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晚宴 ...

  •   邾方宴从余重闻求知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已婚男人的沧桑。

      要不是那场误打误撞的意外,邾方宴还真怀疑他这么一个心比天高的人会不会孤独终老,顺便在孤独终老的途中经常找余景沅麻烦,以此为乐。

      邾方宴拿起筷子比划了一根鸡腿的长度,用大拇指定住位置,然后比在切成条的肉丝上,多出来很长一截。

      “什么意思,鸡腿确实肉更多啊?”余重闻没看懂。

      “......”邾方宴又指了指对面刚赶来就坐下狂吃鸡腿的庄冠青。

      看着手拿鸡腿嘴巴油光发亮偶尔还嗦一下手指,余重闻瞬间恍然大悟。

      “嗯......确实......有些邋遢。”

      “有些人呢,就比较注意这方面,像鸡腿、鸡爪、猪脚这类食物根本不会在外面吃,对他们来说就和脱了裤子没两样。”

      余重闻着实没想到这从小就比自己叛逆的混世魔王竟有这般细腻心思,心中默默收回“没成家的人不懂”的观念。

      看来有些东西真是天生的。

      可身为王爷,架子不能掉,余重闻眉毛一挑,“呦,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这还要经验?”

      邾方宴不屑,指着前面的余景沅,“你从小像块狗屁膏药一样跟在他后面,这点事都观察不到,眼睛长在后脑勺了。”

      余景沅正在喝酒,多数男子都是一口闷的喝法,他偏就要小口小口地抿着喝,这个距离甚至看不清他张没张嘴,桌上的菜也只动了那些切成小块的可以一口吃掉的,需要咬两口就能吃完的菜都没怎么动过。

      “......”

      这么夸张的吗?

      余重闻仔细想了一下,余景沅平日是比较注意形象举止,不过他还真没注意过他吃饭的习惯。

      如果说自己是狗皮膏药,那邾方宴是当之无愧的顶尖狗皮膏药,这观察的细节不知道比余重闻多了多少。

      “他不会这辈子都没吃过鸡腿吧?”余重闻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吃过,他吃得可比你好多了,那些进贡来的吃食有的你估计还没见过。”

      “你怎么知道?说的好像你吃过一样。”

      此话一出,余重闻就后悔了,因为邾方宴那小人得志的表情,好像是真的和余景沅二人独吞了。

      利用那张脸和勾栏式手段骗来的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余景沅你吃点好的吧,这人虽然长得还行,可起码要找个比自己强的吧,好歹是最有权力的人啊。

      邾方宴正要开口,突然闭嘴不说了。

      以前若是有外人在,还真是邾方宴把能弄脏手和嘴角的吃食弄小,然后放回余景沅盘里。

      时至今日突然被人问起,他才意识到以前竟然能为余景沅做到这份儿上,有点被自己给恶心到,羞于开口。

      余重闻发现他目光闪烁,得意之后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直觉告诉他,答案肯定是自己不想听的恶心回答,“算了,可能你是真有天分。”

      说罢,余重闻转身端过柳芝简桌上那盘鸡腿,用湿帕子擦干净手,把肉分成一条一条的。

      邾方宴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不自在转移话题,“你这是在干吗,成个家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余重闻大大方方道:“让她吃啊,可能这就叫爱情吧,天底下像我这样的男人有几个。”

      最后这句话,是余重闻特地靠近柳芝简说给她听的。

      “......”

      邾方宴受不了余重闻这幅孔雀开屏的模样,手撑着下颌看歌舞。

      无聊,这都什么跟什么,还不如看在校场比赛弓箭有意思。

      眼神游来游去,最终停在了余景沅身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邾方宴看在眼里。

      余景沅在任何场合下都不会塌腰弓背,坐得端端正正,累了就把小臂搭在侧边扶手,身子微微倾斜,腰背却依旧挺直。

      吃东西时咀嚼的幅度也很小,一颗花生豆也能吃出品味珍馐的感觉。

      这人还真是爱端着,不过确实是优雅,叫人一直想看,比那些扭来扭去的舞女好看多了。

      如此赏心悦目的人,真想看看他狼狈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余景沅衣衫凌乱愤懑羞怯的模样乍然涌入邾方宴脑海,一下子从脖子到耳朵逐渐染上红色。

      邾方宴对余景沅太过熟悉,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就十分着迷地观察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就像现在,尽管余景沅装作不知道邾方宴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偶尔视线对上了也很快移开,邾方宴却可以肯定他知道自己正在看他。

      不仅知道,还装作看其他人的时候用余光偷瞟一眼,看他有没有移开视线。

      最近余景沅一直在刻意避着他,二人有段时间没说过话了,彼此都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邾方宴萦绕心头的郁闷在看透他的小心思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做了一会儿,邾方宴出来站在廊下吹风醒酒,听到有人吵闹。

      庄冠青和余重闻出来解手,结果走一半余重闻突然不走了,抱着一棵树要在树底下方便。

      “哎呀闻哥不行!万一被人发现的话丢死人了!”庄冠青扶着他慌张地环视四周。

      廊上的邾方宴侧身隐没在树后。

      何止是他丢人,被人发现看到这种场面的人也很丢人好吗。

      “都、都怪他,皇上白当了,为、为什么不能修一个近点的,本王都要憋不住了!”

      “修得近那味道多大啊,天气热了会臭死人的。”

      “哼,要是我、我肯定十步修一个,再、再天天让人打扫,哪有味道。”

      庄冠青脸色涨红,“不行了,我要憋不住了,我先去方便去了,你想在这解决就随你吧。”

      人走出十米远余重闻也不知道,还在一个人胡言乱语,估计都不知道刚才是谁扶他出来的。

      这二货真是醉的不轻。

      余重闻撩起衣服,勉强站直了,对着树根释放,结束了抖两抖正要提裤子,一只脚突然就揣了过来。

      本就摇晃的身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摔进自己刚浇出来的小坑里。

      “唔……”

      等到浸湿的衣服被冷风一吹,余重闻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操你大爷啊那个王八羔子敢踹本王是活腻了吗操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手掌按压进被尿液泡得松软的泥土中,余重闻虽嘴上骂着可却不敢站起来,怕被人看到了他这满身满手的泥,全靠自己挡着才会看起来只是单纯摔了一跤。

      等庄冠青回来时,就看到思绪混乱的余重闻正举着手呆坐在树根下。

      “你怎么坐下来......”

      庄冠青以为他跌倒了,等走近才意识到不对,“这味道......你手上糊的什么?”

      余重闻目光呆滞,“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喝酒了,再也不会随地方便了。”

      “......”

      庄冠青庆幸还好自己没着急过去,“我去叫人帮忙。”

      “叫谁?”

      “柳芝简。”

      余重闻低头看了看手,想要一拳把自己打晕,可是泥又怕蹭到脸上。

      于是站起来对准树干,怒吼着冲了过去。

      等庄冠青带着柳芝简和几个宫人找过来时,余重闻像个尸体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

      柳芝简蹲在旁边,“他这是怎么了?”

      “......没走稳撞树上了。”

      “这个二货!等他醒来必是要断他一条腿。”

      佩服,实在是佩服。

      这得要多大的决心才能把自己给撞晕了。

      等把昏死过去的余重闻扶起来,庄冠青自己也要走了,庄千梦还在家里等着他一起守岁。

      “可以走了吗?”庄冠青进到屋里问赵芝芝。

      赵芝芝正在让小茹疯狂打包桌上的点心,自己在一旁郁闷,“不走留着喝西北风啊。”

      庄冠青往前面一看,果然已经不见余景沅的身影了,随后又下意识地去找邾方宴,也没找到。

      “我就是送玢蝶姐姐回去那一会儿功夫,人都快走完了,定又是拿邾家霸王把景沅哥哥给骗走了。”

      “不会吧,我那会儿出来好像看见邾哥也一个人走了。”

      “可恶可恶!没了玢蝶姐姐跟着,除了这别苑我哪里都去不了了。”

      “下次吧,等春猎时我把你也带上,到时候你每天都能见着。”

      “真的?!”

      赵芝芝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了。

      “那也没多久了,小茹,走!还要回去陪爹爹守岁呢。”

      “好了小姐。”小茹捧着点心跟在后面。

      夜晚的街道上没几个人,只有零星几家卖炮竹的小贩,抓紧最后的黄金时间做生意。

      越临近子时炮竹卖得越便宜,不然等到了年后更是不好卖,只能趁着现在清货少亏一些。

      走到一个岔路口,二人原本要分开,可庄冠青觉得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太过危险,提出要把赵芝芝送回去。

      “不用!”赵芝芝态度异常坚决。

      “可是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赵芝芝道:“这不还有小茹呢嘛,况且马上就到了,就剩下几十步,府门口会有管家出来接我的。”

      “那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一些。”

      等庄冠青打着哈欠转过拐角,小茹问道:“小姐,他送我们回去不挺好吗,这夜路走的我还真有点害怕。”

      “你瞧他那归心似箭的样子,巴不得立马飞回去,我还要折回去买点东西呢。”

      “买什么?”

      “我今日自作主张去宫里,爹爹肯定不高兴了,刚刚突然想到可以去买炮竹哄哄他,他就爱看这种热闹的东西,你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可是小姐您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你在我旁边哆嗦的可难受了,那家店里还亮着灯,你去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你看好怀里的吃的啊。”

      赵芝芝跑到刚才路过的卖炮竹的小摊,每种样子的都挑了一些,拍拍手上的土,“就这些吧,多少钱?”

      两个男人同时回答“二十两”“二十八两”

      “......”

      二人操着极重的外地口音,明目张胆地胡要价。

      “你们坑人呢?起码商量好再骗人吧,这价钱都编的不一样。”

      其中一个男子嘿嘿一笑,“我们是外地的,也不了解这儿的市价。”

      赵芝芝很讨厌这种不踏实做生意的,该给价钱也不想给了,跟着接瞎话,“我也外地的,二位大哥新年好呀,不如十两卖我?”

      正常差不多是十四两,赵芝芝挑了个不算太低也算不上赚钱的数。

      “你也是外地的?听着口音不像啊。”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

      赵芝芝看着这话有机会,“我父母是本地人,不过在我小时候我们一家就搬去外地,最近刚回来。”

      二人低声耳语几句,看着像是谈论该不该卖,说的大概是他们那边的土话,这下说的赵芝芝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了,估计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这样啊,行吧,外地人都不容易,这些就便宜卖给你吧。”

      赵芝芝笑道:“好嘞,日后有缘还照顾你们生意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晚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