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38、猜忌

　　曾经相依为命，亡命天涯的回忆在既明脑海里闪过，最终他的记忆定格在陵墓里，棺材落下那一刻，夕暝那双赤红的眼睛就绝望地看着他。
　　所有遗失的记忆都被唤醒，既明能感觉身边有夕暝呼吸的声音，只要睁开眼睛，他就能见到他，可既明眼前一片混沌，怎么也醒不过来。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白色模糊的人影，远远地朝他走了过来。
　　“什么人？”既明戒备地看着那影子。
　　白色的人影越近，轮廓渐渐清晰，一张苍白却又不失颜色的脸出现在既明面前。
　　既明胸口好似被打了一记闷拳，久久喘不上来气。
　　“你怎么会……”既明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人的脸颊，却又不敢亵渎。
　　“我怎么会活着……”那人的声音空灵，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该活着对吗？”
　　人影缓缓后退，既明伸出的手扑了个空，他踉踉跄跄地朝那人追去。
　　“回来……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我！”躺在床上的既明猛地一个激灵从榻上惊醒，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
　　“你终于醒了，做噩梦了？”一直躺在一侧的夕暝，连忙坐起身来。
　　“夕…夕暝！”
　　三年光阴如同南柯一梦，这一眼是跨过生死的久别重逢。
　　“你想起来了。”夕暝惊讶大于喜悦，他没有让傀儡重新认主，他为何会记起往事。
　　既明将夕暝的手捧在手心，轻轻地亲吻着他的指尖，“对不起，我让你找了那么久。”
　　“既明，你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夕暝抽回自己的手，有些担忧地问。
　　既明凝神在身体里巡视了一圈，“除了没有我们的主仆羁绊，其他没什么不妥。”
　　“你可知……傀儡无主是不会有意识的。”夕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既明的胸口说。
　　“我…我也不知道。”既明眼神闪躲，“或许是因为我的本体是灵木，灵气充足的原因。”
　　夕暝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三年前在长生泽，我们之间的羁绊断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成为光明神教的神父？”
　　“我也不清楚，当时我的心脏遭受重创，羁绊…羁绊消失，我也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便是在亲王府，当时我失去了记忆，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洛亲王告诉我，我是他的傀儡，在长生泽剿灭你时，被你所伤，他想和我重新建立主仆羁绊，但尝试多次未能成功，作为傀儡不能认主，便是无用，当时我曾因内疚想过自爆，洛亲王多番宽慰后，便让我替他打理光明神教，我进入神教以后，对洛亲王诸多做法不认同，便渐渐与他疏远。”既明说着又解释道，“纳妾之事不是我的本意，我是真的想以纳妾之名，放阿桃姑娘自由。”
　　“反正妾都纳进门了，你怎么说都有理。”夕暝冷哼一声。
　　“好在把你纳进来了。”既明一把抱住夕暝，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你何时学会了撒娇？”夕暝被他蹭的心痒，笑着说道。
　　既明深吸了一口夕暝颈间的空气，他们又在一起了，真好。
　　“王爷。”门外传来敲门声，大丫鬟如夏在门口说道，“神子求见。”
　　“去吧，神父。”夕暝推开既明，特意咬重了神父二字。
　　“我去去便回。”既明将面具扣到脸上转身便往外走，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看着夕暝，认真解释道，“我记忆恢复自然不会站在洛亲王阵营里，我会和你一起杀了洛亲王，毁了光明神教。”
　　说完，既明风一般走了出去。
　　既明离开后，夕暝勾起的嘴角渐渐放下，他翻身下床，在卧房里寻找既明的手记。
　　身为神父，总有动笔的时候，要知道既明到底是不是光明神，对比他们的字迹便知。
　　＊＊＊
　　“七日期限已到，神子可找到摧毁神坛的凶手了？”神父居高临下地看着神子问道。
　　“查到了。”神子说，“而且属下还查到了一些往事。”
　　“哦？说来听听。”既明饶有兴致地问。
　　“请您先屏退左右。”
　　既明一抬手，周围侍奉的仆从纷纷退下。
　　“说吧。”
　　“三年前王爷在长生泽要剿灭的乔家余孽，便是灵隐镇的修行废物夕暝，王爷的男妾，而摧毁神坛的人用的正是乔家杀阵，他又自称王爷的男妾，所以凶手必然是废物夕暝。”神子说道。
　　这废物二字怎么听怎么刺耳，既明忍着将这人一掌拍死的冲动继续道:“夕暝三年前便死了，而且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可有实质证据？”
　　“三年前死的是那废物夕暝的傀儡，而王爷和众多护法，并没有看到废物夕暝的尸首。”神子仰着头，满脸春风得意，向既明炫耀着自己知道这多年前的秘密，“所以，夕暝很可能没有死，他来寻仇了。”
　　“我要的是证据，夕暝死了是王爷亲口所说，你是在质疑王爷？”既明冷声道。
　　“这便是证据！”神子打开一副画卷，“画上之人就是夕暝。”
　　既明仔细一看，画像上的人果然与十七八岁的夕暝有八分相似。
　　“我亲自去了一趟灵隐镇，问了当地居民，这画像上的人，便是根据人们所描述的夕暝长像而画，而且我还让教坛幸存者看过画像，他们说画像上的人与凶手模样相似，只是年纪看起来要稍微大一些，如此便更加确定凶手就是那废物，因为那废物离开灵隐镇时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而今正好已是成年男子，所以凶手就是废物夕暝。”
　　既明想把他打成废物。
　　“王爷亲口说夕暝已死，还怎么说？”既明问。
　　“乔家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家族，神秘莫测，那废物多半是在陵墓中得到了先祖的传承，不知用什么阴损的法子骗了王爷。”神子说。
　　一说一个准，真不愧是神棍中的神棍。
　　“神父，属下亲自去了一趟长生泽，还有一个重大的发展。”
　　“又有何发现？”
　　“长生泽不见了。”神子凝重道，“原本长生泽所在的地方长出了许多树木，长生泽凭空消失了。”
　　既明在夕暝的记忆中看到了他布下的结界，信口胡诌道，“那个地方承载了太多杀戮，神明不愿让其留存世间。”
　　“原来神父早已知道，是神明告诉您的吗？”神子智慧虽有，但过于痴迷神明，否则，王上也不会为了耳根清净，把人送到教里。
　　既明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你既已查清，为何不将人捉来？”
　　“那废物行踪诡秘，难以探查，但是他曾说自己的目标是王爷，那我们便在禹城设下换卡，守株待兔。”
　　行，你去守株待兔，守几天就该给洛亲王守灵了，既明心里冷嘲道。
　　“连一个废物都抓不到，不知到底谁才是废物。”既明站起身，“去守好你的株，在王爷发现之前最好能待到你的兔，否则，拿你试问。”
　　“属下遵命。”
　　“还有一事，三座教坛损失的祭灵石，拿死刑犯顶上，将消息封锁，不要让王上和王爷知晓。”
　　“是。”
　　既明推门回到雅室时，夕暝正冷着脸坐在案几前，后背的藏书被翻得乱七八糟。
　　“怎么了？”既明站到他身后整理着藏书。
　　“过来。”夕暝翻遍了整间屋子，笔记倒是不少，但那字娟秀清丽，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他没有发现既明的字迹，又或者，既明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字迹，欲盖弥彰，更令人怀疑。
　　“何事？”既明坐到了夕暝身边。
　　“我在陵墓三年，先祖于我有教导之恩，可我从未祭拜于他，我今日想祭拜先祖。”夕暝说。
　　“我派人准备纸钱。”既明准备起身，却被夕暝一把拉住。
　　“不急，你帮我写一下先祖的姓名八字，我怕他收不到。”夕暝将纸笔推到既明面前。
　　既明没有多想，狼毫笔沾了墨，落到纸上那一刻，既明猛地停住。
　　夕暝写的一手好字，他为何要将让自己代笔，难道他想看自己的字迹？
　　既明想起陵墓里那本泛黄的傀儡术。
　　“先祖姓名八字。”既明问道。
　　夕暝哪里知道那老鬼何年生人，于是胡编了一个生辰。
　　既明压抑着即将勾起的嘴角，夕暝的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暴露无疑，他把自己先祖的生辰，提前了三百多年。
　　笔交点在宣纸上，行云流水的一行字便出现在纸上。
　　“行了，多谢。”夕暝没好气地抽出宣纸，叠了叠，随手拍在桌上。
　　未干的墨染透了纸张，既明写的那行和夕暝笔迹一模一样的字变得模糊不清。
　　既明曾经是他的傀儡，要模仿他的自己轻而易举。
　　“为何生气，这字迹多好。”既明拉着夕暝的衣袖晃了晃说。
　　“别碰我。”夕暝一把排开既明的手。
　　“怎地生气了？”既明绕到夕暝身后，将人抱进怀里。
　　既明有心隐瞒，两人心照不宣地打着哑谜，谁也不想将那些几乎要浮出水面的真相说出口。
　　夜里，一番云雨后，既明睡得深沉，夕暝撑着酸痛的身子爬起来，手掌抵在既明光洁的胸膛，他想再进既明的心里一看究竟。
　　他们已不再是主仆，只要既明对他有一点点戒备，他便会被傀儡自我保护意识所伤，夕暝试探性地一点点进入既明的身体。
　　既明对他的爱意无假，夕暝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傀儡的身体。
　　夕暝进入后，本该沉睡的既明突然睁开双眼，摸着心脏的位置，苦涩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