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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夤神 ...

  •   夕暝一夜未睡,坐在屋里,看着门外绰绰人影直至天明,直到那人影离去,夕暝才合上眼睛,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既明,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他向来不是什么洒脱的人,他容易被爱恨左右,他容不得既明对自己的爱里掺杂其他的东西,就算是前世的自己也不行。
      外面太阳东升西落,既明已经三个日夜没有来见他了,夕暝心里的怒火被焦虑扑灭,他离不开既明,他要既明,他要将既明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执念不能强毁那就渡化,既明忘不了曾经的黑暗之神,那他就一点点挤走黑暗之神在既明心里的位置。
      夕暝翻身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今日是深秋难得一见的艳阳天,阳光洒在身上扫掉了夕暝心里的阴霾,夕暝用手遮着眼睛,透过指缝去看天上的太阳,没有神,人间依然有昼夜,人类不需要神明,所以,曾经的神,归他了。
      “神父去哪里了?”夕暝问守在门口的丫鬟。
      那日夕暝擅闯书房,神父自那之后再也没回过雅室,府里上下都以为这位桃夫人已经失宠,但神父又说,桃夫人可在府里随意走动,这便让人摸不着头脑。
      “神父近几日都在教里。”丫鬟规矩回答道。
      “行,我去见他。”夕暝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教坛重地,外人不得随意走动,奴婢还是去通报一声吧。”丫鬟说道。
      他要见既明何时需要通报了,夕暝睨了丫鬟一眼,仰着头挑着下巴走了出去。
      嚣张至极。
      教坛外的守卫拦住夕暝的去路,先是被丫鬟拦,又被几个侍卫拦,这身份还真是悬殊,夕暝刚想发作,圣子便从教里走了出来。
      “桃夫人。”圣子看见夕暝眼睛一亮,连忙让守卫退下。
      “你来的正好,我要去见神父,他们拦着不让我进。”夕暝说道。
      圣子脸色有些为难,将夕暝请了进去,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低声道:“神父在祭坛三天了,他好似心情不好,眼神冷的像冰块,夫人,若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去了,免得......”
      “哦,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他。”桃夫人说罢提着裙摆朝祭坛走去。
      圣子想追过去,可桃夫人脚程极快,一眨眼走出老远,而他又有要事缠身,只得先行离去。
      许是知道神父心情不佳,祭坛周围无一活物,夕暝画出一道瞬移符,凭空出现在祭坛中。
      既明一袭白衣坐在光束下,凭空出现的人影让他始料未及,既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你日日不归家,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养了什么外宅?”夕暝一步步朝他走去说道。
      “我没有!”既明连忙竖起手指发誓,脸上有着难掩的喜悦,夕暝这么说,便是还在乎他。
      “没有,那这里的是什么?”夕暝坐在案几上,纤白的手指点在既明胸口。
      既明一噎,不知该如何作答。
      “怎么才能渡化他?”夕暝问,“我们现在这么说话,他听得见吗?上次我们在这里...他都看到了。”
      “他上次出来,灵体受损,现在正在休眠恢复听不见也看不见,但是苏醒之后就能听见能看见了。”既明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夕暝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说道,“只要化解他的执念与怨气,他便会消失。”
      “执念与怨气......”夕暝拧着眉说道,“你杀黑暗之神时,他才生出执念与怨气,要平息,难不成你得把命赔给他?”
      既明摇摇头,“他死后我也死了,而且当年我在长生泽也死过一次,执念并没有因为我的消亡而减少半分。”
      夕暝拉拉既明的衣袖,既明坐回到蒲团上,将夕暝抱进自己怀里,夕暝在他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你们曾经相爱,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你不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吗?他倒是是怎样一个人啊。”夕暝想起白影那种令人不适的癫狂模样。
      既明摇摇头,“临死前生出的念头,说不准,不过要说他的性格,敢爱敢恨,认准一条路,头破血流也要走下去,执着地有些偏执,脾气不大好,但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说出的话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气死,但是他那颗赤诚的心,又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溺死在里面。”既明说着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他低下头吻了吻夕暝的发顶,“你这个脾气,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夕暝听得心里泛酸,不着痕迹地躲了躲。
      “都是你。”既明将人往怀里紧了紧说道,“对啊,都是你,你脾性丝毫没变,夕暝,我如果因为有难言的苦衷,要杀你,你临死时会怎样?”
      夕暝从既明怀里坐起来,转过身直视着那人,半晌说道:“我会恨死你,我会觉得我爱错了人,一颗真心喂了狗,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将你的骨头剁碎了喂狗,既明,我没办法看着你活生生地离开我,辜负我,你如果有一天不要我了,我就杀你了。”夕暝提着既明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既明低头,朝夕暝那张凉薄的唇吻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将那些恶毒的话,揉碎了,伴随着甘甜的津液吞进肚里,融进骨血。
      夕暝舌尖被吮的发麻,既明咬着他的唇舌说低声说:“我等了千年万年等来了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夕暝轻轻一笑,翻身将既明按在地上,两人的身影揉碎了日光,既明胸膛上的薄汗在细碎的日光下闪烁着光泽。
      深秋的天气依旧炎热,两人身体交叠,犹如火烧般滚烫。
      “为何不回府?”夕暝居高临下地看着既明,一双凤眼,染上微红。
      既明扶着夕暝纤细的腰身,“怕,怕你觉得我喜欢的不是夕暝。”
      “我不管你以前喜欢的是谁,我要你的过去和现在。”
      一阵天旋地转,夕暝便被既明按倒在了地上,天空只有小小一隅,渺小的人类短短地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现在倒希望白影早些清醒。”夕暝披着既明的外衣,躺在对方怀里说道。
      “为何?”
      夕暝水蛇般的手臂,勾住既明的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狡黠地笑道:“自然是让他看看,我们有多么恩爱。”
      “调皮。”既明在夕暝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他估计会再次暴走。”
      夕暝噗嗤笑了起来,突然他有些凝重地看着既明:“白影还是爱你,你说,他的执念会不会是得到你。”
      既明一怔,然后摇了摇头,“他曾经多次拉我进幻境,以各种方式来考验我有没有变心,他的执念并没有因为我通过了考验而消减半分。”
      “不是爱,不是恨,那到底是什么呢?”夕暝扭了扭后背,“你在我后背描什么啊,很痒。”
      “符咒,可以阻挡他拉你进幻境。”既明说。
      “你不早给我画,我的阵法伤不了他,他能伤我,上次在幻境里,他差点掐死我。”夕暝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说道。
      “他...应该不会对你下死手.......”既明犹豫道,“有些事你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是他的本体,你死了,他会消亡,神明不同于凡人,转世也无法与前尘了断。”
      夕暝心里的震惊难以平复,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种牵绊。
      “我会想起当神仙时的记忆吗?”夕暝问。
      既明摇摇头,“我不清楚,神明陨落化作风雨洒向人间,你是被我强行塞进轮回的,从前并无先例,我也不知你会不会恢复记忆,但是夕暝,往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还有未来。”既明捏着夕暝的手指说。
      既明好似很不愿提起往事,夕暝又是个好奇心单薄的人,便没有多问,两人静静地坐着,夕暝闲来无事,随手翻看这案几上的纸张。
      上面是既明的字迹。
      “你的字迹变了很多,刻意隐藏字迹,倒是显得欲盖弥彰了。”夕暝拿出傀儡术来,放在一旁对比。
      既明看了一眼,“太久没提笔,竟不知道我的字迹都变了。”
      “从前,我们的光明神肆意张扬,唯我独尊,如今锋芒内敛,沉稳如山。”万年孤寂的岁月与漫长的等待,将他所有的骄傲与锐气全部磨平了,夕暝有些心疼地拍了怕既明的脸颊。 “如今这般正好。”既明说道,心爱的人回到身边,他此生别无他求。
      “这是图纸和名单,玥城......”夕暝看着纸上的字,“你要重建被我摧毁的神坛?”
      既明点了点头,“下月王上诞辰,我和洛亲王要去王城,中途会路过那三座神坛,神坛被摧毁一事并未上报王洛亲王,他知道了一定会怀疑你,倒是难免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洛亲王和王室借神教名义汲取百姓生命之力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神教早该毁了,我拆他教坛的时候,早就做好被洛亲王追杀的准备了。”夕暝说道。
      既明捏了捏夕暝后颈,“现在百姓被神教蒙蔽,拆了教坛只会惹百姓不满,我们要做的不是摧毁教坛,而是拆穿光明神教的谎言。”
      “你要怎么做?”夕暝问。
      既明看着夕暝的眼睛笑了笑,“谎言总会有破绽,人的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夕暝,我一起去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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