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裂开了》绿茶茶香

28、怨气

　　“瘴气里有尸毒。”既明看着那层层迷雾说道。
　　“尸首不是都被烧了吗？怎么会有尸毒，”夕暝想起到堆积成山的尸体，慢慢腐烂，就一阵恶寒。
　　“乔家周围绕着沼泽，没有助燃物在这潮湿的环境中怕是烧不干净，况且，”既明指着沼泽里的尸骨，“这些多半都是外围弟子，不会有人处理他们的尸首。”
　　夕暝无法想象二十年前是怎样的惨状，先前既明杀了十几个夕家人，夕家的地都被鲜血染红了，乔家可是上千人啊。
　　既明单手结印，一道金光笼罩在夕暝全身，“这道光咒可能驱散毒物，时效是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我们就得离开。”
　　夕暝将泛着金光手往前伸了伸，果然前头的瘴气在向后散去，“真厉害，时辰到了你给我补一个不就行了。”说完，夕暝就往前走去。
　　“在瘴气里呆久了，总归对你身体不好，而且，洛亲王派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既明上前揽住夕暝的腰，带着他渐渐升高，踏着虚空前行。
　　“地上难免有些难以发现的毒虫。”既明解释道。
　　夕暝仰着脸看了看既明的侧脸，几个月前，这个傀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需要靠自己，如今，他已经开始依赖傀儡了。
　　“看我作甚？”既明感觉到夕暝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问。
　　“你这张脸是我根据自己的喜好亲手雕的，我想看便看了。”夕暝没好气道。
　　“所以，你其实喜欢的是这样脸？”
　　“那是自然，待我寻到其他灵木，你若惹我生气，我便毁了你这张脸，重新做个一模一样的傀儡。”
　　搂在夕暝腰间的手一紧，既明感觉到了深深地威胁，毁了其他若有灵木的念头在他心里萌生。
　　穿过死寂的毒瘴，夕暝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他终于看清了长生泽的全貌，一望无际的废墟里散落着零零散散的人骨，黑色燃烧的痕迹经年不散，烧痕周围散落着一圈往外扩散的尸骨。
　　“他们被烧死的时候还没有咽气。”夕暝低声道。
　　“放我下去。”夕暝从既明怀里落地，便感觉到了滔天的怨气萦绕在他的身边，夕暝原本平和的心境，在怨气的冲击下变得暴躁不安。
　　既明感觉到了夕暝的异样，上前握住既明的手说:“我们快些去陵墓里，长久呆在这里对你身体不好。”
　　既明发现自己的灵力能阻挡毒气，却挡不住怨气，夕暝正在被怨气所侵害。
　　“滚开！”夕暝一把挥开既明的手，“哪里轮得到你对我指指点点，不要以为我对你有几分喜欢你就可以教我做事。”
　　“夕暝...我没有。”
　　“放肆！”夕暝抬手甩了既明一个耳光，“一个狗奴才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夕暝骨子里的劣根性被怨气彻底勾了出来，看着既明脸上清晰的指印，夕暝痛快之余心底深处有一丝心痛，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心痛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带你离开这里。”既明拉着夕暝的手臂就往外走，夕暝拼了命挣扎，两人拉扯间夕暝的胳膊被拉到脱臼。
　　“啊！”夕暝发出一声惨叫，既明一惊，连忙松了手。
　　夕暝为他所伤，既明瞬间受到了生死契的反噬，身上传来了比夕暝痛苦百倍的痛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既明顾不得自己的痛，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握着夕暝脱臼的胳膊给他重新接了上去，同时温润的灵力进入夕暝的身体，迅速驱散了他身体的疼痛。
　　“你找死！”夕暝怒吼一声，捡起地上一把生锈的柴刀直挺挺地捅进了既明的身体。
　　既明闷哼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夕暝那双赤红的眼睛，夕暝眼里的杀意，比生死契的反噬更让他痛。
　　夕暝真的想杀他，那个信任自己允许自己进入他的识海，明知自己没有心，却依旧喜欢自己的主人，如今想杀自己。
　　“对不起……”
　　傀儡刀枪不入，但是自己的主人想杀自己只需要主人一个念头。
　　夕暝抽出刀，伤口中带着一丝血红的透明液体喷溅在夕暝脸上，木质香扑面而来，夕暝赤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
　　“既明。”夕暝剩下手里的刀，一把抱住即将摔倒在地的既明。
　　既明抱着他摔倒在地？
　　“哈哈哈哈……”既明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放声大笑，他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刚刚夕暝没有收起杀意，他或许已经消失了。
　　夕暝趴在既明身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按住的那个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清凉的液体，那是既明的血，刚才自己真的想让他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这么可怕的念头。
　　“蠢货，你为什么不逃？”夕暝咬着牙恨声道。
　　如果傀儡真的死了......
　　夕暝不敢想象，他已经不知道没有既明，他该怎么活下去了。
　　“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你让我死，我便死。”既明抱着夕暝，吻了吻他的发顶说。
　　“愚蠢！你死了，你觉得凭我自己能走出这片森林吗？”夕暝撑着傀儡的胸膛大声吼道，“这么想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杀啊。”
　　夕暝一张脸涨的通红，这人真的是自私到了极致，永远都是想着怎么让自己活下去。
　　“你若是对我没有杀意，无论怨气怎么诱导你，都不会让你凭空萌生出一种不存在的情绪，夕暝，为什么？”
　　夕暝低着头不回答。
　　既明捂着他的眼睛，身形渐渐透明，经过简单的试探后，既明再次进入到了夕暝的识海。
　　“你为何非要这样做？”夕暝的声音在既明身边响起，“你为何非要一探究竟？”
　　“我很痛苦，我不知道你为何一边说爱我一边想让我死。”既明在夕暝的识海中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怀疑，“你又为何一边怀疑我，又一边对我敞开心扉相信我。”
　　识海中的声音是夕暝最真实的声音，那声音说道：“我爱你，我爱你对我不顾一切的好，可我也恨你，我恨你是个木头不能回应我的爱意，我更恨我自己像个可怜虫一样卑微，因为爱你所以相信你，可是，你身上有太多的疑点，让我如何不怀疑你。”
　　既明不懂人类这么复杂的感情，当他看到夕暝记忆中闪过一道人形白光时，神色有一丝惶恐，他没有过多的逗留，退出了夕暝的识海。
　　夕暝正坐在尸毒弥漫的地上，他的指尖泛黑，正是中毒的表现。
　　既明一把将人抱起，夕暝挣开他的怀抱，脚踩上泛着毒气的废墟。
　　“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夕暝低声道。
　　“为何？”
　　进入他的识海，看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夕暝有种被脱光审视的感觉，毫无尊严。
　　夕暝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摇了摇头，低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会懂，你又不是人类，说到底都是我作践自己。”
　　尸毒在夕暝身上蔓延，黑色的纹路从夕暝颈侧生长。
　　“你过来，我给你祛毒。”既明朝夕暝伸出手。
　　夕暝后退几步，“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丝超过主仆情谊的感情。”
　　既明伸出的手愣在空中，“你说什么？”
　　“把这些尸骨安葬，然后去陵墓里。”夕暝不再回答他，背过身说道。
　　既明还欲上前，夕暝回过头冷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给你祛毒。”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既明隔空将灵力注入夕暝体内，黑色的毒气蒸发，夕暝颈侧的毒纹渐渐消失。
　　尸骨的身份无法得知，既明将所有尸骨合葬，立了一个巨大的坟冢，夕暝站在坟冢前，说道：“诸位，我是乔家长女乔盈之子夕暝，我在此立誓，乔家灭门之仇，我一定会报，请诸位安息。”
　　令人压抑的怨气依旧没有消散，长生泽依然浓雾一片，无法寻到通往陵墓的路。
　　“怨气不散，我们可能进不去。”既明说道。
　　夕暝目光一冷，咬破手指凭空画了一个阵法，阵法落地红光乍现，既明想去阻拦，可夕暝先他一步踏入阵法中高声道：“夕暝在此立下血誓，灭门之仇不报，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夕暝！”
　　夕暝话音刚落，周边浓雾消失，通往陵墓的路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令人压抑的怨气在夕暝身边凝聚，怨气浓厚不断压缩，终于凝成一滴水珠，落入夕暝眉心。
　　一阵剧痛从夕暝额头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蜷缩着蹲到了地上。
　　“怎么了？”既明冲上前去，想像以往那般抱起他，却不敢动手。
　　夕暝抱着头喘息了许久，然后大笑起来，“乔家绝学，哈哈哈哈哈，乔家绝学传授给我了。”
　　乔家先人在临死前将乔家绝学与死后怨气混杂在一起，只有驱散怨气的人才能得到乔家的绝学。
　　夕暝得了乔家的绝学，那他便不需要自己传授了，等他将乔家绝学融会贯通，夕暝以后是也不需要自己保护，夕暝他，不需要自己了......
　　夕暝独自向陵墓走去，既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许是得到了先人的认可，夕暝在陵墓中畅行无阻，既明敛了自己的气息，陵墓的机关没有将他当做生人。
　　两人很快便到了主墓室，那位传说中目睹了神明陨的先祖的墓室，墓室的祭台上，只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和一方乌黑发亮的灵木。
　　夕暝想上前将其烧毁，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外面。
　　“有结界。”既明说。
　　“破了他。”
　　“强行破坏墓室会被毁，你需要得到墓室主人的认可，方能在结界间穿梭。”既明说道。
　　又是认可。
　　夕暝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然后跪俯在地上诚心诚意说道：“乔家之子夕暝，拜见先祖。”
　　“起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上放传来。
　　在墓室里突然想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夕暝吓得一个哆嗦，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只见上方有一白胡子老鬼，但那老鬼看到夕暝和既明的脸时，受惊程度不比夕暝少，整个魂体吓得散开又凝聚。
　　“君...君上，两位君上，你们回来了。”老鬼颤颤巍巍地飘到两人面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