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报复 ...
-
夕是光明将尽,暝是深夜无光,夕暝生命中没有光,他也不相信会有人带一束光给他。
傀儡眼中浮现出好似伤感的神情,夕暝心念一动,傀儡迅速缩小,变成回手臂长的木偶,掉落在他的脚边,夕暝盯着傀儡看了半晌,突然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一个傀儡而已。”
夕暝捡起傀儡用包袱包好,往山下走去,还没进府就看到福伯冷着脸站在门口。
“福伯。”夕暝小跑上前,解释道,“昨天在山里走远了,天黑时迷了方向,今天一早才找到下山的路。”
“大少爷,您已经是即将出嫁的人,无论什么原因夜不归宿,传出去都要坏了夕家的名声,您说对不对。”福伯说道。
“福伯教训的是。”夕暝低着头。
“老爷说您即将出嫁,身上留疤年免惹亲王不快,今日的责罚就免了,您去柴房站上一日,入夜再去歇息吧。”福伯牵起夕暝的手臂,像是慈爱的长辈一般,将夕暝一路带到了柴房。
一路上尽是看好戏的下人,柴房是杂役来往的地方,夕暝在柴房罚站,倒不如说是在受辱。
“大少爷,您便在此处好好感受老爷的良苦用心,日后莫要再犯。”福伯说完转身离去,任由一群杂役围在夕暝身边。
“昨夜彻夜未归,干什么去了?”一个人凑上前神神秘秘地问。
“瞧瞧这眼底的乌青,一晚上没睡吧。”另一个满身粪臭的杂役满脸□□地问。
“毕竟是要侍奉亲王的人,昨夜定是去学御夫之术了。”
“那少不了亲身实践一番啊。”
夕暝淡漠地看着那些杂役,将那些污言秽语尽数收下,他恨不得立即放出傀儡将这些人撕成碎片,可是他不能,房檐上停着一直监视木鸟,傀儡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杂役得不到夕暝的回应,又不敢真的朝夕暝动手,觉得无趣,一个个骂骂咧咧地散了,正午阳光刺眼,一天一夜未进水的夕暝头晕目眩,他的手指掐进肉里,强打着精神站着,他不敢晕倒,因为不会有人管他,除非他自己醒来,否则,他死在这里,等到他腐烂发臭,才会有人给他收尸。
这是他在夕家生存了十八年,得出来的经验,终于挨到太阳下山,监视木鸟扑通着翅膀飞走,夕暝猛地送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地往回走着。
路过厨房时,夕暝闻到了一股米面的香气,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捂着肚子咬着牙离开了厨房,申时已过,不非时食,这是府里的规矩,他也不想为了一口吃的,进去自取其辱。
夕暝的屋子已经重新翻修了,墙不透风,屋不漏雨,是夕暝一直想拥有的能够给他温暖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也很快不属于他了,夕暝进屋关好门窗,先是喝了一大碗凉水,然后才将傀儡召出。
看着十分养眼的傀儡,夕暝烦闷的心情开阔了许多。
“你的脸色很不好。”傀儡抬起手,拨开夕暝额前的散落的发丝。
“我没事。”夕暝拍开傀儡的手,“去后院把那个名叫大壮的长工杀了,掏出他的心脏,将他的头颅扔到泔水桶里。”夕暝话音刚落,肚里就发出“咕噜”一声。
相对于杀人,傀儡好似对夕暝更感兴趣,“你饿了?”
“我没有。”
“你很饿,我能感觉到。”傀儡摸摸自己的心脏,他的心脏能感觉到他的主人现在很饿,很累,身上很痛。
“我没...你疯了吗?放我下来。”夕暝被傀儡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夕暝立即从床上弹起来,掐着傀儡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让你去把那个人杀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毁了你。”
“他不会活过今夜,但是你需要休息。”傀儡说道。
“滚。”夕暝松开手说。
傀儡转身就走,方才躺下的夕暝又连忙撑起身子叫住他。
“怎么了?”傀儡歪歪头,疑惑地看着夕暝。
“你...打算这般赤条条地出去吗?”夕暝指了指傀儡,一言难尽地说。
傀儡从被制造出来,就没着过寸缕,他虽然会从夕暝身上得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但是他接收需要一定的时间,比如,羞耻心,傀儡暂时还没有。
“柜子里有衣服,穿上去。”夕暝说道。
傀儡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件玄色的衣服,这衣服是夕暝娘亲临死前给他做的,那段时间,夕暝的娘亲好似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般,日夜不停地给夕暝做衣服,有许多衣服,夕暝到现在还穿不上。
“放下...”夕暝话没说完,傀儡的手一抖,衣服就穿到了傀儡身上。
玄色的衣服衬的傀儡更加挺拔,夕暝看的眼热。
“我不该穿这件吗?”傀儡感觉到自己穿错衣服,抬手就去解身上的腰带,衣带渐宽,傀儡半个精装的胸膛露了出来。
夕暝这回不止是眼热了,他整个人都热了,“好了,你别脱,就穿这个吧。”夕暝连忙制止,傀儡从头到脚都是自己亲手雕刻的,怎么现在自己就不敢看了呢?
“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滚。”夕暝躲进被子里闷声说。
傀儡没有说话,夕暝听见了门开关的声音,待傀儡离开后,夕暝从被子里探出头,轻轻在脸颊旁扇着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打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得手了。”夕暝坐起身问道。
“还没去。”傀儡坐到夕暝身旁,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夕暝。
“什么东西?”油纸包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夕暝一层层地打开,心里想着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要好好地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傀儡。
“糖三角!鸡腿!”夕暝小小地惊呼一声,满眼放光地看着傀儡,糖三角他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分到一个,至于鸡腿,自从母亲离世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趁热吃,我从厨房偷的。”看见夕暝喜笑颜开,傀儡也露出了不属于木偶的笑容。
夕暝捧着油纸包大口吃了起来,傀儡站起身去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被噎到的夕暝朝傀儡伸出手,傀儡握着水杯的手一用力,水杯里冒出丝丝热气。
太神奇了,夕暝喝了一口温热的水,腾出嘴来问道,“按照人类的灵力来算的话,你现在灵体几段?”
傀儡认真地想了想,“能够运用的,大概是灵体四段。”
灵体四段!比他父亲还要厉害,而且还是能够运用的,“那不能运用的呢?”夕暝问。
“无法估量。”傀儡摸着心脏说,“我不敢运用更多的灵力,我的心脏无法承受。”
换言之就是夕暝的身体太脆弱,不能承受太多的灵力。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锻体,让你变得更强。”夕暝说道。
“我只想保护你。”傀儡给夕暝掩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你的仇人就不在了。”
夕暝看着灯下傀儡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困意渐渐涌上来,这张脸是他根据自己喜好雕的,在雕刻时,他只是在想他喜欢什么样的眉眼,或者是男人就该长成什么样子,可是这个傀儡真正像个活人一般站在他的面前时,这张脸给他的冲击力已经不是傀儡那么简单了。
见夕暝睡沉,傀儡脚步轻盈地离开房间,没入黑暗。
清辰,夕暝是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吵醒,他捂着头一睁眼,就看到和衣躺在自己身边的傀儡,尽管那傀儡容貌上乘,但是任谁醒来就看到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也是会吓一跳。
夕暝轻呼一声,一挥手,将傀儡变回手臂长的木偶,夕暝将他用被子一盖,披着衣服冲了出去。
后院传来尖叫和哭喊声,夕暝寻着声音跟着人群急匆匆地跑过去,只见后院围着满满的人,夕暝挤不进去,但是听到大家都在讨论说死人了。
当然死人了,夕暝只是想看看那人死的惨状,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描述的那般。
“退后。”身后传来管家低沉的声音,夕暝一回头,见到管家同父亲一起赶来了,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夕北璀目光从夕暝身上扫过,又顿住脚步,说道:“都快出嫁的人了,还这般衣衫不整地凑热闹,让亲王府的人知道了,怎么看我们夕家?”
“夕暝知错。”夕暝将外衣穿好,理了理头发,猫着腰跟在夕北璀的身后,从人群穿了过去。
夕暝一进去,立即捂着嘴干呕起来,只见青石板地上到处都是喷洒的鲜血,人体残肢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躯干胸口处有一个血洞,一颗暗红色的心脏被随意扔在地上,半个心脏被踩烂,而尸体的头颅不翼而飞。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家丁提个一个散发着酸味的木桶跑过来说,“老爷,福管家,头颅找到了。”
家丁将泔水桶倾倒,一颗血淋淋沾满污秽的头颅就从泔水桶里滚了出来,那头颅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表情,好似被活生生的吓死。
夕暝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惊恐的眼睛,他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转身扶着墙再次吐了起来,可他低下头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死的那人正是先前羞辱过他的大壮,那恐惧的眼神真是有趣,他死的比自己想象中更是凄惨,那个傀儡做的真是不错。
“查!给我查!府里所有人都查一遍,必须找到凶手!”夕北璀厉声道,在夕府,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悄无声息的杀人,这打的是他夕北璀的脸。
府里人人接受盘问,夕暝也不例外,他用过早饭后就去管家那里等着询问。
“大壮是个老实人,除了盖房子别的不会了,平时也没仇家,死的这么惨,应该是被报复了。”府里的老妈子们凑在榕树底下神神秘秘地说。
“他没仇家,谁会报复他啊。”
“报复的是夕府啊,大壮被牵连了。”老妈子花婆说道。
“怎么说?”
“洛亲王纳妾,原本定的是隔壁镇刘家的小女儿,老爷托关系,花了不少钱把他废物儿子的画像送到了洛亲王手里,洛亲王一眼相中的那废物,当场改主意要纳那废物,乔家小女儿丢了面子,闹了自杀,听说那乔老爷手底下有个灵体四段的高手.......”花婆说的时候压低声音余光不停地往夕暝身上扫。
“无中生有的事莫说。”管家从房里出来打断老妈子的话,目光从夕暝身上扫过,“排好队,一个个接受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