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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极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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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暝一把拍开那人的手,反手将人擒住,当他握到那人脖子上的时候,才发现那人骨量纤细,是一个女子,夕暝手劲微微卸了几分,待下面的人离开,夕暝钳着少女的肩膀,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少女晃了晃稳住身形,抬眼便看到夕暝随意地拍掉了身上几张符箓,符箓落地,化为灰烬,方才追踪她的人就是因为这些符箓才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公子,求您救救我。”少女扑通一下跪到地上,抓着夕暝的衣摆哀求道。
“不救。”夕暝一把将衣摆扯回来,不耐烦地说道,刚刚的追兵穿着光明教教徒的衣服,夕暝这些日子有些肆意妄为,神教已经派了许多高手来追杀他了,他现在一心只想快些到禹城,不想在路上浪费多余的时间了。
“公子,我求求您了,您就当积德行善,救救我吧。”少女膝行跟上去,一张脏兮兮的脸被泪水一冲,露出几分白净。
积德行善?夕暝心里冷哼一声,他杀孽这般重,这辈子吃斋念佛,恐怕都积不了德了。
少女没曾想这个俊美的小公子竟然心肠这么硬,但是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夕暝越走越快,眼见着就要跟不上了,少女心一横,从地上弹起来,冲刺两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夕暝。
夕暝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被姑娘抱过,如今被那柔软无骨的身躯贴着,夕暝浑身发毛。
“你...你想干什么?”夕暝一动不敢动,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公子,求您,救救小女吧,小女不想被送到王府做妾。”少女紧紧地将自己的身子贴上夕暝的后背,希望能激起夕暝一点对女子的渴望,跟了这个俊美的公子,也比被送去做妾要好。
做妾?王府?洛亲王又要纳妾?
背后抵着地两团柔夷让夕暝方寸大乱,遍体生寒,“姑...姑娘...你别蹭了,你有话好好说。”夕暝只知道应付穷凶极恶的的人,却不知如何应对投怀送抱的女人,只好求饶道。
少女自然感觉到夕暝绷紧的身体,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对陌生男子做出这种事,本就羞愧难当,如今被拒绝,她更是无地自容。
“那公子是不是答应救我了?”少女低声问道。
“事先说好,我打不过洛亲王。”
少女慢慢松开夕暝,然后捂着脸背过身去,夕暝回头只看到少女的背影和通红的耳尖。
倒是有趣。
“自然不会让公子送死,先前光明神教奉王爷之命,以纳妾为由在各王城查看处子之身少男少女的生辰八字。”
“你让我给你破身!”夕暝大惊道,连连后退,“我有隐疾!帮不了你!”
抵触与女子亲密,只想和木头傀儡翻云覆雨,应当也算隐疾。
少女转过身来,一张俏脸红得几乎滴血,她跺着脚恨声道,“公子好生浪荡,阿桃怎会提那般无礼的要求!”
“那便好。”夕暝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膛,“你继续。”
这么英俊的公子,竟然不能人,道,阿桃红着脸惋惜了片刻继续道:“我八字不详,父亲本想蒙混过去,可我那姨娘早就看我不顺眼,她将我的八字交给了神教,却不曾想,我这不详之人竟被王爷选中。”
“啊,这样啊,给王爷做妾不好吗?到王府享福不好吗?”夕暝问道。
“那有什么好的,那洛亲王一年要纳好些个妾,是个老色胚,而且我父亲派人去禹城打听了,洛亲王的妾,好像都死了......”
“死了?”
阿桃点点头,“我当时求父亲救我,可是姨娘说我八字不详,本就会给家里带来厄运,如今被王府选中算是破解之法,父亲若是救我,整个家族都会跟着倒霉,我父亲...听了姨娘的话,夜里趁着我睡觉,将我送到了光明教教坛。”说着,阿桃难过地摸起了眼泪。
“你的八字有什么......”
“阴年阴月阴时生人,而且我身体几乎无法储存灵力。”阿桃说道。
“什么!”夕暝心里咯噔一下,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和他一样无法修炼,和他相似的身世。
“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晦气对吗?”阿桃说道。
“不是,只是有点震惊。”夕暝本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有极阴的八字,不能修炼的身体,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黑暗之神的转世,如今冒出这么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夕暝顿时觉得自己先前太过看得起自己,女子属阴,或许人家黑暗之神本就是女子,光明之神心悦于她,所以才在最后关头给她留一线生机。
如此一来,便解释的通了。
“公子,我不求您帮我对付王府和神教,我只想让您教我刚才那几张符箓,方才就是因为那符箓,光明神教才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对吗?”阿桃说道。
“藏匿符,这个好说,不过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你总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夕暝将符箓绘制方法写给少女,让她多加练习,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一个计策油然而生,“你叫阿桃是吗?你的忙我帮定了。”
“公子要如何帮我?”阿桃双手捧着秘宝,眼神亮了几分。
“我替你嫁进王府,杀了洛亲王。”夕暝冷笑着说。
他正愁怎么去禹城更快,若是假扮成阿桃,岂不方便许多。
“这怎么合适,且不说你我身量不同.....”
阿桃话音未落,面前的夕暝身高慢慢缩小,五官也发生了变化,阿桃一愣神的功夫,原本俊美无双的公子,就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了。
“天啊,我是不是见鬼了?”阿桃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差点疼出眼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障眼法而已,我和洛亲王本就有血仇,我假扮你混进王府,说到底还是你帮了我的忙,我们两不相欠,你逃命去吧。”夕暝说道。
“我不走,我在禹城外接应你。”阿桃说道。
阿桃的天真逗笑了夕暝,他哪还能有命活着回来。
“那时我肯定已经学会了藏匿符,到时候我拜你为师好不好。”阿桃笑着说道。
少女的笑容天真无邪,夕暝只觉得惋惜,这么单纯的人要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去,他可没有菩萨心肠,保她一世平安,不过眼下拒绝定然会被纠缠,还不如答应,到时她等不到,自然便放弃了,“你能自己学会,便算是有天赋,到时候磕头敬茶,我便收你为徒。”夕暝说道。
“我们说好了,我会在禹城外等着。”阿桃说。
“行吧。”夕暝点了点头,应下了。
阿桃走后,夕暝在林子里弄出一点动静,很快就被光明教的人捉了回去,教士想教训一下不听话的阿桃,一个穿的大红大绿的媒婆上前,在每个教士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们这些糙老爷们,天天凶巴巴的,怪不得姑娘小子们要跑,这知道的是晓得他们要嫁给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要去送死呢。”媒婆掐着腰数落道。
这可不就是送死吗?夕暝跪在地上,装模作样地摸着眼泪。
“你们呀,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嫁给王爷做妾,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竟然还想着逃,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王府呢。”媒婆转头又向躲在地上的少男少女说道。
“可是我听说王爷的妾一年要死好几个。”一个小姑娘摸着眼泪反驳道,“谁想送死让谁去,我才不去。”
媒婆脸色一变,掐着腰上前去拧那姑娘的耳朵,“你这死丫头,从哪听得些谣言,王爷的妾哪是死了,她们是自愿侍奉光明神,王爷开明大度任由她们去了,什么死不死的真是晦气,把这丫头带下去教教规矩,免得到了王府胡乱说话冲撞了王爷。”
媒婆将姑娘扔到那群教士脚边,教士像提小鸡崽一般提着小姑娘的后领两人提了出去,媒婆扭着肥大的屁股也跟了出去。
很快,屋子外面传来小姑娘尖锐的哭喊,哭声没持续多久,便渐渐衰弱,不一会儿,媒婆再度走了进来,用一条湿淋淋的浅红色的帕子擦着手说:“王府不比别的地方,咱们洛亲王是王上唯一的亲兄弟,你们嫁进王府便是王室之人,日后切记谨言慎行,以免惹祸上身。”
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缩在一起,吓成了一只只缩脖鹌鹑,夕暝挤在人群中,生怕自己这个有逃跑前科的人也被带下去教育。
媒婆软硬兼施地说了一会,便回去休息了,但是那个被带走的小姑娘却没能再回来。
自己逃跑都没受责罚,那姑娘说王爷的妾都死了,便被灭口,可见她说的是事实,而且死因定然会让洛亲王蒙羞,所以他才十分忌讳。
一行人匆忙赶路,短短几日便顺利到了禹城,禹城是除了王城最大的一座城池,洛亲王府和光明神教总教坛都扎根在此处,这也是夕暝一路走来见过的最繁华的一座城池,八街九陌,车水马龙,夕暝一路看到的人间疾苦仿佛与禹城不在一个时空。
经过严密的盘查后,夕暝一行人被带到了一座别苑,男女分开,各居一侧,夜里,奔波一路风餐露宿的姑娘们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睡得香甜,夕暝偷偷撕了一个纸人,在纸人身上画了一个傀儡符,灵光闪过,纸人从夕暝手心里站起来,抖了抖身子,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纸人从窗缝回来,趴到了夕暝的耳边。
一幅禹城最为详细的地图在夕暝脑海里生成之后,纸人灵力消散,软趴趴地倒在他枕头旁边,夕暝捏起纸人打算销毁时,一摸发现纸人竟然少了一条胳膊!
夕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手里的纸人,不是他摸错了,而是纸人确确实实少了一条胳膊,看那缺口,像是被人仔仔细细地撕下来的,夕暝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纸人上并没有其他陌生的灵力波动。
可能是他想多了,也许纸人是被风吹到什么地方刮掉了胳膊,夕暝安慰着自己。
神教最高的祭坛上,带着金色面具的神父孤独地坐在上头,手里把玩着一片小小的纸屑,微微出神,神父胸口没有起伏,仿佛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