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说教 ...
-
“小月”面色苍白,缩着肩膀地坐在马上,倒是阿桃比方才坦然多了,悠哉悠哉地朝森林里张望。
只剩既明他们那组没有出来了,目前头筹是洛金那一队,阿桃心想神父怎么也会超过洛金吧。
过了一会儿,既明三人才骑着马从树林里钻出来。
“小月”泛着微红的眼睛朝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身上扫了一圈,那冷峻的人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绕过“小月”,站到了裁判面前。
神子将猎物从马上搬了下来,裁判清点之后,洛木便开始沮丧起脸来。
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落后于洛金,屈居第二。
“没事,第二名也很不错了。”神子笑着安慰道。
“可惜那只白狐,让它给跑了。”洛木叹了口气,余光看到神父,又立即解释道,“神父,我没有别的意思,一定是那狐狸太过于狡猾,才跑掉的。”
神父点点头,“确实狡猾,还咬到了我。”说罢,眼光从“小月”身上扫过。
刚刚从昏迷中转醒的“小月”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清了清嗓子从马背上爬下,走到阿桃身边,“神父被狐狸咬到了?咬了何处啊?”
阿桃被“小月”扶下马,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咬到哪里了?快让随行的灵医看看,被这种畜生咬了可不能掉以轻心,以前我就见过被狐狸啊,狼啊,狗啊咬到的人,最后都疯了。”
畜生“小月”笑容一僵。
“疯不了。”既明咬着牙,僵硬道。
阿桃尚不知自己一句话,将师父师娘骂了个遍。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听了来龙去脉的洛亲王遗憾地摇摇头,“神父与头筹失之交臂,这宝物是你的了。”洛亲王将罗盘抛给洛金。
洛金一把抓住,压抑着兴奋看了“小月”一眼,单膝跪地谢恩。
点点星火顺着风盘旋着升到空中,众人围着篝火烤着方才猎到的野物。
柴火的爆裂和油脂滋滋的声音勾着众人心底的馋虫。
夕暝和阿桃换回了身份,顶着小月容貌的阿桃,凑在顶着自己皮囊的夕暝身边低声说,“太香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会儿那个兔子腿能不能给我吃。”
“能。”夕暝满口答应着,等到兔子烤的外酥里嫩,便扯下了一个兔腿递给了既明,然后自己扯掉了另一个兔腿,阿桃眼巴巴伸手去接,只见她的师父将兔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将剩下的给了自己。
阿桃撇撇嘴,小声道,“木头人也要吃兔腿吗?”
“本王在林子里转了大半夜,怎么没发现有狐狸呢?”洛亲王拨弄着篝火说。
“狐狸生性警惕谨慎,许是动静大,都躲起来,属下运气好罢了。”既明喝了一口酒说道。
“也许吧,不过一只狐狸,竟然能咬伤你,还从你手里跑了,莫不是狐狸成了精?”洛亲王说笑道。
既明拿着酒壶的手一顿,泰然自若道,“白狐生的漂亮,尤其是一身皮毛,油亮油亮的,卑职头一次见狐狸,瞧着新鲜本想着捉活口养几天,没曾想竟给他跑了,让王爷见笑了。”
洛亲王端起酒壶,和既明碰了碰,没再提过狐狸之事,酒足饭饱之后,都各自回了自己房间休息,而“小月”则被洛金叫了出去。
“小月,身体怎么样,头还晕不晕,方才吃饱了吗?”洛金将人带到一处昏暗的地方,关切地问道。
夕暝方才跟阿桃说过小月和洛金的事,于是阿桃便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关心了洛金几句。
洛金拉着她的手弯着一双笑眼,好似怎么也看不够眼前的人,阿桃干笑着一动不敢动,只想快点替阿桃收了聘礼,然后离开。
“对了,这个给你。”洛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松开阿桃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要送罗盘了,阿桃搓搓手准备迎接,结果纸包落入手中,温温热热的。
“打开看看。”洛金说道。
阿桃一层层打开后,里面竟是一个烤的冒油的兔腿。
“趁热吃。”洛金催促道。
阿桃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她抬起头看着洛金,轻声道,“谢谢。”
“小月,你我都是孤儿,承蒙王爷照拂才有今日,王爷的许多行径我虽不认同,但是我身为他的护卫,不能不忠于他,这次给进宫给王上祝寿之后,我便向王爷请辞,我们离开王府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洛金握着阿桃的手说道。
可惜,洛金的话小月听不到,怀着别样目的的阿桃点了点头。
“太好了。”洛金一把将阿桃抱进怀里。
男人胸膛宽厚,衣服上的金属护甲硌的阿桃生疼。
洛金抱了一会,又满心欢喜地看了阿桃半晌,在她额头落上一吻后,郑重地将罗盘放到阿桃手里。
“聘礼。”洛金说道。
阿桃点了点头。
她在洛金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地将兔腿吃完,这些浓情蜜意虽不属于她,但也让她感觉到了暖心,同时对小月和洛金的愧疚就更深了几分。
阿桃推开门回到房间,一张符就朝她飘了过来,心不在焉地阿桃站在原地,眼看着符就要拍到她的脸上,夕暝猛地站起来,手一挥,那符拐了个弯,贴到了墙上,然后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你这丫头,怎么魂不守舍的?”夕暝走上去敲了敲阿桃的额头说道,然后将一张新的符递给她,“爆裂符,引入灵力就会爆炸,今晚就学这个。”
见识过爆裂符威力的阿桃连忙将符收起来,连声道谢,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夕暝。
夕暝在林子里被折腾累了,往床上一躺,钻进了被子里。
但是既明,看到了阿桃那张满是心事的脸。
“怎么了?”既明倒了一杯茶,示意阿桃坐下来慢慢说。
她的这个师娘虽然英俊逼人,极少说笑,但是阿桃不怕他,她怕的是那个每天和她嘻嘻哈哈的师父。
阿桃从怀里摸出罗盘递给既明,既明接过去,放到一旁说道,“多谢。”
“这个真的是个宝贝吗?”阿桃问道。
既明摇摇头,“卜不了吉凶,寻不了宝贝,里面有充沛的灵力倒是不假,但是这些灵力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进入人体不能被吸收,只会让人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洛金他想把这个当做聘礼给阿月,我们顶替了阿月收了人家的聘礼……”阿桃越说越小声,说道最后,低着头抠着手指嘟囔。
既明轻声笑了笑,“无妨,明日我差人给小月准备份丰厚的嫁妆,送到洛金府上,算是对他补偿。”
阿桃听了这话,绷紧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她高兴地说道,“我替他们多谢师娘。”
既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夕暝,可是为时已晚,夕暝已经被他们吵醒。
“感谢?”夕暝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冷哼一声,“蠢货。”
阿桃被骂的一头雾水,捏着衣角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求助的眼神一直往既明身上瞅。
“为何?”既明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外衣披到夕暝身上。
夕暝拢紧衣服,大步走到阿桃面前,有些严厉道:“男人说几句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你就感动的一塌糊涂?”夕暝在阿桃嘴脸抹了一把油渣,“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我…我不是…”阿桃涨红一张脸,连忙摆手。
“洛金在洛亲王身边助纣这么多年,手里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因果轮回,他迟早遭报应,哪个姑娘嫁给他,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夕暝不屑地说道。
“他其实也不认同洛亲王的做派……”夕暝笑眯眯的时候她都打怵,更不用说夕暝现在如此严厉了。
“嘴上不认同,身体却很诚实,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夕暝不耻道。
既明捏了捏夕暝的手指,示意他在姑娘面前,注意言辞,夕暝白了阿桃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撇开大是大非不说,这个男人跟在洛亲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个护卫首领,却一贫二洗,以前光棍一条花钱大手大脚但也算了,和小月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改了这臭毛病,以后怎么办,洛金他只会提刀杀人,提刀杀人能养家糊口吗?”
阿桃刚想张嘴,夕暝一拍桌子指着她,“怎么,你还想跟我唱反调?对,杀人能赚钱,大陆上的杀手哪个不是腰缠万贯,还有一堆丫头片子迷恋追捧,要我说你们这些死丫头都是画本看多了,杀手一年死多少个啊,危险先不说,无冤无仇地为了钱财去杀人,缺不缺德啊,他今天可以为钱杀别人,明天也可以为了钱杀你了。”
夕暝越说越来劲,既明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阿桃,然后从后面将夕暝连人带椅子一起搬走了。
“我…我也不是小月啊。”夕暝被搬走,阿桃终于找到话缝,插上了一句话。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话还没说完,就像她这种没脑子的小姑娘,早晚要被男人骗。”夕暝蹬着腿说。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既明将夕暝抱上床半跪在他床边说。
“像什么?”夕暝将外袍扔到既明怀里,没好气地说。
“像个絮叨未出阁姑娘的老母亲。”既明说道。
“去你的!”夕暝抬起一脚就要踹,既明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握着他的脚往自己胸口上按,“往这踹。”
“烦人,滚一边去。”夕暝脸上泛起红晕,裹着被子躺到了最里面。
折腾了一宿的夕暝,很快便睡了过去,阿桃缩在角落里学习新的符箓,既明坐在窗前,看着愈来愈近的玥城陷入了沉思。
“师娘,您有心事?”阿桃在角落突然问道。
既明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阿桃坐在地上,撑着下巴说,“您只有面对师父的时候才会有表情,喜悦或者担忧,师父不在的时候,您总是没有表情,但是您刚刚,眉头都拧在一起了,您……也有喜怒哀乐吗?”
既明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低下头,微微笑了笑,“和他在一起久了,所有的感情都慢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