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43、夤夜

　　“你敢伤他！”白影衣袂无缝自动，眼里的猩红顺着眼角蜿蜒到脸上，白影青白的手呈利爪朝夕暝喉咙掐去。
　　夕暝闪身躲避，他的阵法打在白影身上如同落入大海的石子泛出点点涟漪，并不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反观夕暝，衣衫被白影的利爪撕出道道裂痕眼看便要衣不蔽体了。
　　眼前这白影，并非人类也不是魂体，如同阵法伤不了他，夕暝引天地灵气在掌心凝成一把灵刀。
　　“就凭你这个废物。”白影冷嘲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朝夕暝心口飞去。
　　“小心！”既明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张开仅剩的手臂将夕暝推开。
　　木头被绞碎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既明仅剩的手臂，也离他而去。
　　“既明，我不是故意的。”白影一下子慌了神，呆愣在原地，捏着既明的衣角道歉。
　　夕暝一把推开既明，趁机朝白影的脸上狠狠甩了两个耳光。
　　白影彻底被打蒙，夕暝好似还不解气，再次抬起手，又朝白影的脸狠狠地劈了一掌。
　　杀阵都奈何不了的白影，被夕暝三巴掌扇的有些缥缈。
　　“好了，别打了。”既明忍着剧痛阻止道。
　　“怎么？你心疼了”夕暝捏着既明的下颚恶狠狠地说。
　　既明别开脸没有否认，“夤，你先回去。”
　　白影捂着脸，点了点头。
　　“你敢！”夕暝暴怒道，这个白影又想回既明的身体里，夕暝一想到，既明身体里一直藏着另一个人，他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既明疼的脸色青白，原本十分嚣张的白影，此时也没了原本的气焰，“夕暝，求你帮辰光将手臂重新安上，他很疼。”
　　“辰光？”夕暝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他说你叫辰光？”
　　既明看了一眼暴怒的夕暝，垂下眸，摇了摇头，“我是既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辰光了。”
　　“没有辰光了？”白影声音高了几分，怨气在他脚边盘旋而上，他的声音再度变得凄厉，“你想让我死对不对，你巴不得我死，然后跟这个贱种双宿双飞。”
　　周遭空气冷了几分，白影的脸颊变得扭曲可怖，夕暝布下结界将白影挡住，白影爆涨的怨气瞬间冲破了结界。
　　既明挡在夕暝面前，失控的怨气尽数打在既明背上。
　　既明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夕暝怀里。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夕暝抬手布阵，抵御着白影的攻击，艰难地问道。
　　“唉……”既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辰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不是要负我？”白影凄厉的声音问道。
　　“今生今生，生生世世，绝不…负你。”既明话音未落，他便被夕暝从怀里扔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暴怒的夕暝又在他后腰，狠狠地踩了一脚。
　　怨气瞬间消失，白影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夕暝祭出灵刀，咬着牙说，“那你们就去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既明绝望地闭上眼睛，这是不是就是天道对他的惩罚啊。
　　灵刀的尖刃抵在既明的眉心，尽管夕暝心里恨意翻涌，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白影蜷缩在既明身边，两人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夕暝深吸一口气，手里的灵刀化为乌有，“你们两个走吧，日后再见便是仇人，你们若是还想打我这副躯壳的主意，我定然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放过你们。”
　　夕暝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将这番话说出口，他狼狈地转过身，不想让自己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子，被既明看了去。
　　“我不走。”既明低声道。
　　“也对，这里是你们的光明神教，性格走的是我。”夕暝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夕暝，别走……”
　　夕暝的脚步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
　　既明挣扎地起身，靠在门上，挡在夕暝的面前。
　　断臂的痛苦让既明面色苍白，发丝混着汗水黏腻地贴在侧脸，既明佝偻着身子，恳求地看着夕暝，“不要走，我说过，今生今生，生生世世，绝不负你。”
　　夕暝回浑身看了看身后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讥讽地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现在要跟我扯什么前世今生投胎转世！”
　　“你看好了，我是我，他是他，他有他的思想我有我的思想，哪怕上辈子我俩是同一个人，但是现在我们两个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与我无关，我是从灵云镇一步步走出来的夕暝！”夕暝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深吸几口气，然后以一种极度冷静的声音说道，“既明，你好好想想，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夕暝折回屋里，捡起既明地上的两条胳膊，替他重新按了回去。
　　“辰光。”白影见既明恢复如初，笑着握住既明的手。
　　“你离开我的身体太久了，快些回去吧。”既明将手从白影手里抽出，声音有些冷淡。
　　白影的身形比方才更加缥缈，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回去了。”
　　既明点了点头，白影走到既明身前，身体突然前倾，在既明嘴脸落下一吻，然后化作一缕白光，钻进了既明的身体里。
　　白影消失，既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去握夕暝的手。
　　夕暝用力甩开，走到一旁，和既明保持这一个疏远的距离。
　　“从我创造你的那一刻，你便知道自己是谁，对吗？”夕暝问道。
　　既明点点头。
　　“堂堂光明之神，竟然甘愿给我这么个废物做傀儡，想必也是因为方才的黑暗之神，对吗？”
　　既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的。”
　　夕暝嗤笑一声，“上神，咱俩好歹是上过床的关系，不管你从前是利用我还是玩弄我，但我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奈何不了您，我只想要个真相，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你别这么……”既明看着夕暝故作坚强的疏离模样，心里痛苦难耐，他朝夕暝伸出手，夕暝却连连后退。
　　“夕暝，我没有利用你，也没有玩弄你，我一直瞒着你我有从前的记忆，只是因为我觉得以前的事过去了便过去了，说出来只徒增烦恼，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好好地过完你的每一个转世。”既明说，“我沉睡了太久，情感缺失，但就算那样，我还是爱你……”
　　“因为我是黑暗之神的转世对吗？”夕暝问道，“如果我不是，你根本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对不对。”
　　“没有那种可能，”既明大步上前，将夕暝逼至墙角，颤抖地手轻轻抚在夕暝脸颊，“我们…我们大战时，我把你…把你杀了……”
　　既明痛苦地垂下头，字字泣血，“我保全你的神魂，送你入了轮回，然后创造了傀儡术，将其传给乔家先祖，最后，将毁了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神魂封印在灵木中，我的神魂有上有你的一滴心头血，只有你用傀儡术召唤我，我才能苏醒。”
　　所以，就连他的降生都是被安排好的。
　　“既明，我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这红尘中的一个俗人，凡人生死在所难免，短短几十载春秋过去，一碗孟婆汤下肚，便和前尘往事断了干净。”
　　“断不干净...夕暝，断不干净的......”既明低着头，“我取你心头血时，是你临死之际，那个时候，你恨死我了......那滴血沾了你的执念，戾气与怨憎，他在我的身体里被我的灵力滋养，渐渐地修出了人形，就有了你方才见的那个模样。”
　　怪不得阵法伤不了他，原来那个人只是一股气，一股充满怨憎的邪气。
　　“他寄生在你体内，离开你久了，自然会消散，你不想他消失，你心里放不下的还是黑暗之神，你希望黑暗之神能够重新回来，而我，只是你在漫长等待中聊以慰藉的替代品，对吗？”夕暝问道。
　　“不是的...”既明猛地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尽是慌乱，“你怎么会这么想，神魂入了轮回转世成了你，黑暗之神再也不会回来了，光明之神□□泯灭，光明之神也不会重生，如今这世上，只有夕暝和既明了。”
　　“那你为何还要让黑暗之神的执念留在你的体内？”
　　“夤因我而死，□□化作齑粉，神魂被我强行送入轮回，他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神明，我不能强行摧毁他的执念，我希望他能有尊严的，体面地离开他曾经守护过得世界。”
　　“他因你而死？”
　　既明点点头，夕暝对他已经没有了戒备，既明将人抱进怀里，“传说是假的，汲取人类生命力的是我，夤是修炼天才，我爱慕他，因为他比我强，而心生自卑，我怕心爱之人瞧不上自己，便偷偷汲取了人类生命之力修炼，最终被天道发现，引来天谴，夤想救我，可那时我体内强大的灵力已经扰乱了我的神志，我疯癫之下杀了夤，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我体内不属于我的灵力引了出去，我恢复神志时，夤已经回天乏术...我一直瞒着你，便是怕你知道，我曾经...伤害过你...”
　　夕暝推开既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竹林外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丫鬟，幸而她们因恐惧不敢抬头，夕暝原本的样貌才没有被她们看了去。
　　“退下，以后府里夫人随意进出。”既明朝那几个丫鬟说道。
　　丫鬟领了命，退了下去。
　　既明不远不近地跟着前头的人，夕暝进了卧房，既明在门口停住脚步，隔着房门，他听到夕暝走动，坐立，翻身上床的声音。
　　夜降寒霜，既明身上落了一层白霜，黎明时分，既明拂去满身寒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