们眼里，山上的树是伐不尽的，只要死守着，树还会再长出来。”
　　乔诚面色苍白，他已经想到了灾祸的由来。
　　“十几年后树被伐尽，山上的生灵几乎死绝，山里的河流被雨水灌满，暴雨之下洪水泥流冲松动的山体吞噬了小小的村落。”夤语气平缓地说着残忍的故事。
　　“山洪爆发的那日我看到了，村民祈求着神明的庇佑，有将近一半的人逃生。”
　　“可里面没有我的父母。”乔诚痛苦道。
　　“天灾也是因果循环中的一环。”夤说道，“凡人，神救不了世啊。”
　　神有时候，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明白了，能拯救世人于苦难的只有世人自己。”乔诚朝着虚空再拜，“您指点了我的迷津，我已无任何诉求了。”
　　年轻人的眼神清明坚定，似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路在何方。
　　夤一挥手，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黎明到来，夤一转身便看到了辰光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应是犯了大错。”夤走到辰光面前说。
　　辰光眉头一皱，“何时？”
　　“那个日日叨扰我们的人，昨夜我与他彻夜相谈，他答应我宣告世人黑暗本无罪，我也向他透露了因果循环。”夤捻着脚尖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昨夜我烦闷的很，他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呵斥了他，但是那人愚蠢的有趣......我会不会因为此事被天道......”
　　神明不得在人类面前现行，不得插手人间事此乃铁律。
　　辰光黑着脸叹了一口气，“你对他降下了神谕？你总是这般冲动，不过人类信仰之力不容小觑，此事也怨不得你。”
　　辰光伸出手，在虚空写了几笔，含着金光的信笺飞向四海八荒。
　　“这是何意？”夤问道。
　　“神谕，告知各路神明，在自己辖区若是听到信徒虔诚的诉求后，可降下神音指点人类迷津，但依旧不可扰乱因果。”辰光说道。
　　“你给各路神明降下神谕？”夤咂舌，“神仙会听你......”
　　辰光一挑眉，夤连忙闭上了嘴，辰光是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第一位神，其他神明皆是光明衍生，辰光乃众神之首，各路神明自然会听他的。
　　“人类苦海沉浮，将希望寄托于神明，信仰之力直达神界，神汲取了信仰之力，指点人类迷津也算顺应天道。”辰光宽慰后又转言道，“你近日总是暴躁易怒，是否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辰光说着揉了揉夤柔软的发丝。
　　又要在虚空之境受刑，又要听人类谩骂，还要进行枯燥的修炼，神要被逼疯了。
　　可是辰光摸头真的很舒服，所有的愤懑全都消失了，夤眯起了眼睛，重新恢复了斗志，“你多摸摸我，我心情就好了。”
　　夤乖巧地像只猫，辰光低头看着夤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落下的阴影神色一暗，他收回手故作严肃道，“谨言慎行，快些回去休息。”
　　“假正经。”明明说过要许诺给自己的话，现在自己想讨点口头上的便宜都不行，夤朝辰光吐了吐舌头回了虚空之境。
　　果然，因为辰光的那道神谕，夤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辰光站在悬崖上，浑身滚烫，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渴求夤的欲望了，烈日当头，世人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大。
　　难得天道不发难，夤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行，他可不想在得到辰光之后没有与天道抗衡的能力，一日他正在月光下修行，一阵哭泣声将他吵醒。
　　“闭嘴。”夤咬牙道。
　　那声音一听便是乔诚。
　　哭声更甚，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你想哭便哭，大可不必一边哭泣一边如此虔诚地想着我。”夤咬牙道。
　　“神啊......世人为何如此愚昧。”乔诚哭着问道，“我也不想在此刻想着您，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夤狠狠地叹了口气，直冲人间。
　　他在一所破庙看到了被打的体无完肤的乔诚。
　　“神...”缩在草席上的乔诚看着从天而降的冷面天神整个人犹如神兵附体，直接从草席上弹跳起来，跪俯在夤的脚边。
　　“你这是回光返照了？”夤微微后退，表示对人类的潜能的敬佩。
　　“我自那日聆听神音后，便告知世人黑暗无罪，可是百姓唾弃我，王上惩罚我，后来我被驳了神父之位，流落民间，于是我便四处游历，但是世人听到我所说的黑暗无罪的言论后，都说我是疯子还将我打成这幅模样。”乔诚委屈道。
　　“蠢货。”夤对他的经历嗤之以鼻，“活该。”
　　“请您指点迷津。”
　　“教化世人岂是一朝一夕的事。”夤蹲下身，在乔诚眉心点了点，“你的灵魂至纯至善，并且有仙缘，而且命格富贵，只是你太弱了，如何能成大事。”
　　“算了，我今日再教你一个道理。”夤站起身，手掌按在乔诚发顶，“拳头比言语更有力量。”
　　随即一阵红光闪过，一段段复杂的密文在乔诚脑子里生成。
　　“这...这是何物？”乔诚捧着沉甸甸的脑袋问。
　　“咒术，符箓，阵法，凡人之躯不需灵力便可催动，习成之后凭一己之力摧毁一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怎么运用随你，不过记着，我在神界看着你。”夤说完便回到神界。
　　悬崖附近，一道欣长的白色身影正俯视着人间。
　　“辰光。”夤兴奋地朝那人跑去。
　　“他便是与你相谈甚欢的有趣之人？”辰光转过身，面容冰冷地问道。
　　额...夤觉得自己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意思也大差不差，便点了点头，“他叫乔诚，就是他说要信奉我，还要在人间为我正名，可是他因我受伤了。”
　　“所以你便私下人间去救他，还传授了他术法。”
　　“对啊，他那么笨，我怕他被人欺负，那术法是我自创，不需要灵力，所以不算违背天...”
　　“你竟自创术法，我竟然不知。”辰光脸色更冷了几分，打断了夤未说完的话，“你那可要看好了他，别让他死了！”
　　说罢，辰光一挥衣袖回了虚空之境，夤想去追境门消失。
　　这是辰光第一次主动找他，怎么就走了，而且好像不怎么开心，夤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