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39、昼夜

　　傀儡内里依旧一片虚空，夕暝徇着记忆里的方向往前走着，一路畅通无阻，走了许久，夕暝才恍然反应过来，先前那道阻拦他的屏障消失不见了。
　　屏障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那道白色的影子，夕暝朝前奔跑起来，忽然一股强风迎面吹来，夕暝寸步难行，只得弓起身子缓慢向前移动着。
　　那股风和他较上了劲，势必要将他吹出去，夕暝单手画阵，咬着牙抵抗。
　　这股风不属于既明，风里的灵力是陌生的。
　　渐渐地，风停了下来，一到空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滚出去。”
　　“你是谁！”夕暝寒毛竖立，警惕地看着四周，既明身体里竟然有旁人。
　　“滚出去！”那个空灵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随着那个凄厉的声音，夕暝周边飞来无数风刃，夕暝结阵抵抗，但还是被斩断了一缕发丝。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空灵的声音已经如同厉鬼，他机械地只会重复着一句话。
　　那人似乎灵力枯竭，风刃渐渐弱了下来，夕暝一挥手，全部风刃化作虚无。
　　夕暝一翻手，一个血红色的杀阵成型，“少在那里装神弄鬼，该滚出去的是你！”
　　“滚出去！”突然夕暝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一双苍白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随即夕暝便被一股强大的推力往后推去。
　　夕暝闭着眼睛都被那白光刺激的流下眼泪，他忍着痛苦，强行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随即天旋地转，夕暝被推出了傀儡身体。
　　夕暝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既明还在安睡，他可以肯定，他先前在既明体内看到的那个白色的光影，就是今天推他出来的人或者是鬼。
　　通体泛着刺眼的白光，难道那是光明之神的残魂，先前有屏障阻拦着他，如今屏障消失，光明之神想争夺既明身体的控制权，既明早有发觉，只是不想自己担心才刻意隐瞒。
　　一定是这样的，夕暝被那白光刺的头疼，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夕暝浅浅的呼吸传来，既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摊开手掌，掌心是夕暝那段被斩断的发丝。
　　“你见到他了对吗？”既明在黑暗里看着夕暝，将他额前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既明亲吻着他的额头，将那段发丝放进了心口。
　　一缕钻出光从既明胸口，沿着两人身体缝隙钻入了夕暝身体里。
　　昏睡的夕暝有一种被人高高抛起又落下的失重感，下坠的感觉漫长，夕暝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地狱深处。
　　正当他心里防线即将崩溃时，他的脚下有了实物，夕暝低下头，只见脚边黑暗褪去，一片葱郁的青草地从他前边蔓延，夕暝放眼望去，只见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铺洒在他面前，他立于世间最高的山巅之上，云雾在他身边萦绕，本该高处不胜寒的山巅却温暖如春，葱郁的草地上开满了世间难见的奇珍异草，太阳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散发的温暖的光，而山巅悬崖处，有一玄衣男子背对着他，如青松一般屹立，金色的灵光从他身上星星点点的汇入太阳之中。
　　“既明！”那是既明的背影，夕暝想朝他跑去，但双腿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无法迈开，而任凭他怎么呼喊，既明也不曾转身。
　　许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金色的太阳变成橘红色，染红了半边天，既明从悬崖转过身，冰冷目光触及到夕暝时，变得柔软。
　　“既明！”夕暝用力地朝他挥着手，兴奋的夕暝没有发觉自己身后的虚空中踏出一人。
　　待那人影走到他前面的时候，夕暝才发现，既明那温柔的目光给的是那白衣之人。
　　既明从悬崖走下，伴随着两人的步伐，天色渐暗，两人擦肩而过，天色已全部暗下，待到白衣之人立于悬崖之上，月光已然升起。
　　昼夜交替便在二人擦肩之间。
　　他们便是光明之神与黑暗之神。
　　既明在夕暝身边顿足。
　　“既明……”夕暝小声叫道，既明自然听不见，他伸出手，想触碰身边那人，却扑了个空，那只是一道虚影。
　　既明的眼里尽是眷恋与伤痛，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踏进了虚空。
　　“看到了吗？他眼里的是我。”既明体内那道白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仙境崩塌，一切化作碎片散去。
　　夕暝从床上弹起来了，大梦初醒。
　　“醒了？”穿戴整齐的既明正拿着面具准备离去，“时辰还早，想吃早饭还是再睡一会儿。”
　　夕暝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既明。
　　既明是光明之神，他体内的白光就是黑暗之神，两个神明之间不清不楚，既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既明的样貌是自己亲手雕刻的，光明之神的样貌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梦魇了？”既明做到床边，擦了一把夕暝额头上的汗。
　　夕暝冰凉的手握着既明的胳膊摇了摇头。
　　既明吻了吻他汗津津的额头，“别怕，我陪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永远不会离开？曾经夕暝也是这么认为，可是他们还是分开了。
　　“我们重新建立羁绊好吗？”夕暝问道。
　　既明安抚夕暝的手顿住，然后扶着夕暝的肩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可以，只要能让你安心。不过不是现在，洛亲王经常会强行和我建立羁绊，如果被他发现，我们就麻烦了，等离开这里，我就重新认主，好吗？”
　　他的不安被既明看在眼里，眼下确实不是认主的最好时机，夕暝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猜忌，嫉妒，他几乎要失去自我了，如果既明真的是光明之神，如果他真的爱的是黑暗之神，那他又该如何，毫无尊严的死缠烂打吗？
　　到时候既明是不是会厌恶他？
　　“我们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你在房里用自己原本的样貌即可，出去便要用阿桃的容貌，府里你随意走动，总教坛鱼龙混杂，易容总是有风险，你若想去，跟紧我便是。”既明一边说着一边侍候着夕暝穿衣洗漱，这些事他从前做的多了，如今依然得心应手。
　　夕暝被伺候的十分熨帖，烦闷的心情都好了许多，“你今日要去教坛吗？”
　　“陪你吃过早饭后就去。”既明从后面抱住夕暝，在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想去，不想和你分开。”
　　“我陪你一同去吧，我想去教里的藏书阁看看。”夕暝拍拍既明的手说。
　　“你想调查神教？”既明眉头一簇，“ 以前从未听说过光明神教，这个教派突然出现，成立即巅峰，肯定与其为王室收集生命力有关，的确该查，不过总教坛和别的地方不同，神子是王上幼子，圣女曾经是洛亲王的禁脔，如今圣女对洛亲王心怀怨怼，圣子是当朝国师安插的眼线，各大护法背后也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你去了千万小心，毕竟你的身份只是洛亲王赠于我的修炼肉鼎，罢了，你安生几日，我准备三媒六聘，迎娶你为正妻，到时候，便没人敢刁难于你。”
　　“你瞎说什么？”夕暝脸腾地一红，“谁要嫁给你这块木头当正妻，你可知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便是余生都绑一起了，日后想反悔可不成了。”
　　“我决意不会反悔，不过我是木头傀儡，让你嫁我属实委屈了你，但权宜之计，也只能委屈你了，等离开这里，我们重新拜过天地，我嫁你为男妻可好。”既明抓着夕暝的手，言之凿凿道。
　　夕暝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两个男人在一起，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不过，你今日这话说出来，我可就当了真，三媒六聘我不要，明媒正娶我也不稀罕，我只要你发誓，日后便只和我一人在一起，他日若是变了心......”那道白色的人影在夕暝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说，“你若是变了心，我便真的恼了，我会把那人杀了，让他永不超生。”
　　既明将夕暝抱起来，转了个圈，兴奋地吻着他的嘴说：“你是不是傻，我没有心，如何变心。”
　　夕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有既明这句话，若真的有一天，那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要和他抢什么，夕暝倒也不怕了。
　　他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哪怕他们曾经真的有什么，那也只是曾经。
　　夕暝软磨硬泡既明都不肯带他去总教坛，好似那总教坛是什么龙潭虎穴，去了便会尸骨无存，夕暝闭关三年，脾气只增不减，反手祭出几个杀阵，险些在瞬息间削掉既明半个身子，既明这才后知后觉，夕暝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年了，眼前这个男人是毁掉三座教坛，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夕暝入府时，是从侧门被抬进去的，如今不过两个昼夜，便被神父牵着手，从正门迈了出来，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府里有新的主子了。
　　“朝夕府。”夕暝回头看着门口的牌匾，“好生奇怪的名字。”
　　“这里原先叫光明府，神父的府邸，我搬过来以后改的名字，因为失忆的时候，总觉得有个朝夕相伴的东西忘记了。”既明说道。
　　“你说的东西莫不是我？”夕暝一掀眼皮问道。
　　既明抿着嘴，没有接话，以他以往的经验，此时多说一个字，便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下回你再把我忘了，我也不必寻你，直接将你砍了烧火算了。”夕暝白了既明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不说话也要被嘲讽，既明听了这带刺的话，通体舒畅，大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