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乔惘 ...
-
似乎是察觉到了夕暝的异样,既明在桌底牵起了他的手,第二块祭灵石分割给众人,众大臣埋头吸食,整个宴会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不知是谁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随着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宴会再次沸腾了起来,一众朝臣彻底失了态,丑恶的本性暴露无遗,有人撕了衣服鬼哭狼嚎地放肆高歌,有人暴虐成性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更有人直接拉过一旁的舞姬欺身压了上去,夕暝看着荒诞的宴会,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一幕幕,竟然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神子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纵容朝臣为非作歹,或者是带领朝臣为非作歹的王上,他敬爱的父王,失望透顶,被欺瞒被嘲弄被利用的屈辱涌上心头,他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桌子,桌子翻到在地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宴会上,并未引起旁人注意。
“阿桃得手了,我们找机会先撤。”靠在既明怀里说道。
既明看了神子一眼,道了声好。
“把神子带去休息。”一直保持清醒的洛亲王侧过头对洛金说道。
整场宴会中,洛金的目光便一直聚集在既明二人身上,洛亲王突然发话,洛金明显一怔。
“怎么了?”洛亲王发觉到洛金的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
“属下该死。”洛金道。
“吸食生命之力后会有短暂的失控状态,这是提高灵力和延长寿命的代价。”洛亲王说着将自己的那份祭灵石随手打赏给洛金,“你跟随本王多年,一片忠心本王看在眼里,去吧。”
洛金看着乌黑的祭灵石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朝神子走去。
还未等他走到神子身边,一声凄厉的猫叫从他身后传来,洛金猛地回身,只见一只白猫朝夕暝扑了过去。
既明抱着夕暝的肩膀后撤,白猫扑了个空,洛金脚尖一点朝白猫奔去,一伸手将白猫捞入怀中。
那只白猫夕暝认得,是当时他将真正的小月变作的那一只。
“你怎么跑出来了?”洛金满脸担忧道,早在半月前他就知道这只白猫是小月,他并未拆穿神父也只是不想小月卷进这些纷争里。
白猫在洛金怀里拼命挣扎,龇牙咧嘴地朝着夕暝尖叫。
“洛金!你在做什么!”洛亲王一拍桌子吼道。
白猫一见洛亲王竟开口说了话,“王爷,是我,我是小月,这个神父是妖怪,他的胸口里能爬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把我变成了猫!”
白猫一张嘴,洛亲王便听出了小月的声音。
洛金想去捂白猫的嘴,却被白猫狠狠地咬了一口。
“亲王,本王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怎么听到着白猫能说话?”王上眯起眼睛看向白猫。
洛亲王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白猫说话,只有短暂的震惊,便回过神了,既明是傀儡,他可以让自己的主人进入自己的身体,所以说神父早就恢复记忆了,而且重新人了主,他们只是用什么法子掩盖了主仆契约,所以自己才无法让傀儡对自己认主。
而小月的话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阿桃就是夕暝,夕暝能将小月变作猫,自已也能变作阿桃,而真正的阿桃冒充被他们送走的小月,好一招瞒天过海,当时在猎场,自己用定灵术试探的是真正的阿桃。
好,很好,真不愧是自己未过门的小妾,可真是个有趣的可人。洛亲王极怒反笑,“王上自然是喝多了,猫怎么会说话呢?”
“王爷,我真的是小月啊,就是他们把我变成的猫,您一定要为我...呜呜...”白猫话音未落,被洛金捏住了嘴。
夕暝在桌下画着传送阵法,洛亲王手一挥夕暝面前的桌子翻滚着飞了出去。
“父王!您身为一国之主,利用神教压榨百姓,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还纵容众大臣......”神子重上前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罗列王上的罪行,王上吸了生命之力本就脑袋发昏,注意力又被会说话的猫吸引,眼下看着自己的倒霉儿子在自己面前嘴一张一合地,更是闹心,王上一脚将桌子踹翻,指着神子的鼻子说道:“我是王上,我是这片大陆的主人,我是所有生灵的神,什么光明神黑暗神,都是假的,你见过吗?贱民见过吗?只有本王是真的,本王给贱民土地房屋,本王的恩赐让他们能活下去,别说一点点生命之力了,就算用普天之下所有贱民的命来给本王延年益寿那都是贱民们的福气。”
神子不敢相信这种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能从他尊重的父王嘴里说出来,“不对,不是这样的。”神子连连后退,“我们王室不是应该为百姓谋福祉的吗?神教的存在不是应该渡化苦难的吗?”
“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本王,你靠王室庇佑锦衣玉食,信奉神明也是靠王室进入神教,当了几日高高在上的神子还真以为自己不食人间烟火了,你利用王室身份之便时,怎么不指责王室指责本王了?”王上摇摇晃晃地看着自己不曾在意的儿子,“滚滚滚,滚回你的神教,当你那不谙世事的神子,以后不准踏进王城半步。”
父子二人对峙,夕暝既明二人与洛亲王对质,双方在喧闹的宴会上剑拔弩张。
“报--”一个侍卫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到王上面前,“王上!大事不好,藏宝阁失窃,灵木被人偷走了!”
洛亲王看向夕暝的眼光瞬间凌厉起来。
“什么!”王上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什么人竟敢在王宫行窃!”
“属下…属下不知…属下在藏宝阁只发现了一个灵体一段之人的气息……”侍卫战兢兢道。
“你是说,一个灵体一段的人,潜入藏宝阁,还偷走了本王的宝贝,而你们却抓不到人?”王上怒吼道。
侍卫缩着脖子低声说了什么,但是周围实在嘈杂,王上并未听清。
“都给本王安静!”王上手一挥,整个宴会的桌子全部升到空中,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碎成木屑,一些大臣被巨大的响声从混沌中拉了回来,一小部分人依旧癫狂地叫嚣着。
王上黑着一张脸抽出佩剑,冲下去将疯癫的大臣刺死,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王上呼吸粗重地回过身,朝侍卫问道。
“属下说…说…”那侍卫欲言又止地看向洛亲王。
洛亲王:“你有话便直说,看本王作甚。”
“那贼人逃窜到了王爷所住的宫殿,属下已经差人将宫殿围了起来。”侍卫说道。
和洛亲王住在同一个殿里的,还有神父和他的小妾,王上赤红的眼睛在三人身上流转一翻,还未开口又发生了变故。
一直被洛金抱在怀里的白猫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夕暝心道不好,焕颜的阵法要失效了。
夕暝想布阵继续维持,可是白猫离他太远,而且现在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把这只野猫给本王掐死!”王上被那凄厉的声音吵的头疼,按着太阳穴跟身边的守卫说。
洛金抱着猫微微后退,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还未等护卫走上前,洛金便觉得怀里一重,手臂吃不住力,白猫摔到了地上,一道莹白色的光闪过,白猫化作了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
女子浑身不着寸缕,头上的猫耳和身后的尾巴尚未消失,洛金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女子身上。
正是化作人形的小月。
王上看着缩在洛金怀里的女子,呆愣了片刻,随即咽了咽口水,连忙跟身后的太监说:“快,把那猫女抓起来,抬到本王寝殿!”
洛金脸色黑了几分。
太监哪里见过这等妖物,心里一边感叹王上艺高人胆大,连这样的妖物都想降服,一边小心翼翼地不敢上前,硬着头皮道,“王上,此猫女满口利齿,指甲如同弯刀一般,十分危险,您请三思啊.......”
王上看着半人半猫的女子,从身边抓了个侍卫推上前去,“把这猫女的尖牙利齿给本王拔了,那个...那个手脚也一并打断。”
“不要...王爷救救奴家...”小月从洛金怀里挣扎出来,朝着洛亲王的方向跪下,不住地磕头。
“谁敢动她!”洛金抽出佩刀怒视着试探向前的侍卫。
洛亲王没曾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黑着脸朝洛金低吼,“御前亮刀,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王上,奴家不是猫女,奴家只是亲王的一个丫鬟,是神父他们把奴家变成这模样的。”小月指着神父控诉。
“没听过有这样的术法啊。”众大臣窃窃私语。
“这妖物好生歹毒,竟敢如此诬蔑神父,民妇侍奉神父有些时日,从未见过神父施展如此邪术。”夕暝笃定洛亲王已经知道自己假扮小月之事,至此没有揭穿自己,便是有心替自己隐瞒,虽然不知他是什么居心,但是夕暝现在顾不得别的。
洛亲王冲夕暝挑了挑眉,高声道,“本王与神父相识数载,同样未听闻神父会什么将人变成猫的邪术,这妖物竟然妖言惑众,依本王看,这妖物的舌头须得一并拔了。”
“王爷且慢。”洛亲王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挤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王上,王爷,且听奴才一言。”
那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朝二人行礼。
宝物失窃,王上本就心急如焚,见这老头又出来添堵,心里火气更甚,“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本王定要将你脑袋摘了。”
“回王上,方才白猫化形时身上泛出莹光,老奴发现有一道阵法在白猫身上逐渐消逝,看密文走向,应该是乔家的焕颜阵。”老头说道,“所以老奴断定,此女子是被人用焕颜阵变成了猫,方才阵法失效,才恢复人形,大约一个时辰后,残余阵法消失,此女子的猫耳猫尾就会消失。”
“乔家人。”既明沉声道。
“乔惘!”夕暝看着那老头,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