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37、目的

　　夕暝在既明的怀里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那个冷硬的金色面具。
　　“怎么又带上了？我睡了多久？”夕暝抬起手，想将面具摘下来。
　　既明一把握住夕暝的手，“不好看，便遮起来，你睡了整整一日，快要到了晚饭时间。”
　　夕暝胸口又闷又疼，有种自己珍宝被毁掉的感觉。
　　看着夕暝低垂的眸，既明抱着他，轻轻揉着他的后腰，“我虽是傀儡但也与常人无异，人类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你，昨夜你我既已圆房，那你便是我的人，日后留在我身边可好。”
　　见夕暝看着他不说话，既明又补充道:“你若觉得妾室身份卑微，想做正妻也无妨，以后我身边除了你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我向来独来独往，如今遇了你，便想和你相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这话说的信誓旦旦，从前有主仆羁绊的时候既明都没说过这种话，夕暝心里难免动容，可是他并未被情爱冲昏头脑，“我不想留在光明神教。”
　　既明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虽然生活在光明神教，但我对这里并无感情，对权势也没有什么留恋，如果你不想留下，我可以陪你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凡尘俗事从此与我们毫不相干。”
　　回长生泽，不问世事，那不就是夕暝心中所想，可是他避世的前提的大仇得报。
　　“可是我想杀了洛亲王，毁了光明神教。”夕暝说道。
　　若是旁人说这话，那边是不自量力口出狂言，可既明从他脸上看到了不死不休的决绝。
　　“光明神教是国之根本，洛亲王的势力就连王上也要忌惮三分。”你拿什么杀？最后一句话既明没有问出口，他怕听到同归于尽之类的话。
　　气氛变得凝重，夕暝自知多言了，毕竟现在既明还是现在洛亲王的阵营里。
　　“你会阻拦我吗？”尽管如此，夕暝还是没有理智地想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心里的分量。
　　“其实我丢失了许多记忆，我的身份，我的过去，都是亲王告诉我的，他说他曾经是我的主人，当年在长生泽我被你所伤，几乎灰飞烟灭，所以导致了主仆羁绊消失，他曾多次想重新建立羁绊，可每次我身体里都会有一股莫名地力量拼命地抵抗，我曾经对王爷深信不疑，甚至因为无法对他重新认主而感到惭愧与自责，可现在，我却对王爷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这种没由来的怀疑让我无法面对王爷，我想先找回我失去的记忆。”
　　一块木头竟然这么有情有义，夕暝狐疑地看着既明，想在他身上寻找一些神明的影子。
　　既明被夕暝盯的心虚，弱弱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木头人的身上自然没有神迹，夕暝被他那番话说的酸涩又委屈，但好在只要既明记起过去，他们之间就不会有假设中的艰难抉择，“那你快些想起来吧。”
　　说着，夕暝将既明按在榻上，强行摘下了他的面具。
　　既明别过头去，不想让自己这张羞于见人的脸吓到夕暝，“你做什么？”
　　“把本体露出来。”夕暝拍拍他的脸颊说。
　　让傀儡露出本体，就好似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光着身体去闹市走一圈，既明红着脸严词拒绝。
　　“你方才都是骗我的？”夕暝抓着既明的衣领，像是在拷问负心的陈世美。
　　“我何曾骗你？”既明满脸无辜道。
　　“你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这不消片刻，便连本体不愿给我看。”夕暝一拧眉，满脸委屈。
　　“我……”既明语塞，本着言出必行的信条，既明将灵识回收，一颗乌黑锃亮的木头脑袋就出现在夕暝面前。
　　夕暝手指扫过他的眉眼，这是他得意之作，却被人毁的面目全非，夕暝心疼地手指微微颤抖。
　　“别怕。”既明握住他的指尖，轻声安慰道。
　　“不怕。”夕暝深吸几口气，将滔天的怒火压制下去，用匕首修补既明脸上的刀痕，既明面目损伤严重，夕暝身上没有多余的灵木，只得切碎上好的玉石填补缺口，他不想改变傀儡的容貌，他要的是原原本本，丝毫不差的既明，最后一刀落下，既明面容恢复如初，灵识涌上来，既明的头颅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夕暝将琉璃镜递给他，“只能先这样将就了，我手里那块灵木没带在身边，等过些日子，我们回去一趟，我给你换个新的头颅。”
　　既明看着镜子里陌生的人脸，毫不夸张，他从未见过如此英俊之人，既明对于洛亲王是自己主人一事，更加怀疑，以洛亲王的性格，绝不会让自己的傀儡顶着这么一招摇的脸，不对，换谁都不会，那他从前的主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给了自己这样一副样貌。
　　“怎地，看傻了？”夕暝将镜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我本就这幅模样？”既明问道。
　　“自然。”夕暝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一番，又说道，“丝毫不差。”
　　既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英俊无比的脸，无可挑剔的身材，他从前，究竟是被人出于什么目的创造出来的。
　　既明想起烟花巷里以色侍人的男妓，既明遍体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夕暝见这人一副受了若大惊吓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我只是，只是并不太想找回从前的记忆了。”既明抱着夕暝，企图从他温热的身子上汲取一点力量。
　　“不可！”夕暝一听这话急了眼，一把推开既明说道，“你一定得想起来。”
　　看着夕暝焦急地样子，既明突然回过神来，“你知道我的样貌，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他一手创造了这个人，他们曾经是那般亲密。
　　“那你是否也认得我从前的主人，他……”既明手抚上脸庞，哀怨道，“你可知他为何给了我这样一副皮囊？”
　　他现在这是不满意自己的皮囊？这么英俊的脸和强壮的身体，别人求都求不来。
　　夕暝有些恼火，抬脚踩在既明两腿间，轻轻捻着，咬着牙说，“你对你的皮囊有何不满？”
　　他那处的尺寸，也十分骇人，既明更加坚信了，自己是出于某种难以启齿的目的，而被制造出来。
　　“他究竟，对我做过什么。”既明涨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夕暝一愣，瞬间明白了既明心中所想，他咬着舌尖，努力控制着不要笑出来，然后用脚尖挑起既明的下巴，“你觉得以你的姿色，你从前的主人会拿你做什么？”
　　既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由红转黑一瞬间又变得煞白。
　　反正傀儡吓不死，夕暝轻佻一笑，踩着既明的胸口说，“你从前可没少侍奉我。”
　　既明煞白的脸色恢复过来一点，难以启齿地问道，“他，他只让我侍奉你一人吗？”
　　夕暝是天生的坏胚，骨子里的劣根性此刻展现地淋漓尽致，“我从前可是要拿着号码牌排队呢。”
　　既明脸色铁青，如同遭受雷劈一般愣了很久。
　　夕暝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对既明有多么大的伤害。
　　“对不起……”既明抓着锦被的手青筋暴起。
　　嗯？为何道歉？夕暝不解地看着他。
　　“不管我从前侍奉过谁，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日后亲密之事，我只同你一人做，你不要厌弃我，好吗？”说着，既明眼里竟有点点水光。
　　夕暝那点少的可怜愧疚之心，终于被激发出一点，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怎么，你爱上我了？”
　　既明一愣，微微泛红的眼睛更加迷茫。
　　夕暝问完便后悔了，傀儡不懂情爱，只会笨拙地对自己好，如今没了主仆羁绊，他问这种问题无异于给自己添堵。
　　“你不必回......”
　　“我没有心。”
　　夕暝话没说完，既明便开口道，“我是傀儡，心脏是空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我不知什么是爱，但我看到你时就觉得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我想和你做亲密的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是凡人爱侣能给你的，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做到。”
　　傀儡虽然没有心，但却把真心捧出来，递给了夕暝。
　　夕暝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眼前这个人，不管有没有从前的记忆，他还是他，他的赤诚，他懵懂的爱意，他的一腔热血，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他，他从前到底是有多愚钝，才会觉得既明对他的好，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主人。
　　“你说的，不许骗我。”夕暝拉着既明的手，笑了笑。
　　夕暝被抵在墙角侵占，亲吻，他的每一寸呼吸都被心爱的人掌控。
　　“手上为何这么多茧子？”既明摸着夕暝的手掌，“还有膝盖？”
　　他在长生泽废墟爬了三个月，手掌膝盖磨掉了一层又一层的皮肉，伤疤好了，却留下了厚厚的茧子，夕暝欲将手抽回，却被既明死死钳住。
　　夕暝有心隐瞒，可他身上那些痕迹无一不诉说着他曾经受过的苦，到底要跪多久，才能留下那般厚的茧，既明占有欲作祟，见夕暝不开口，心念一动，闯进了夕暝的识海。
　　他身为死物，闯入旁人识海比人类更容易，但他没想到夕暝会这么全盘信任地接纳他。
　　在夕暝的记忆力，他看到了少年单薄的身影，跪在满是血污的地上摩挲着寻找着，那灭顶的痛苦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出去！”一股强大的念力将既明推了出去。
　　记忆被翻出来，那种刻入骨髓的痛苦重新被唤醒，尽管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就在他身体里，夕暝还是怕到浑身发抖。
　　“你在找谁？”既明弯下腰，擦掉夕暝眼角的泪，“是...我吗？”
　　“不要离开...”夕暝因为恐惧浑身都在细细的发抖，他抱着既明的胳膊恳求道。
　　既明脑海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炸裂，许多回忆涌了进来，既明痛苦地抱住头颅，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