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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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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曼丽的少女和美得雌雄莫辩的少年郎在宴会上如同一朵朵绽放的花朵,夕暝撑着额头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既明双手微微握拳,放在身侧,眼神只停留在夕暝身上,一众王子坐在一起说笑,神子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格格不入,洛亲王坐在王上侧,正与王上说着什么,二人目光时不时在夕暝身上扫过。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
“他们好看吗?”既明把玩着夕暝的一缕乌发问道。
“阿桃和傀儡已经进了藏宝阁,目前尚未有人发现,在这个人人崇尚灵力的时代,蝼蚁总是不被人注意,往往也是蝼蚁,能将猛兽蛀空。”夕暝碾碎了指尖的一摸灵光道。
听着夕暝答非所问的话,既明心里不悦,轻轻扯扯手里的发丝。
夕暝被拉得微微后仰,他不悦地啧了一声。
“你从坐下眼神就没从歌伶舞姬身上挪开过。”既明有些吃味地说。
这些人一个个活色生香,不像自己,木头一个,既明感觉到了危机。
“权贵的玩物,好看与否重要吗?”夕暝回过头扫了既明一眼。
虽然夕暝变作了一副普通的容貌,但是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神情,依然让人迷醉,既明浑身发热,喝了一口冷酒,咽下了想吻他的冲动。
“酒色财气一场空啊。”夕暝端起酒杯和既明碰了碰,一仰而尽,抬眸间,夕暝余光看到被酒色财气掏空的王上正看着自己。
“那个小妇人……”王上侧过身子便洛亲王问道。
洛亲王看了看垂着头的被神父遮挡了大半个身子的阿桃,心道这人真是惯会招蜂引蝶。
“神父的妾室。”洛亲王回道。
“区区一个妾室,竟然胆敢在本王宴会上出现。”王上一拍桌子冷冷声道。
丝弦管乐之声戛然而止,众人噤若寒蝉地跪到地上。
既明拉了一把夕暝,夕暝不情不愿地半跪在人群后面。
“大喜日子怎么停了,继续!”洛亲王一挥手,乐师舞姬面面相觑,被洛亲王冷冷地扫了一眼,不知是哪位琴师率先扫弦,宴会随即恢复如初。
“是微臣私自做主让桃丫头赴宴,这普天同庆的日子,岂不更彰显王上的胸怀?”洛亲王说道。
王上黑着脸咬了咬牙,彰显胸怀,分明就是上个身份低微的女子恶心自己,不过那个桃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王上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看着下方,“本王阅人无数,什么姿色没见过,这个桃丫头倒是有几分意思,姿色平庸,但是那双眼睛充满灵性,尤其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神情……”王上捻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摇头晃脑地说,“如冬月寒冰,却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惑,若是能被这小妇人扫上一眼,岂不是一大人生乐事。”
被小妇人扫过无数眼的既明,似乎察觉到了王上的调侃,余光隔着面具冷冷地看着王上。
洛亲王心里一阵恶寒,没曾想这个身为一国之主的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污言秽语。
不过这王上这个老淫棍眼神倒也毒辣,远远地看上这么一眼,就将那人看了个通透,而自己,跟他相处数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只可惜桃丫头已为人妇。”洛亲王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得王上青睐,是那妇人的福气。”王上身边的太监上前给王上斟满酒,眯着眼睛拍着马屁,然后朝身后的太监招手,示意今夜安排小妇人侍寝。
王上看着太监迈着小碎步朝小妇人走去,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洛亲王脸色黑了黑,还未等他开口,只见那两个太监脚下一晃,竟然双双崴进了莲花池,一头撞在大理石的围栏上,鲜血在池水里荡漾开来。
侍卫将两个太监捞上来时,已经断气。
隔着人群,洛亲王看着正在给桃夫人添茶加菜的既明,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宴会上高手如云,灵体六段的高手比比皆是,他们竟然能这般悄无声息地杀人。
诞辰之日见了血,王上将桃夫人列为不祥之人,但自己想夺人所爱在先,王上也不好当众发作,在心里暗暗地将这笔账记在了神教头上。
夕暝的手指轻轻在既明小腿上轻轻打着圈,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神明怎么杀生了。”
“趋炎附势的小人,该杀!”既明冷声道。
王上说的话,夕暝自然听到了,那两个太监要来做什么,夕暝心里也清楚,不过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没曾想,既明竟然先他一步。
“算了。”夕暝拉着既明的衣袖晃了晃,“懒得和他们计较。”
夕暝眉眼沾了一点点酒意,微红的眼睛里面带着水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既明呼吸变得粘稠,他早就不是什么神明,他只是一个动了凡心,落入红尘的凡夫俗子罢了。
既明捏着夕暝的下巴,将人拉进黑暗,在隐秘的角落里,轻轻吻了吻夕暝的眼睛。
“登徒子。”夕暝轻笑道。
“我吻我的主人,你有意见?”既明刮了刮夕暝的鼻尖说道。
夕暝向后一躲,睨了既明一眼,坐了回去。
两条卑贱的人命并没有在这场宴会上掀起什么风波,很快,宴会迎来了高潮,几名侍卫抬着一口巨大的箱子走到了宴会中央。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夕暝还是感觉到了浓烈的生命之力的气息。
满朝官员都伸长了脖子,眼里的期待展露无遗,夕暝抬眸时扫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神子,只见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震惊,似乎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目光,身子僵硬地转过头,和神父的桃夫人对上了眼。
娇弱的桃夫人撑着下巴,冲他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看,所有人都在瞒着你,你所谓的信仰与神明,只是权贵谋私的工具,你的虔诚,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神子握紧拳头,看着侍卫打开箱子,露出一块硕大的祭灵石。
祭灵石通体乌黑,内里似有鎏金熠熠生辉,随着王上一声令下,宴会躁动起来,衣冠楚楚的朝廷重臣双目泛红的紧紧地盯着祭灵石,侍卫用玄铁打造的匕首切割祭灵石,然后按照官职分给众臣,得到恩赐的朝臣几乎扑在祭灵石上,贪婪地将祭灵石里的神明之力吸进体内,直到祭灵石里鎏金一般的生命之力被吸食殆尽,国之栋梁们才瘫在椅子里,餍足地翻起白眼。
太疯狂了,神子浑身颤抖地看着这些朝廷重臣的丑态,他身边的兄弟们也得到了分赏,就连他的面前都放了一小块。
王室嫡系亲属十分优雅地由宫女侍奉着吸食生命之力,并且在吸食后并未失态,只是靠在椅子里,如同醉酒一般。
“神子为何还不尽快享用?难道在神教里不缺供奉,看不上宫里的这点东西?”一位皇子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问道。
神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求助似地看向既明。
既明分到巴掌大的一块祭灵石,切割后的祭灵石里的生命之力丝丝缕缕的外泄,夕暝盯着那块祭灵石,喉咙发紧。
内心有一种渴望,脑海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催促他去做些什么。
夕暝失神的一刹那,已经俯下身,生命之力顺着他的鼻腔口舌钻入了他的身体,精纯的力量进入的一刹那,夕暝浑身剧痛,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倒在了既明怀里。
夕暝一阵眩晕,他看到既明一身血衣,低着头,满目悲痛地看着自己,“汲取生命之力不仅会上瘾,还会扰乱心智,你不该碰的。”
他从来没有在既明眼里见过这么浓重的悲伤,好似生死就在这一刹那了,夕暝心里浸满难过,他想说他不后悔,却又觉得这话没由来。
夕暝一阵头疼,轻轻晃了晃脑袋,眼神重新聚焦,只见一身白衣带着面具的既明正抱着自己,眼里满是担忧。
“你醒了?”既明说道,“生命之力扰乱心智令人上瘾,你千万不要碰。”
夕暝头皮一紧,猛地从既明怀里坐起来,“你说什么?”
既明眼神一滞,说道,“离祭灵石远些。”然后,既明将夕暝揽到身后,手在桌子上一挥,祭灵石的光泽黯淡下来,好似被人吸干了一般。
夕暝从他抬手间,看到那些生命之力,被既明送归天地了。
王上吸食完自己的祭灵石后,环顾四周,发现一众朝臣都沉浸在祭灵石的余味中,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但看到神子后,笑容冷了几分,“神子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
神子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刚想开口,便被王上的侍卫搭住了肩膀。
“神子,请移步回寝宫休息。”侍卫不由分说地将神子往外拉,神子挣扎着与其对峙。
到底是王上之子又有光明神教神子的身份加持,侍卫不敢强硬,只得站在他的身后,以免他闹事。
王上冷冷地扫了神子一眼,拍了拍手,一众侍卫又抬上了一口箱子。
又是一块祭灵石。
原本沉寂的宴会再次喧闹起来,躺在椅子里的朝臣如同闻到肉味的恶犬,一个个伸长脖子,流出了口水。
生命之力独有的味道充斥在宴会的每个角落,夕暝闻着这个味道胃里翻涌,泛起了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