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52、立契

　　夕暝坐在窗边，看着玥城越来越近的神坛，前些日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地方，现在已经恢复如初，太阳神纹的大旗，在高空中猎猎作响。
　　新上任的大巫祝整了整衣服，早早地出来迎接，烈日将他的脸晒出一层油光，他上任不过短短几日，还从未见过洛亲王和神父。
　　洛亲王足有一间酒楼那么大的灵船映入他的眼帘时，大巫祝就提起衣袍迎了上去。
　　大巫祝远远地行了叩拜礼，洛亲王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疑问。
　　“那人谁？”
　　洛金伸出脑袋，看了半晌，“生面孔，但看服饰像是神坛大巫祝。”
　　玥城的大巫祝他见过数次，可不是这模样，不过那个大巫祝油头粉面除了花言巧语没别的本事，许是被换掉了，洛亲王放下帘子，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里，毕竟神教的琐事，他极少插手。
　　可等洛亲王到了神坛，看着满神坛的生面孔，便由不得他多想了。
　　大巫祝看着洛亲王拉长的脸，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你跟我过来。”洛亲王扫了既明一眼说道。
　　“把门带上。”洛亲王面对着光明神的神像说道。
　　祭室常年焚香，烟雾缭绕，既明看着洛亲王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一击取他性命。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洛亲王提起衣袍，拾阶而上，一屁股坐到了神像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既明。
　　丝毫没有对神明的敬畏之心。
　　“本王年幼的时候，王城还在玥城，本王身为皇长子，又是王后所出，所以早早封王，封地便是禹城，但是母后舍不得本王离开他，便恳求父王将离王城近的一处宅邸，赐予本王做王府，后来王城迁都，原本的王宫拆了，但是王府却留下了。”洛亲王看着既明平静地讲着过去的故事。
　　既明心道不好。
　　果然，洛亲王继续道，“后来光明神教成立，我将从前的王府改建成神教第一个神坛，本王也回了禹城，为了对神教有更好的掌控，本王将神教总坛，设在了禹城，这段往事没什么人知道，毕竟和本王同岁的人几乎都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神父是头一回来玥城吧。”
　　“是。”
　　“我们进来时走的青石台阶一共十二层，我离宫那年年纪太小了，以为父王不要我了，想让我自己在外面自生自灭，我搬进去的第一夜，威胁侍奉的仆从，将原本的十一层台阶砌成十二层，摸着眼泪说以后要死在里面。”洛亲王说着笑了笑，好似真的只是和既明谈心。
　　既明心里一紧，方才他们进来时，台阶分明是十一层，原本神坛的人全部死绝了，没人能想到，光明神教的台阶竟然会和墓室一样是十二层。
　　“王爷，此时属下的确有所隐瞒……”既明刚想开口，洛亲王却让他打住。
　　“你是傀儡，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你是受了什么人的蒙骗吗？”洛亲王问道。
　　“没有。”
　　洛亲王起身，一步步朝既明走去，抬手按在既明的胸膛，霸道强横的灵力钻到既明胸腔，想要强行于他立下主仆契约。
　　这次没有那股奇怪的力量抵抗，既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他能感觉到一些关于夕暝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失，他想反抗，但是身为傀儡的本能却让他动弹不得。
　　要成功了？洛亲王面露喜色，可留在他将要完成最后一步时，却变了脸色。
　　沉睡在既明身体里的黑暗之神感受到外界的威压，强行从沉睡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既明心口主仆契约的符文在一笔一笔地生成。
　　谁敢拿他男人当傀儡！而且这股力量还不属于他的转世，黑暗之神怒火中烧，拼尽全力便那符文冲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既明胸口冲出，直击洛亲王天灵盖，洛亲王狼狈地往旁边一闪，那股力量将洛亲王背后的神像击成齑粉。
　　强大的冲击力让既明也连连后退，即将消失的记忆也瞬间涌了回来，既明抱着头听到了胸腔里粗重的喘息声，原来一直帮他抵抗洛亲王的力量是黑暗之神。
　　既明分出一股神力将黑暗之神包裹，让他再次沉睡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洛亲王看着一地齑粉后背发凉。
　　既明捂着头晃了晃，仿佛体力不支一般，单膝跪到地上，然后虚弱道，“卑职不知，方才卑职浑身动弹不得，而且觉得自己浑身的灵力几乎要消散，好似要变回原形了。”
　　傀儡灵力消散变回原型，就是一块毫无作用的木头，洛亲王咬了咬后槽牙，不敢再冒险，方才攻击他的灵力并不属于傀儡，但是每次都在傀儡认主的时候出来攻击，看样子还是得再去一趟长生泽找一下乔家正统的傀儡术。
　　洛亲王调理了一下紊乱的灵力，恢复了以往冷漠淡然的模样，“傀儡一直无主也不是办法，我们从王宫离开后，你和我再去一趟长生泽，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重新认我为主。”
　　“是。”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夕暝心道。
　　“神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来。”洛亲王掸了掸衣袖上的粉尘问道。
　　“一个布阵高手，将玥城神坛夷为平地，只留了大巫祝一个活口，只不过他已经被吓疯了，而且那人还拆了玥城附近另外两座神坛，只不过只毁了建筑，没有伤人性命。”既明如实道。
　　洛亲王的手一顿，“布阵高手？你有什么看法？”
　　“属下一得到消息就命神子派人去调查，但是没有人知道凶手的样貌，但是根据教众们描述，那人抬手间便有一红色阵法出现，阵法所到之处片甲不留。”既明说道。
　　“乔家杀阵。”洛亲王脸色暗了几分，乔家杀阵他二十多年前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乔家家主协同一众长□□同布阵，杀阵成型，竟让他折了一半的人手，杀阵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那个杀阵由数人维系也只是撑了一盏茶的时间，那个凶手竟然能独自一人布阵，虽然洛奇万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是想到了夕家的个废物——夕暝。
　　“那人一路向南，卑职以为他会去禹城，便在禹城加派了人手，但是那人之后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既明说。
　　“神父，你觉得那人是谁？”洛亲王直视着既明的眼睛问道。
　　“乔家余孽，卑职认为，三年前长生泽废墟，夕暝没有死。”既明的声音冰冷地不掺杂任何感情。
　　洛亲王点点头，“毕竟是他们先祖葬身的地方，乔家神秘莫测，或许那个夕暝真的得了什么大的机遇。”
　　“卑职一定会尽快将凶手抓到。”既明说道。
　　“本王相信你，但是你身边没有什么得力的住手，让洛金他们帮你，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本王汇报，毁神坛灭口这种事打的不仅仅是本王的脸，更是神教和王上的脸，这个人抓到了，本王要亲自处理。”洛亲王冷声道。
　　“是。”
　　“这次你知瞒不报，本王不重罚你日后无法服众，待到从王朝回来，你紧闭三月。”洛亲王说道。
　　让洛金协助他追查凶手，又让他关三个月禁闭，摆明了就是提防他，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一切都会在王城结束。
　　“卑职遵命。”
　　既明推开门出去时，一个小小的纸片人落到他的手背上，紧紧贴着他的手指，既明将手缩进衣袖，大步离开。
　　众人已在后院安顿下来，既明一进房间，夕暝便一脸担忧地小跑上前，欲言又止地看着既明。
　　既明低下头，这些年夕暝过得颠沛流离，在长生泽三年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模样长开了，但是身形依旧单薄，个头跟十七八岁的时候，没有差很多，既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愧疚。
　　“你变了很多。”既明突然说道。
　　“什么？”夕暝一愣。
　　“从前你做事不管不顾，只求自己痛快，是非观念单薄，现在，你变了。”既明抚上夕暝的脸说。
　　“以前我觉得我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我活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报复所有人，可现在不一样，我活着有盼头了，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了。”夕暝说道。
　　既明看着他，满眼心疼。
　　“从前的我像他，还是现在的我像他？”夕暝突然问道。
　　“你从来没变过。”既明说道。
　　夕暝笑了笑，他早就料到了既明会这么回答。
　　“既明，你说我们能活着从王宫里出来吗？”夕暝问道。
　　既明犹豫了一下，迟迟没有开口。
　　一个王府，对于他们就像龙潭虎穴，更何况王宫了。
　　夕暝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我们把生死契解了好不好。”
　　既明已经不是普通的傀儡，他不需要依靠自己就能长长久久地活着。
　　“为何？只要你不为我而死，我便不会有事。”既明说。
　　可是夕暝想给他留一线生机。
　　“我是人，我还有来世。”夕暝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这个理由其实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来世他就是不是现在的夕暝了。
　　既明觉得自己胸腔里被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无处宣泄，“我不。”既明抓着夕暝的手，“洛亲王试探过我了，他说从王城回来，要去长生泽，在这段时间里，他不会再强行让我认主，夕暝，重新做我的主人好不好。”
　　夕暝心跳快了几分，主仆契约加上生死契，自己死了，既明逃不了。
　　“你这么想陪我死？”夕暝含着泪勾起嘴角，“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
　　夕暝咬破手指，在既明胸口一笔笔地画下阵法，金色的光芒在既明胸口绽放，最后一笔，夕暝微微停顿，一缕红色的密文隐秘地融入到了阵法中，最后一笔完美落下，金色光芒消失，既明空荡荡的胸腔被夕暝填满。
　　“主人，我爱你。”既明捧着夕暝的脸，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