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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无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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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暝呼吸一滞,不争气的面皮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自然知道既明是在搪塞洛亲王,可他就是忍不住回想起,他们曾经那些浓情蜜意。
看着少女脸颊飞起的红晕,洛亲王狐疑地看了神父一眼,这人先前守身如玉,从未有过世俗的欲望,而且不屑于使用肉鼎修炼,如今怎会突然相中这个普通的女子。
总归只是个灵体二段的蝼蚁,在禹城翻不了天,洛亲王没把夕暝放在眼里,拍了拍神父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剩下的人留下来处理尸首。
“我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神父拍拍夕暝的后背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夕暝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他这一路没和她们说过几句话,甚至不能完整地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可是相依为命和同生共死总会增进一些说不清的感情。
神父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朝内堂走去,血腥味越来越浓,只见寝殿中央有一个偌大的,被幔帐遮着的床榻,正有黏腻的鲜血一滴滴黏连成丝的从床榻滴落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血泊。
血泊蔓延到夕暝脚边,夕暝抬起的脚,险些踩进血里。
几个侍卫上前拉开幔帐,夕暝捂着嘴显些吐了出来,只见床榻上摞着一群白花花的女人,她们不着寸缕,肢体躯干怪异地扭曲交叠在一起,折断的骨头刺穿皮肉,尖锐地刺进别人的身体,她们惊恐地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她们的躯体交叉串联到了一起,侍卫无法将她们一个个分开,只好把出长刀,去砍她们的肢体。
就像对待屠宰场被屠宰的猪,毫无尊严。
“不……不可以。”夕暝挣脱着神父的手,想要上前阻止。
神父将夕暝往后一拉,朝众人道:“住手。”
“神父。”侍卫退到一侧。
神父抬起手,一缕金光从他掌心飘出,柔和的灵力托起少女的躯体,将她们逐个分离。
灵力中夹杂着熟悉的木质香,夕暝看着神父冷硬的金色面具,不知他为何要将脸遮起来。
六具尸体横陈在床榻上,绯色的幔帐盖在她们身上,给她们留了一丝身为人类最后的体面。
六个少女的面容不停地在夕暝面前闪过,自责填满了他的胸腔,是他自己一手造就了她们的惨死,他竟然妄想着他的几张符能制服灵体六段的洛亲王。
处理完尸首,神父拉着失魂落魄的夕暝离开寝殿,去而复返的洛亲王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二人,神父朝洛亲王颔首示意,径直离去。
夕暝一路浑浑噩噩,怎么离开的王府都不知道。
“你节哀。”回到雅室中,神父端了一杯清茶给夕暝。
清冽的茶香沁鼻,夕暝从深深地自责中抽离,一抬头,便对上了神父那双不掺杂任何感情的眼睛。
夕暝打了个寒颤,问道,“你为何帮我?”
“我本就不赞同使用肉鼎修炼,如今也算王爷自食其果,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帮王爷而已。”神父在夕暝面前落座,摆弄着面前的茶盏,“长久使用易容会影响原本的容貌,这里没有外人进入,你用原本的相貌即可。”
顶着一副女子的皮囊总归多有不便,夕暝心念一动,恢复了俊朗的青年模样。
还是这副似曾相识的脸好看,神父心想。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神父为何一直带着面具。”夕暝用尽毕生的洒脱,浑身僵硬地坐到神父面前,他总是想多知道一些既明的事。
他想将既明从他现主人手里夺回来。
他的东西绝不拱手让人。
“你在。”神父半低着头,毫不犹豫道。
尽管知道既明此时并不认识自己,但听他这么说夕暝还是心口一痛,等他把既明夺回来,一定要把这人的腿打断再接上然后再打断,反反复复让他痛苦。
“面容粗鄙,怕吓到外人。”许是觉得自己方才语气太过生硬,神父又连忙补充道。
见夕暝不说话,神父又问道,“你刚刚伤我和变换容貌时,我并未感觉到灵力波动,你用的可是阵法。”
夕暝应了一声。
“那个自称王爷男妾,拆了多座神坛的人是你吗?”神父直视着夕暝的眼睛问。
“不是。”夕暝否认道。
神父看着夕暝,没有说话,一壶清茶饮尽,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过来。”
“先前神父以为我是女子,欲同我圆房,如今已经知晓我是男子,竟然荤素不忌?”夕暝走过去,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神父一愣,记忆里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大言不惭,可他听着这刺耳的话竟觉得浑身舒畅。
原来他骨子里竟喜欢别人讽刺自己?神父心头大惊。
“你…你想多了。”神父握了握拳头,面具后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原先从未想过这事,但被面前人这么一说,他脑子里突然多了许多模糊而又旖旎的画面。
把他扣下,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一个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念头在神父心里滋生。
“床后有一道暗门,通往禹城外。”神父解释道,“我本无意纳妾,王爷搜寻的那些男女也只不过是修炼的肉鼎,我之所以同意,也只不过是想挽救一条性命罢了。”
夕暝再次想起那六个惨死的姑娘,忍不住开口讥讽道:“神父还真是有一颗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神父目光暗了下来,“身不由己罢了。”神父手一挥,床榻后的墙壁往两侧移动,一条漆黑的暗道露了出来。
木头傀儡没抢回来,夕暝哪能独自离去,“洛亲王是你的主人吗?”夕暝问道。
灵隐大陆上,能给傀儡神父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的,除了王上,也只有洛亲王了。
神父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夕暝只觉得门面一阵风袭来,眼前一花,便被神父钳着脖子,按在了榻上。
“你怎么知道?”神父冷声问道。
他不是人,只是一具傀儡,但是他有五感六识,人类的七情六欲他也几乎全部拥有,与活人无异,知道他秘密的只有洛亲王和他的几个护法。
“我怎么知道?”夕暝毫不畏惧,甚至十分轻佻地挑起了神父的下巴。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夕暝的动作点燃了神父的怒火,他手指发力,夕暝因为窒息涨红了脸。
随即一股强烈的窒息在神父身上炸开,他的脖子仿佛要被人生生拧断,神父松开夕暝,痛苦的弓起身子。
夕暝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神父,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难受吗?”
夕暝爬到神父面前,在他耳边笑着说,随着夕暝脸上的红晕消散,神父身上的痛苦也逐渐消失。
“害怕吗?是不是从来没有人能伤你分毫?”夕暝摸出一把匕首,在神父面前晃了晃,“你中了我的诅咒,杀了我诅咒才能解。”
夕暝将匕首塞到神父手中,趁着神父恍惚的刹那,握着神父的手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暗红色血液在水粉色的衣衫上晕染开来,刺进夕暝身体的那一刻,神父收了手,匕首只刺进了他的皮肉里。
可神父腹部还是传来了剧痛,好似被人活生生开膛破肚。
神父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在床上扭曲着身体。
现在是傀儡戒备最松懈的时候,夕暝飞速在虚空画下分离符,想切断傀儡和他现在主人之间的联系,当他符咒拍进神父时,神父挣扎间面具从脸上滑落下来。
傀儡体内空荡荡的,分离符扑了个空,在傀儡体内消失。
傀儡无主!
还未等夕暝从傀儡无主的震惊中回神,他看到了神父面具后面的脸。
面容粗鄙,十分骇人。
原本英俊的脸上纵横交错这数不清的刀痕,更有一刀,直接从傀儡的额头,鼻梁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怎么会这样?”夕暝喃喃道。
神父看到夕暝震惊的眼神,忍着剧痛仓惶地抬起袖子遮自己的脸。
“谁干的!”夕暝扑过去,骑跨在既明身上,拉下他遮着脸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问,“是谁干的!”
“长生泽大战,乔家余孽所伤。”既明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放屁!你胡说!”夕暝心痛万分,发生反驳道。
“你会阵法,沿路毁掉神坛的是你,三年前在长生泽重伤王爷和我,杀了五个护法的也是你。”本该是血海深仇的人,但神父不知为何,却恨不起来。
这就是洛亲王给既明捏造的记忆?好一个颠倒黑白啊!
夕暝嗤嗤地笑了起来,“你早就知道我就是乔家余孽,是你们的仇人,为什么还要放我走呢?”
“我不知道……”神父眼神迷茫,他自从重伤清醒,便忘记了从前的事,他的过去,都是王爷说给他听的,他从前从未怀疑,可如今看着这个乔家余孽,他便觉得王爷说的都是假的。
“我来告诉你。”夕暝低下头,朝既明的嘴吻了下去。
手指抚过既明脸上的刀痕,夕暝眼角流下了泪。
唇瓣相依,既明瞪大了眼睛,失神的刹那,一条柔软的舌伴着无尽的甘甜便闯了进来,他从未与人亲热过,但是一种熟悉的悸动从他身体里迅速复苏,他靠着本能回应,反客为主将夕暝压在身下。
长长一吻结束,既明抓着夕暝的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问,“你不怕我吗?”
“不怕。”夕暝半张着嘴,将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
(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