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夺舍 ...

  •   夕暝睡得很沉,恍然间,他又感觉到了那种下坠感,坠到最底,沉重的黑暗散去,夕暝再次站到了梦境里的山巅。
      还未等他适应眼前刺眼的白光,他的脸上就被重重地甩了一个耳光。
      “贱种!”背后响起了那个空灵的声音。
      夕暝捂着脸冷哼了一声,恍然明白,这不是梦境,而是既明身体里那道白影拉他进入的幻境。
      显然,他们在祭坛顶楼的亲密之事,被白影看到了。
      “他是我的。”夕暝身体动弹不得,吐出一口滚烫的怒气说道。
      “你好好看清楚,他是谁的!”身后绕出一只手,钳着夕暝的下巴强迫他看向前方。
      那只手冷的像冰,夕暝背后泛起冷意。
      前方不远处,既明一袭白衣背对他站着,时间飞速流逝,黑暗将近,既明从悬崖缓缓朝夕暝走过来,他的眼神里有着由期待转变成的喜悦,夕暝知道,既明的喜悦不是因为他。
      随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夕暝身后走出,黑白两道人影越走越近,夕暝忽然发现,既明的白衣是上次黑暗之神的,而黑暗之神的玄衣,是既明上次穿的。
      两人走到对面,却没有像上次那般擦肩而过,玄衣的黑暗之神突然张开双臂勾住了既明的脖子,既明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他吻了起来,两人如同干柴烈火,幕天席地地躺了下去,黑白两色的衣服铺在草地上,两具身体交织,夕暝亲眼目睹了既明同旁人的欢爱。
      昼夜颠倒,太阳升起又落下,日月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中,时间一片混乱。
      黑暗之神的低吟,既明的喘息,白影的轻笑,如同一道道催命的符咒打在自己的身上,夕暝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纠缠的身躯。
      末了,黑暗之神抓起地上的白衣,套在自己身上。
      “为何要穿我衣服?”既明坐在地上,宠溺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玄衣之人。
      “自然是以解相思。”黑暗之神轻笑道,然后飘飘然地站到了山巅之上。
      混乱的昼夜结束,一轮明月高高挂起。
      既明捡起地上的白衣,讳莫如深地看着黑暗之神的身影。
      “看到了吗?看到他是谁的了吗?”白影冰凉的手,搭在夕暝脖颈上,轻轻摩挲着。
      “你就是黑暗之神对吗?”夕暝说道。
      白影嗤嗤地笑了起来,“我,就是神,他也是神。”
      “他是我的傀儡,而你,只是一个躲在他身体里,连脸都不敢漏的...”夕暝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停顿片刻说道,“废物。”
      夕暝凭空又挨了一个巴掌,两侧脸颊高高肿起。
      “你连灵力都没有,你甚至都不能保护他,你凭什么陪着他的身边,你才是废物,古往今来最大的废物,你不配活在世界上,你去死!去死!”空灵的声音变得凄厉,夕暝脖子上的那只手渐渐收紧。
      尽管是在睡梦中,夕暝还是真实地感受到了痛苦。
      “夕暝...夕暝...快醒醒。”
      夕暝听到了既明的呼唤。
      醒来,快醒来,再不醒,就要被掐死了。
      可是他的身体好似被一座大山压住,无法撼动分毫。
      既明的声音愈来愈焦急,突然,夕暝觉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抓住,那手微凉宽厚,是既明,既明用力一拉,夕暝身上大山般的压迫感倏然消失,他猛地清醒过来。
      “夕暝。”既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好痛...”刚刚坐起身的夕暝满脸痛苦地到了回去,他的胸口,小腹,腰臀腿好似被马车压过一般,酸痛无比。
      而罪魁祸首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既明看着夕暝微微肿起的脸颊问道。
      夕暝点点头,撑起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被子滑落,夕暝雪白的脖颈上有一道清晰的指印。
      既明袖子下的手,握紧了拳头,一道白光,在既明手腕上绕了一圈,顺着他的胳膊,钻进了既明的心口处。
      “梦见...什么了...”既明问。
      夕暝看着他,脑子里全是既明跟旁人亲密的画面。
      “梦见你和旁人好了,不要我了。”夕暝笑了笑,说道。
      “那只是一个梦。”既明上前,将夕暝抱进怀里,手掌在夕暝脖子脸颊抚摸过,红肿和指印缓缓消失。
      “你说...傀儡曾经,会不会也是人啊,就像你,被赋予生命时,有人的灵魂进入你的身体,从而你便有了意识。”夕暝躺在既明怀里,与他十指相扣道。
      “我不知道...”既明没有否认,他握紧夕暝的手,“人也有前世今生,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不过,人和傀儡,都只能活一遭,今生是谁,便是谁。”
      今生是谁,便是谁。
      对啊,光明之神是光明之神,既明是既明,如今这世上,是既明在活着。
      夕暝在对方手背落下一吻,“我累了,你抱我睡。”
      “好...”既明陪他躺下,夕暝闭上眼睛,放慢呼吸。
      既明误以为夕暝已经睡熟,将手臂从夕暝颈下抽出,缓缓翻身下了床,推门走了出去。
      既明离开后,夕暝从床上坐起来,脸颊和脖颈好似还在隐隐作痛,他拿起琉璃镜,借着夜明珠的亮光仔细查看了一番,见脸颊脖颈完好如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白影可以趁他沉睡拉他进幻境,但是却不能对他完成实质性的伤害。
      窗外月明星稀,深更半夜自己被噩梦惊扰,既明竟然偷偷溜了出去,夕暝像一个怀疑自己偷腥的小媳妇,提着灯便走了出去。
      “夫人……”门外侍候的丫鬟见夕暝出来,连忙弯下腰行礼。
      “神父去哪里了?”夕暝问道。
      “往书房方向去了。”丫鬟如实回答道。
      夕暝点了点头,抬脚便要往书房去,丫鬟追上去,拦住了夕暝的去路。
      “夫人有所不知,神父平日都是在雅室处理教内事物,只有重大事情发生时,神父才会去书房。”
      “知道了。”夕暝自然知道,如果没有要事,既明怎么可能撇下自己。
      丫鬟挡在前头不肯让路,夕暝心里烦躁,但又不愿对一女子出手,便绕开丫鬟,继续往前走去。
      谁知那个丫鬟又追了上来,挡在夕暝前面,“夫人,您刚到府里,不懂规矩,书房重地,除了神父,其他人等不得入内,就连洒扫的丫鬟小厮都要请示过神父才能入内。”
      夕暝冷笑一声,既明的地方还没有他不能去的。
      “日后这府里规矩得改改了,不管是书房还是茅房,我想去便去,这府里若是哪个地方我去不得,让你们神父亲自来跟我说。”夕暝说完,推开丫鬟大步朝前走去。
      小丫鬟眼睁睁地看着新入府的妾室,目中无人,趾高气昂地踏进了书房所在的小院。
      小院在雅室身后,一条幽静小路直通院里唯一的房间,周围尽是高耸茂密的竹林,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夕暝的脚步声。
      院里没有一丝光照,小小的荷花灯只能照亮他脚底的地方,从远处看,好似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林中跳跃。

      “你疯了……”书房内,既明握紧拳头,对面前泛着白光的人咬着牙说,“他差点死在你构建的幻境中!”
      “哼,这不是没死吗?”白影一双猩红的眼睛,直视着既明,冷声道,“你时时看着他,他有一点不舒服,你就会警惕起来,我怎么可能杀了他。”
      “你生气了?”白影看着既明,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说,“你为了他,生我的气?你很喜欢他对吗?有血有肉,活生生一个人,抱在怀里很暖对吗?辰光,我呢?我曾经也是有血有肉,我曾经也是暖的啊。”
      白影声音含着哭腔,他眼里的猩红涌动,好似要流淌下来,可是,任凭他怎么痛苦,他都没有眼泪。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白影看着自己青白的双手,“我到底是为了谁,才变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既明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背影一下子变得沧桑起来。
      “你不要说对不起……我不怪你,真的,辰光,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不后悔真的,辰光,我现在正在一点点恢复,只要你能重新化神,我便可以借助你的灵力修炼出魂体,然后夺夕暝的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白影青白的双手捧着既明的脸说。
      夺舍……
      门外,夕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莲花灯险些掉到地上。
      曾经的恩爱都是假的吗?既明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帮他的爱人夺舍自己?
      夕暝摇了摇头,他不相信,除非,既明亲口跟他说。
      只要既明亲口说,他在骗他,他从未爱过自己,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绝不纠缠,他夕暝,拿的起,放得下,大不了,再见就是你死我活。
      夕暝想推开门,进入问个清楚,既明的声音便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你敢伤他,我一定…一定再杀你一次。”既明声音颤抖,用尽全身力气,说着狠话。
      夕暝猛地一掌拍开房门,既明没有骗他,他还有什么好畏手畏脚的。
      只见莹莹灯光下,两人如同亲密爱侣一般相拥在一起,夕暝的闯入,惊扰了白影,他浑身一颤,扑进的既明怀里,而既明下意识地将人往怀里搂。
      “夕暝……”既明大惊,但是抱着白影的手却没有松开。
      仿佛方才那不死不休的狠话,不是出自既明之口。
      “既明!”夕暝将手里的荷花灯狠狠摔在地上,琉璃的花瓣碎成一地残渣,花蕊处夜明珠从中间裂开,失去了光泽,“选我,杀了他,今日事既往不咎,选他,我杀了他,你我从此不死不休!”
      夕暝单手结印,一道杀阵在他掌心旋转,伺机而动。
      “先回去。”既明拍拍白影的后背轻声道。
      白影轻声应了一声,身上白光乍现,那白影藏身之处便是既明的身体,若是被他跑了,夕暝便束手无策,他一挥手,杀阵离手,朝那白影飞去。
      白影大惊,既明抬手用自己的身体想替他挡下这一击,但是杀阵刹那间便到了两人眼前,杀阵削掉了既明一条胳膊。
      “辰光!”白影从既明怀里抬起头,惊呼道。
      夕暝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雷当头劈下,在既明身体里和幻境里,他没有看到的白影的脸,此时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泛着青白,目光猩红,如同厉鬼一样的脸。
      尤其是在陵墓,失去既明的那三年,夕暝完完全全就是那样一副容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