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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亲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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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快救他!”夕暝连忙说道。
不需夕暝说,既明已经开始给乔青续命,乔青那口吐差点吐出来的气,又被生生压了回去,他喘息了几口,生无可恋道:“没用的,苟延残喘罢了。”
“你说你是乔家幼子,那你的长姐是谁?”夕暝扶着他的肩膀问。
“乔家长女,乔盈。”乔青话音刚落,既明怀里那块玉佩便飘了出来,悬浮在乔青面前。
“姐...”乔青感受到了玉佩中的魂力波动,“你们是谁,为何囚禁长姐的魂魄。”
“乔家长女,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娘亲。”夕暝说道,“她魂魄受损,只能养在玉佩中。”
乔青能猜到眼前这人跟乔家有渊源,但是没想到竟是姐姐的孩子。
“你真的是我姐姐的孩子?”乔青朝着夕暝伸出颤抖的手。
“自然是真的,我可能没有胡乱给旁人当儿子的癖好。”夕暝强压着情绪,僵硬地说道。
“太好了,我姐姐有孩子了。”乔青不舍地盯着夕暝,“姐姐怎么死的,为何会魂魄受损?”
“被一个负心汉害的,仇我已经报了,接下来,就是替我娘去报灭门之仇了。”夕暝冷声道。
乔青倒在床上喘息了片刻,说道:“夕暝,在长生泽先祖的陵园中,有被封存的傀儡术法还有一块我这些年寻到的一方灵木,墓室有禁制,只有乔家血脉才能进去,你去毁了傀儡术,将灵木带走。”
“乔惘也是乔家人,他难道不知道陵墓里的东西吗?”
“他不敢面对乔家先祖,但是如今傀儡现世,你与乔家的渊源也藏不住了,乔惘极有可能去墓中找傀儡术,你一定要先他一步。”乔青说着又开始大口地呕出夹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既明摇了摇头,乔青已经回天乏术了。
“你放心,我会毁了傀儡术,取回灵木,乔家的仇,我一定会报。”夕暝坚定道。
乔青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的微笑,“算了,毁了以后就带你的傀儡去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上一代的恩怨,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不必报仇,不必背起光复乔家的使命,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就好。”
夕暝愣怔地看着这个只见过一次的亲人,“你为了报仇,放下性命,撇弃尊严,你不应该让我死也要替乔家报仇吗?”
“傻孩子。”乔青摸了摸夕暝的头顶,“我是你的舅舅,大仇未报,是我无能,与你无关,你要好好地活着。”
夕暝想起在夕家,他的那些所谓的亲人。
乔青又咳了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让他七窍流血,看上起十分骇人,“修习阵法没有捷径,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绝不可投机取巧,长姐是乔家最有天赋的人,你是她的孩子...你一定会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话未说完,乔青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夕暝看着了无生息的人,嘴唇轻启,轻轻地叫了一声“舅舅”。
可惜,那人听不到了。
玉佩落在乔青眉心,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亲人究竟是什么?”夕暝喃喃道,“我娘为了我付出生命,我爹却想杀我,我的叔伯兄弟一个个都视我为家族耻辱,可见了一次面的舅舅却为了我而死。”
既明将夕暝抱进怀里。
“我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他死了我好心痛。”夕暝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我们将他带回乔家好不好。”既明吻了吻夕暝的额角说道。
夕暝握着乔青满是鲜血的手说,“对不起,我不能遵守你的遗愿将你埋在长生泽对面的荒山上,我要带你回家,将你葬在乔家的陵墓里,你应当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听了夕暝的话,乔青僵硬的尸体缓缓放松,就连痛苦狰狞的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既明一挥手,一股金色的火焰包裹着乔青的尸身,火焰中,乔青的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捧洁白的骨灰。
夕暝小心翼翼地将乔青的骨灰撞进一个白玉罐子中。
翌日清晨,两人便踏上了去长生泽的路,长生泽在灵隐大陆最西面,在原始森林中被一片天然沼泽环绕着的陆地,极难寻找,易守难攻,尽管乔青临死前,已经把长生泽的地图给了自己,可是就算有地图,夕暝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森林也毫无头绪。
“这哪里有路啊。”夕暝懊恼道。
“跟我走。”既明牵起夕暝的手说道。
看着既明走得轻车熟路,夕暝疑惑道:“你来过这里?”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灵木的灵力,只要顺着灵力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长生泽。”既明说道。
夕暝:“你学会跟灵木呼应了?”
“谈不上学会,只是先前未发现罢了,我与其他灵木本就是一体,它们就像我身体其他的部位一般,只要我凝神感受,就能察觉其他灵木的方位。”
“太好了,以后洛亲王若是追击我们,我们便能提前感受到了。”夕暝雀跃道。
既明没有再说话,一路走在前头格外沉默,平日里这个木头总喜欢黏着自己,今日这般冷漠夕暝倒觉得有些不自在,夕暝不是什么矜持的人,一个跨步追了上去,问道:“不说话偷偷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为何心事重重的。”既明这幅模样让他心里没底,该不会是这木头生了灵智,觉得和自己在一起过于危险,打算干完这一票就跑路了吧。
“明明就是有事,有的人知道自己是个抢手的香饽饽之后,脾气都大了,已经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也是,我这个主人本就形同虚设,某个顶尖的高手八成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夕暝阴阳怪气道。
“我没有!”既明一下子停住脚步,说道。
“谁信?”夕暝没有理睬他,大步往前走着。
既明抓着夕暝的手臂,一把将人拉了回来,“乔青说修炼阵法不能投机取巧,我以后便不能亲口传授你阵法了。”
亲口传授,这可真是字面意思上的亲口啊。
“对啊,然后呢?”
夕暝甩开既明的手问。
“我以后便没有借口和你亲热了。”既明伤感道。
夕暝扶额,幽幽地骂了一句夯货,撇下黯然神伤的既明,独自往前走去,见既明迟迟没有追上来,夕暝顿住脚步,“还记得我受伤失忆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我的心意表达的还不够明白吗?”夕暝低声说罢,便往前走去。
既明倒吸一口冷气,他猛地追上去,挡在夕暝面前,夕暝失忆时说的话做的事,都是遵循的他的本性,既明都懂,但是他不敢相信,况且,夕暝清醒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这事。
“你...你喜欢我。”既明说道。
夕暝没想到既明会这么直白地跟自己确认,确认他那令人不齿地感情。
“你是何意?”夕暝没有否认,反问道。
“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我...”既明摸了摸自己心口,“我没有心,我不喜欢...我没有办法喜欢你。”
夕暝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傀儡,“我要你的喜欢有何用,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你的主人,你都需要满足我...所有需求。”
既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夕暝抵在树干上,照着那张薄情的嘴吻了上去,夕暝对他的情谊让他无措,他痛恨自己不能回应夕暝的感情,可是夕暝说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爱他时,他的心口,他的血肉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夕暝到底想要什么。
既明的吻热切而又激烈,夕暝仰着脖子任他索取,舌根被既明吮吸的发麻,唇齿交融间夕暝感觉到了既明身上火热的欲望。
既明不爱他,却对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欲望,夕暝觉得自己是如此卑微,作为主人,要用身体去满足傀儡的欲望,本该令人羞耻的事,却被他冠以爱的名义,品味出无限的甜蜜。
这般恋人的错觉,终究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夕暝的手按着既明的胸口,先前在既明身体里看到的那团白光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团白光渐渐地舒展拉长化作一道人影。
在既明心里的那个人,真的只是光明之神残存记忆中的执念吗?若不是,那傀儡的灵智到底是不是因自己而生?
夕暝越想心里越是惊恐,他一把推开既明,擦了一把湿淋淋地嘴唇,“别弄了,快些去取回灵木,不要让乔惘他们得了先机。”
没有吃饱的既明见夕暝失魂落魄,也不敢再强迫他,追上去小声问道:“我弄疼你了吗?”
夕暝的嘴唇红肿,嘴角还印着一个牙印,看上去楚楚可怜。
“不疼。”夕暝低声道。
两人沉默走了许久,夕暝突然开口问道:“你说你能看到光明之神的记忆,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记忆本就属于你吗?”
既明呼吸有一刹那的停滞,随即他笑着说:“我灵智初开便知晓自己的身份,我若是光明之神,又怎会供人类驱使。”
“若是为了利用我替你集齐灵木呢?”夕暝突然回过头,目光凌冽地看着既明。
“你若怀疑,我们找到灵木后便将其烧毁。”
“好,到时就和傀儡术一并毁了吧。”
夕暝说完这些话便后悔了,他只是心里不痛快,想找个宣泄口发泄一下,可是那木头对自己百依百顺,夕暝的火只能憋会心里。
不过那个白色的人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他的傀儡心里。
几个时辰后,两人到了一片沼泽地,穿过沼泽,便到了长生泽。
传说长生泽景色秀丽,是一片人间仙境,可两人面前的沼泽里散落着无数的白骨,沼泽后被一片瘴气笼罩着。
人间仙境犹如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