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34、妾室

　　夕暝和一群少女被软禁了几日，一天夜里，几个仆从送来了明日他们要穿婚服，正妻才配大红，夕暝看着浅淡的粉色，思绪回到了四年前。
　　那时洛亲王要纳他为妾，给他送过来的是大红色的婚服，他穿着那华丽的礼服，和既明共度了一夜春宵，从那一夜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变了。
　　仆从放下衣服便离开了，几个少女缩在一起小声哭着，夕暝被那哭声拉回思绪，他默不作声地抓起衣服放到了自己床头。
　　“阿桃，你认命了吗？”一个叫小玉的女子问道。
　　“你逃的出去？”夕暝淡漠地反问。
　　几个少女哭声更大，夕暝被吵的耳朵疼，少女们哭了片刻，年纪稍大些的阿瑾一摸眼泪说道:“妹妹们，我们进了王府必死无疑，说不准还要被蹂躏一番。”
　　少女这几日养出几分血色的小脸一听这话瞬间变得煞白，几个胆小的更是哭的几乎断气。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把这该死的婚服撕了，用血书写下洛亲王的暴行，世上有那么多人，总有人会替我们申冤。”阿瑾说道。
　　“哼，”夕暝冷哼一声，“天真，这里是洛亲王的别苑，你们就算洋洋洒洒写下一万字，明日旁人一盆水便给你们泼没了，申冤？笑话。”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阿瑾走到夕暝面前问道，“难道我们就乖乖地去王府送死吗？自愿献身才是侍奉光明神，我们这种被迫的，便是活人祭祀，我信奉神明是希望神明救我于苦难，而不是献出我的生命。”
　　“神不会救你于苦难……”
　　“我可以去侍奉光明神，但我不愿意给人做妾，姐姐们，我宁死也不会委屈求全的。”说着性格刚烈的依琳解开自己的腰带欲行上吊。
　　依琳的动作仿佛个导火索，众人愣了片刻纷纷效仿。
　　夕暝大惊，他没曾想这些柔弱聒噪的女子竟有这么大的气性，他连忙阻拦，这五六个人齐刷刷在他面前吊死，他晚上还睡不睡了。
　　“姑娘……姐妹们，你们先冷静一下。”夕暝把她们的腰带抢过来，抱进怀里。
　　“阿桃，当初刚刚被抓时，你是最想逃的一个，现在是怕了不成，你想进王府你便去，但是不要拦着我们。”依琳说着便去抢夕暝怀里的腰带。
　　“不是，你们再冷静冷静，王府妾室死了都是传言，我们不一定会死啊。”若是他能顺利杀了洛亲王，这群聒噪的姑娘们或许能趁乱逃命。
　　“可我们也不想做妾，洛亲王快八十了，他这一辈子，娶了上百个妾，或许有人愿意富贵险中求，可我不愿意啊。”依琳说道，“阿桃，这世道把我们女人当成货物交易，他们觉得我们不需要尊严，随便谁都可以主宰我们的命运，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女人也是有血性的，把腰带还我！”
　　依琳狠狠一拉，险些把夕暝拖倒在地上，“你现在上吊，毫无意义，没有人会看到你的血性，旁人只会觉得你是因为害怕而自杀，你若真想为女人争口气，就好好活着，明日寻找机会逃出去。”
　　“我们若逃不出去呢……”小玉弱弱地问。
　　“逃不出去就在洛亲王面前自杀，让我们的血，溅在他身上！”依琳说。
　　画面血腥，夕暝不敢脑补，他在衣服里翻了翻，掏出一大把符箓分给众人，“我逃命时遇到一个高人，他给我一些保命的东西，这个是疾行符，贴到腿上可以爆发出人最大的潜能奔跑，这个是爆破符，贴到哪里哪里便会爆炸，这个是藏匿符，贴在身上可以隐藏气息躲避追踪。”
　　夕暝将自己掏了个干净，依琳握着的符箓说:“阿桃是因为得了高人相助，有了一线生机才不想死对吗？”
　　夕暝一愣，他这是被怀璧其罪了吗？
　　依琳将符箓还给夕暝，“这是你的际遇，你拿回去，我不要。”
　　夕暝瞪大了眼睛，“这是能活命的机会啊。”
　　“那你怎么办？”依琳问。
　　“哎呀，不要婆婆妈妈地，我们姐妹匀一匀，大家一起逃出去，逃不出去就一起死。”阿瑾说道。
　　众人附和，大家七手八脚地分了分符箓，夕暝握着几张薄薄的黄纸，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夜里，依琳爬到夕暝枕边，夕暝这么多天依然没有习惯女子的身份，他微微往后挪了挪。
　　“阿桃。”黑夜里，依琳的声音低如蚊嘤。
　　“怎么了？”夕暝低声问。
　　“今天对不起，我不该咄咄逼人，还让你把保命的东西交了出来，你原本可以自己活着逃出去的。”依琳内疚道。
　　“你别内疚，我原本就想分给大家，毕竟我一个人也逃不掉。”夕暝宽慰道。
　　依琳的手握住夕暝搭在小腹的手，夕暝条件反射一般绷紧了身子，浑身发毛。
　　“我们若是能逃出去，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有个未婚夫，他是梁城最有名的木匠，到时候我让他给你打一套最最漂亮的妆奁当嫁妆好不好，阿桃，你有没有心上人？”
　　夕暝想起了傀儡那张没有太多表情脸。
　　“有的。”夕暝说道。
　　依琳噗呲笑了，“怪不得你那么想逃，等明日我们逃出去，就可以和心爱的人团聚了。”
　　对，可以团聚了，既明若是魂归天地，那他魂飞魄散，也算团聚。
　　夜深人静，耳边只有女子浅浅的呼吸声，夕暝将她们分给自己的符箓，放进依琳的嫁衣里，方才分配的时候，依琳手里是最少的。
　　清晨，夕暝早早换好了衣服，姑娘们起床更衣时，夕暝别过头去，惆怅地看着窗外。
　　这么多姑娘齐刷刷地脱衣服，这谁遭得住，好不容易等姑娘们穿戴好了，夕暝回过头，只见一群娇滴滴的女子正一脸视死如归地聚在一起。
　　“你们……”夕暝指了指她们，“放松些，你们就差把想杀人写脸上了。”
　　“姐妹们，放松些，别被人看出端倪。”依琳说。
　　“我好紧张，好害怕。”小玉哆哆嗦嗦地说。
　　依琳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姑娘们聚在一起抱成一团，夕暝不知被谁拉了一把，然后就被七手八脚地抱住了。
　　头疼……夕暝认命般叹了一口气。
　　白日里亲王府来了几个嬷嬷查验了她们是否处子之身，然后又教了她们王府的规矩，傍晚时分，夕暝一行人被带到了别苑外。
　　六顶轿子翠色的轿子在正门东侧等候多时，姑娘们依次上了轿子。
　　“阿桃，你上这顶轿子。”媒婆晃着帕子示意夕暝上正门西侧那顶。
　　“为何我与她们不同？”夕暝问道。
　　“他们要进王府的。”媒婆不耐烦地推搡着夕暝。
　　刚刚钻进轿子的依琳闻言猛地掀开帘子，“阿桃不是去王府吗？”
　　夕暝心里一慌，连忙问道:“对啊，我不是也要去王府的？”
　　“你原先也要去王府，不过神父看上了你，王爷便把你送给神父了，你现在得去神教。”媒婆提着夕暝的胳膊将人塞进了轿子。
　　“不...不要...婆婆，求您，不要让阿桃去神坛。”依琳一下子慌了神，伸出胳膊想去抓媒婆的衣袖，可哪有人会听蝼蚁的哀求，依琳的轿子被稳稳地前行，她只得无力地捶打着四周，突然一叠黄纸从袖子里落出来，依琳捡起一看竟是一叠符箓。
　　可她的符箓明明藏着胸口。
　　昨夜睡在她身侧的是阿桃。
　　“阿桃！！！”撕心裂肺的哭喊从轿子里传出来。
　　“什么毛病？”，媒婆不屑地朝依琳的方向啐了一口。
　　夕暝的轿子也被抬着朝前走去，夕暝现在顾不得别的，一门心思盘算着如何应对，禹城高手众多，在没有接近洛亲王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将计就计。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依琳倒在轿子里低声啜泣着。
　　总教坛在禹城西侧，远远便能看到禹城最高的祭祀高楼。
　　“你这丫头，真是命好，我们神父这是头一遭纳妾，你若是能得了他的欢心，留在他身边当个侧室，也是极好的。”由于神父头一遭纳妾，媒婆便亲自跟着跑一趟。
　　“听婆婆的语气像是羡慕，不如婆婆坐上来。”夕暝掀开帘子没好气地说。
　　媒婆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又忍了下去，这死丫头有几分姿色，要真被神父看入了眼，飞上枝头变凤凰，再来报复自己可麻烦了，眼下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姑娘说笑了，我这丑模样，怕是要吓着神父。”
　　“知道自己丑，就少说话。”夕暝放下帘子嘲讽道，他本就因为去不了王府烦躁，如今这老太婆又一个劲地在他耳边叨叨，他想杀人的心几乎按捺不住了。
　　“我们这是去哪？”已经路过了神坛，轿子还是没有停下，天都黑了，夕暝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前头，神父在自己的府邸等着呢。”媒婆看了看天空，“来得及，误不了吉时。”
　　终于，轿子在一条小路停下，夕暝从轿子里钻出来，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侧门，只有两个素净的丫鬟在门口候着。
　　丫鬟没有言语，侧开身示意夕暝进去。
　　媒婆推了夕暝一把，夕暝迈进了深墙大院。
　　“姑娘虽是妾室，但也是神父唯一的女人，神父今日开恩，准许姑娘去雅室圆房。”在前头引路的丫鬟说道。
　　“雅室是何处？”夕暝问道。
　　“神父的卧房。”丫鬟说完便不再开口，两人将夕暝带到了一间清雅的卧房，嘱咐他不可乱动之后便离开了。
　　两个丫鬟离开后，夕暝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战栗的身体，自从他靠近这个卧房，便感受到了十分微弱的灵木的气息弥漫在房间各处。
　　夕暝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着，那气息无处不在，令人无法查找来源，突然夕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那香气愈来愈近，紧接着夕暝就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推门而入，微风夹着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身着白衣，带着金色面具的人，背着月光站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